就算是嫁得近了，日后到了产子的时候，你还能拦着不让人生不成？而妇人生子多凶险，气运差的为此丧命都不在少数。&rdo;

    &ldo;就算是活下来了，也有诸多妇人因生产落下许许多多的毛病。身体出了岔子，对武人来说可是致命的。到时生产得花多少时间休养，身体也不一定能恢复到从前。

    有这样多要考虑的事，他们自然就轻瞧她了，她如何能与同等级的男弟子相提并论……&rdo;

    沈婳伊说下许多原委后，挨到赤红霄怀中动容地抚摸起了她的脸颊：

    &ldo;而且她毕竟是有户籍的弟子，不同于你们这些死士出身的人。主人能对死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怎么处置都是任意的。&rdo;

    &ldo;她身有户帖，武林门派对普通的弟子多少都要留脸面的，不然闹大了出去，不仅坏了江湖里的规矩，也影响门派日后继续招收弟子。不一样的……&rdo;

    赤红霄不以为意，轻浅一笑道：&ldo;那些门派也是，大家不过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招个女弟子又怎么了。江湖里有多少门派管理不善的，几年不到就散了。

    有那个心力成天记挂女弟子日后嫁人生子的事，还不如多记挂记挂自己呢。那些没能耐的，门派甚至都扛不到人家生子那天。&rdo;

    赤红霄见到沈婳伊的神情依旧有些动容，也猜到她仍在伤神她原为死士的出身，一提到便替她感伤。

    死士招收起来确实不分男女，只看能力高低。反正死士在主人眼中也算不得人，若是嫌生育会误事，主人也是完全有资格让死士终生不婚育的。

    但她作为死士的过往早都作了云烟散去，赤红霄自己都不想再回头看了。她见沈婳伊还有些感伤，只得想了好玩话逗她开心：

    &ldo;夫人怎么还为我过去的事伤心呢？难不成是怜惜为妻之前没资格生子不成？夫人想开了，如今想让我给你生个小沈婳伊出来？&rdo;

    &ldo;你净打岔。&rdo;沈婳伊嗔了她一句。

    &ldo;我才不琢磨那些呢，我只希望赤红霄身强体健，成天都开开心心的。&rdo;

    两人正腻歪在一处时，沈婳伊在一阵亲吻中好容易寻到了说话的空隙，对着赤红霄说道：

    &ldo;武城离登州府有些距离。你新收了弟子，还是趁早把他们安排在相应的地方为好。&rdo;

    &ldo;接下来我们也别在路上耗费太长时间了，正好武城附近水路发达，登州府又临海，我们接下来不如乘船去吧。

    这阵子你忙着收新弟子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把船定好了，这两日就能出发了。&rdo;

    &ldo;夫人，你安排得也太周全了吧。我这下算是真切见识到夫人做事有多心细如发，稳妥老练了。&rdo;赤红霄搂着她亲吻缠绵的时候，嘴里也发出了一点不甘：

    &ldo;就是这月事实在是太麻烦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睡夫人啊。这七八日对我来说也好长啊……&rdo;

    沈婳伊笑着没去理会她这点牢骚，俯身亲吻她时只温柔地呢喃着她的名字：&ldo;红霄……红霄……&rdo;

    她再无它话。想来她的爱意也含在这一声声的呢喃中，无需别的巧语，她的名字本身，于她而言便是爱意。

    翌日一到，今年的新秀大会已经彻底落幕，各门派与弟子都陆续退房离去了。

    赤红霄给新弟子留了两日的修整时间，让他们廿八那日到渡口集合，一同乘船前往登州府。

    时光飞速流转间，清明节气也在新秀大会的落幕中度过了。

    今年她们忙碌在外，并没怎么仔细过这节气，除了随俗吃了点蒿饼馓子外，也没什么祖先能够祭拜。

    清明节气一到，南方多雨，北方干燥。沈婳伊的脸禁不起这份折腾，各样脸霜都用得飞快。

    今早她在镜前梳妆抹粉的时候，赤红霄蹭在她身旁，对着陆青吟的那份文书仍在纠结。

    &ldo;夫人，你也说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那陆青吟以排名第三的成绩来了我们这小门派，内里会不会傲得很啊，觉得我们的规模小，觉得我的功夫不够带她的。&rdo;

    &ldo;不会吧，她之前又没去过其他门派，就算要嫌弃也没大门派作参照给她嫌。她只是冷面话少，一生气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我觉得你管得住她。&rdo;

    沈婳伊画眉的手停了下来，侧目对她嫣然笑道：

    &ldo;再说了，我妻君的功夫什么时候差过。只是新秀大会上的第三名罢了，如何跟青刀门内弟子排名第一的高手比，你带她绰绰有余。&rdo;

