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开出去后，驾驶座的beta低声问后座的alpha：&ldo;贺先生，车厢里那几个伪装的智巴人怎么处理？&rdo;

    贺雅峥摘下护目镜，沧桑的脸上一双略显阴郁的灰眸透着锋芒。

    &ldo;找个好地方，丢出去喂野狗。&rdo;

    副驾驶的阿飞见席牧还在那里，有些不安：&ldo;就这么放了那个alpha？他肯定都看到了。&rdo;

    &ldo;在污染区走动，有两种人最好别惹。&rdo;

    贺雅峥托着下巴，望向远处山腰逐渐凝聚的浓雾，&ldo;一种单独行动的，一种不带装备的。&rdo;

    那不是全中？！阿飞不解：&ldo;为什么？&rdo;

    贺雅峥：&ldo;这样的人要么是小白，要么是狠角色，只要他不是敌人，不值得冒险。&rdo;

    贺雅峥想到刚才那一刹那的对视。

    还没有哪个alpha能给他这么强的危机感。

    作者有话说：

    席牧：贞操危机？

    贺雅峥：调头，杀回去。

    席牧：……

    

    毒雾笼罩的废弃城区阴森寂静，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味。

    树根顶破路面蜿蜒伸展，不知名的果实垂挂在头顶，变异爬虫在缝隙间躁动。

    席牧独自走在街头，望向不远处。

    前方昏暗，浓雾之下能见度很低，高耸的大楼顶部有一面快被雾淹没的虚拟巨屏，那是最近的临时避难营地。

    这个营地设在破旧的公寓酒店，门前闪烁着灯光，方便外面的人辨认方位。

    席牧进去时已经有不少人，三个拿摄影器材挂记者证的年轻人，三个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五个出来探险的背包客。

    最里侧那七个围坐在一起的，正是他在山脚见过的墨鱼救援队。

    这些人半数因为吸入毒雾咳嗽不止。

    营地负责人是个胖胖的beta男子，见席牧推门进来，急忙递过去一颗解毒药丸。

    &ldo;不用。&rdo;

    席牧回绝，外面的雾对他毫无影响，转而问，&ldo;你没接到通知？&rdo;

    负责人疑惑：&ldo;什么通知？&rdo;

    席牧看他这反应，明白为什么一路过来没动静。

    驻军基地不知道是不是不信任他，到现在还没下达紧急避难通知。

    席牧提醒负责人：&ldo;要出状况了，你去启动营地预警，准备撤离吧。&rdo;

    &ldo;你也这么说？&rdo;负责人有些惊讶。

    席牧不解：&ldo;也？&rdo;

    负责人朝最里侧的方向努努嘴：&ldo;胡子大哥也说有大麻烦，不让出去。&rdo;

    那里坐着的正是墨鱼那波人，负责人口中的胡子大哥，是其中唯一的alpha。

    席牧想到之前感受到的气息，来了些兴致。

    这alpha对虫潮预判很精准，没做过专业训练，不太可能有这么强的环境感知能力。

    负责人笑笑：&ldo;你是外地的来吧？我们这啊三天两头大雾，雾天别在野外待着就行了，真要有什么事，军方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这里可是重点监视区域，可以永远相信我们的军队。&rdo;

    听到最后一句，席牧扬眉，不置可否。

    &ldo;你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rdo;负责人从餐车里拿出一盒救济粮，&ldo;喏，算你走运，这是最后一份。&rdo;

    席牧随手接过，见两个戴安全帽，矿工打扮的beta从门外匆匆跑进来，年纪有些大了，他又看了一眼最里侧的角落，放下手里的餐盒走过去。

    贺雅峥拿着一包拆开的肉干，翻看终端信息。

    扯下来的面罩和护目镜搭在脖子上，长满胡子的脸轮廓立体，鼻梁高挺，几道疤横在粗糙的皮肤上，眉眼间透着一股狠劲儿。

    这样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alpha，旁人避之不及。

    席牧主动过去，挨着他坐到拱起的树根上。

    alpha身上有机械润滑脂的气味，很淡，混在金属腥味和血腥味里，唯有信息素藏得很好。

    任谁吃饭时被盯着看，都不会太高兴。

    贺雅峥冷脸回视：&ldo;有事？&rdo;

    席牧：&ldo;好吃么？&rdo;

    &ldo;……&rdo;贺雅峥瞥向餐车的方向，刚逃进来的两个矿工拿走了最后一盒救济粮，&ldo;你把饭让给别人，跑来蹭我的？&rdo;

    席牧不否认：&ldo;你的看起来更有食欲。&rdo;