    她细描出的两弯细眉宛若山水画中扫出的两笔黛山，近看是浓黛，远看是晕开的水墨色，缥缈中有朦胧灵巧的韵味。

    赤红霄细看久了，只从中找出了新的欣喜：

    &ldo;都说女儿家嫁人后有闺房画眉之乐。可我觉得女儿家的细眉画起来可难了，那些男人家平常就不擦脂抹粉的话，怎么给妻子画眉，画了也没那个手艺，岂不糟蹋了美人的颜色。&rdo;

    &ldo;没事，那些男人家没这手艺，但我有这手艺啊，我给妻君你弄这画眉之乐吧。&rdo;沈婳伊笑着把她摁到了座位上。

    赤红霄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提，沈婳伊居然来了兴致。不但要把她的眉画了，整张脸都要打扮一遍过去。

    赤红霄一向就觉得妇人家梳妆打扮的时间漫长无比，尽管妆成后的颜色极好，但想想中途为此花去的时间，只觉费心费力。

    沈婳伊爱美，她倒是有充足的耐心等她梳妆。若轮上自己，赤红霄则兴致与耐心全无。

    但她不忍拂沈婳伊的兴致，只能由着她折腾了自己半天，差点没在镜前直接睡过去。

    等二人收拾完后，本次新秀大会上招来的六名弟子很快也带着行囊来了。赤红霄确认完自己招来的弟子后，也仔细眼熟了一下沈婳伊招来的三名弟子。

    一个是叫赵平津的男弟子，身长黝黑。第二个排名五十六的女弟子苏如歆，肤色在武人当中有少见的白净，在人堆里很是好找。

    第三个叫陆青吟的女弟子，赤红霄这回倒是好好瞧了瞧她。她的体量身段健美匀称，只是放在武人当中不算显眼。

    她的样貌平平，赤红霄细看她半天也没找出她脸上出挑醒目的五官，只能寻出她眉眼间生人勿进的冷气。

    想来她是那种其貌不扬，但内里不容小觑的高手。她细看了陆青吟半天，陆青吟也一样在打量她。

    赤红霄刚准备告诉她她船上的住房是哪间时，陆青吟倒是先开了口，言语中有很是生硬的味道：

    &ldo;掌门，之前听沈帮主说起您时，她只说您与我很相像，我们定能成为一路人。但今日一瞧，我觉得她说得还是不然。见您之前，我完全没想到您原来是位样貌如此好的女娘。&rdo;

    张氏

    &ldo;啊？这……这只是因为今日我夫人兴致好，才给我擦脂抹粉了一番。往常我也不这样。&rdo;

    赤红霄没想到她上来会这样直戳了当地夸她好看，一时也有些局促。她局促之下夫人的称谓叫顺了口，陆青吟听罢又补了一句：

    &ldo;沈帮主原来真是您夫人？&rdo;

    &ldo;啊？啊……是，之前是不是没人告诉你这事儿。&rdo;赤红霄僵硬地扯了几分笑意出来。

    &ldo;我门派里的人都知道这事，你习惯一下就好了。我们门派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不合常理的事。&rdo;

    &ldo;江湖之中只分强弱，不讲究太多常理。这是掌门您的私事，弟子无权多过问。&rdo;

    陆青吟对她拱手行礼时，为求稳妥也补上了询问的缘由：&ldo;弟子只是前日听师兄们都把沈帮主叫夫人，心里才有些好奇，今日便多嘴问了一句。&rdo;

    &ldo;无妨，你去船舱内休息吧。我们嘱咐了船家会快些开船，半月左右应该就能到登州府了。&rdo;

    赤红霄简单交代完后，一行人火急火燎地在江海上航行了大概有十四天，才到了登州府的中心市镇。

    登州府的中心市镇在沿海区域，名字就唤作登州，整个府的府名也由此而来。

    人在江海上待久了，就会不自觉忘记时间的长短远近，好在船家记日子一向清晰，告诉他们眼下谷雨节气已过，赤红霄心里才有了确切的数。

    这阵子在江海上漂荡的时候，赤红霄也陆续听沈婳伊说了她与直隶商帮张氏的那些事。

    她眼下所做的生意，张氏只不过是帮她挂个名号做遮掩，在生意上二者其实并无联系。

    那张帮主膝下有两位男丁，辞世之前，他把家业基本都给了大公子，二公子只是分了些银两。

    虽然明面上二公子还是张家人，但私下里他得了银钱后，早就卷铺盖离开了张氏。两兄弟分道扬镳，各自为商。

    而沈婳伊在经商这块的新身份，就是那张二公子的小妹，面上挂着张二公子的名号，实则所有的生意都是她独自经办出来的，张家两位公子都没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