    他长了一张阳气很足的脸，像个移动光源，看起来情绪稳定，给人一种脾气很好的错觉。

    明知危险，却又让人难以拒绝。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贺雅峥示意少年分一些食物给席牧。

    阿飞不情不愿地扔了两包肉干过去。

    刚才看人过来，搞得他紧张得要死，结果就这？！

    这算什么狠角色，就一混吃混喝的小白脸。

    讹来的肉干比中午的汉堡好吃，席牧无视一众提防的目光，边吃边等萧钦的消息。

    边上二十来岁，一头红发的beta暗暗打量席牧，兴奋地问阿飞：&ldo;回去后我也染个白毛，会不会比现在更帅？&rdo;

    &ldo;拉倒吧。&rdo;阿飞啃着肉干，语气很不屑，&ldo;就你这逼样，心里没点数？&rdo;

    beta：&ldo;敢嫌你爷爷丑？&rdo;

    阿飞：&ldo;我爷爷比你帅多了。&rdo;

    席牧一包肉干吃完，门外的浓雾散去不少。

    那三个混混收拾脚边的手提包，准备离开。

    &ldo;站住！&rdo;

    刚还在和阿飞拌嘴的beta叫住他们，厉声喝道，&ldo;刚才贺先生说的话没听见？雾没散前，谁都不准走！&rdo;

    他说话时，两个同伴已经过去挡在了三个混混面前。

    混混里一个光头怒喝：&ldo;滚开！&rdo;

    营地负责人见吵起来了，好心提醒：&ldo;外面能见度低，开车危险，你们再等等‐‐&rdo;

    &ldo;耽误了老子的生意，损失你承担？！&rdo;

    光头狠狠瞪了负责人一眼，大步往大门口去。

    &ldo;谁敢再动一下！&rdo;beta突然拔枪指着光头。

    三个混混听到子|弹上膛的动静，跟着拔枪。

    少年和其余同伴同时反应，枪口指向那边的混混。

    多枪对峙，场面失控。

    其他人吓得躲到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席牧余光扫过两伙人的配枪，从外形看都是一般的民用改装款，在污染区很常见。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席牧开口：&ldo;让三位大哥走吧，留下来大家都害怕。&rdo;

    他语调轻松随意，甚至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嘴上说着害怕，却没半点害怕的样子。

    其他人不敢附和，只一味地点头。

    红发beta沉着脸僵持，在接到贺雅峥的指示后，这才示意那两个同伴回来。

    两人往旁边让了一步，三个混混举着枪火急火燎地走了。

    等大门再次关上，beta收了枪重新坐下来。

    &ldo;最近老是碰到这种不要命的傻逼，真晦气！可别把虫子引过来。&rdo;

    &ldo;这么笃定会出状况？&rdo;席牧看向贺雅峥，故作疑惑，&ldo;你怎么知道的？&rdo;

    &ldo;瞎猜的。&rdo;贺雅峥随口敷衍。

    &ldo;但每次都猜得很准！&rdo;阿飞有些得意，&ldo;我们贺先生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rdo;

    &ldo;能每次都猜对，那很厉害了。&rdo;席牧顺着他的话接。

    阿飞：&ldo;那当然！贺先生可是‐‐&rdo;

    &ldo;阿飞。&rdo;

    贺雅峥阻止少年继续说下去，回头看向席牧，&ldo;套小鬼的话，是不是不太道德？&rdo;

    烟嗓低沉松散，说得漫不经心，可一群人都能听出这话里的警告。

    &ldo;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聊聊，别这么紧张。&rdo;

    顶着贺雅峥越发警觉的眼神，席牧一脸真诚，&ldo;就当交个朋友？&rdo;

    贺雅峥拿起一包肉干挡在席牧面前：&ldo;现在不闲了？&rdo;

    席牧：&ldo;……&rdo;

    在反驳和继续套话之间，席牧选择了被投喂。

    &ldo;这雾不知道多久会散，说不定晚上要在这里过夜了。&rdo;一个年轻记者望着大门外很惆怅，&ldo;在这种鬼地方怎么睡得着？&rdo;

    老矿工安慰道：&ldo;看这天色，顶多个把小时就该散了，我们在这工作十多年，没出过什么大问题。&rdo;

    可不到五分钟，原本散开的雾加重了，一浪一浪扑过来。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白色越野车去而复返，雾中出现了许多晃动的黑影。

    红发beta急忙跑到门口查看，咒骂了一声：&ldo;我就猜到他们会逃回来，这下成活靶子了！&rdo;

    &ldo;这些是……蛾蝇？！&rdo;一群人凑到大门前。

    变异蛾蝇小臂长度，不吃人，但绒毛和口器有毒，能腐蚀皮肤。

    越野车冲到营地前，车门打开一条缝，人还没下车又被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