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烨本来只是随便瞄一眼，看到这里不由得倾身过去，瞪着屏幕不敢眨眼。

    &ldo;混进战场的？谁负责的区域？&rdo;

    &ldo;不是。&rdo;副官急忙解释，&ldo;这是虫潮爆发那天从矿区撤离出来的，这架机甲在没外援的情况下，带着两辆运输车的人安全飞到了薄荷市郊区。&rdo;

    庄烨一惊，要不是知道副官性格一板一眼，怀疑这是在开玩笑。

    &ldo;这驾驶技术真了得，看能不能联系到人，等战后给他发个好市民勋章。&rdo;

    副官神色微妙，又投放了一张照片：&ldo;您看‐‐&rdo;

    照片上的工业机甲降落在街道上，腿部舱门打开，一头银发的alpha抓着金属扶手迈出来。

    &ldo;席牧？！&rdo;庄烨急忙放大照片。

    照片里的席牧头发还没干，身上穿的就是那天视讯里的衣服。

    副官：&ldo;在基地雷达发出虫潮预警前，我们收到过市民反映，信号地点就在矿区。&rdo;

    庄烨捏着杯子，人傻了。

    他可能误会了很多事。

    副官：&ldo;军队里不少人在议论，要控制一下吗？&rdo;

    庄烨回过神：&ldo;警告他们不要外传，谁敢传出去，所有人受连带责任。&rdo;

    副官：&ldo;我这就通知下去。&rdo;

    席牧一路飙车到军校，到范祥办公室所在的大楼下停了车，解开安全带看向副驾驶的林梁：&ldo;困了，怎么脸色不太好？&rdo;

    林梁瘫在靠背上，捂着心口：&ldo;车速太快，有一点点死了。&rdo;

    席牧：&ldo;……&rdo;

    他们到办公室，范祥去上课还没回来，一个二十多岁戴黑框眼镜，娃娃脸的oga助教接待他们。

    oga倒了茶放到他们面前，暗暗打量了席牧几眼，压着语气里的兴奋问：&ldo;席上校今天是来报道的吗？&rdo;

    &ldo;报道？&rdo;席牧不解。

    oga：&ldo;听说您在竞选驻军总部指挥官，军校执教四十课时是考核硬性要求，这次没了吗？&rdo;

    听他一提，席牧想起之前看过的考核细则，确实有这一条。

    可他军校还没毕业，这就来当老师了？

    &ldo;我不适合当老师。&rdo;席牧语气平淡。

    &ldo;你要来军校上课？&rdo;范祥走进办公室，刚好听到席牧说的，&ldo;那正好，以后调试不用跑来跑去。&rdo;

    席牧放下杯子起身：&ldo;听林老说您这边有进度了？&rdo;

    范祥把教案放回自己的办公桌，示意他们一起去实验室。

    &ldo;我对比过，他和你的资质等级不同，但波动曲线高度相似，你们不会是亲戚吧？&rdo;

    席牧：&ldo;这位是？&rdo;

    范祥：&ldo;第八军团上一任指挥官庞清佑，二十六年前我曾调到地勤部待过一阵子，作为替补调试师帮庞中将调试过几次机甲。&rdo;

    席牧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ldo;他现在退休了？&rdo;

    范祥摇头：&ldo;十年前突发疾病去世了。&rdo;

    &ldo;有多相似？&rdo;林梁好奇。

    范祥：&ldo;就是野猪跟‐‐老鹰跟老鹰的相似度，算得上是同类。&rdo;

    到实验室，范祥示意席牧坐下来，提了一个金属箱放到他面前。

    范祥授权打开金属箱，启动外部神经元模拟系统。

    【即将启动机甲神经元感应系统，请机师做好准备‐‐】

    【正在对接外部神经元‐‐对接成功‐‐】

    【正在接收脑波信号‐‐接收成功‐‐机师精神状态优，符合驾驶标准‐‐】

    【请机师释放信息素，进一步激活感应系统‐‐】

    听到提示，席牧释放微量信息素。

    悬浮在上方的虚拟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贴在席牧身上的神经元丝线感受到信号发出强光，水草似的缓缓晃动。

    三人盯着屏幕，都有些紧张。

    【机师信息素波动过大，请留意这方面风险，及时就医补充相关检查报告。】

    【本次神经元匹配度75，符合驾驶标准。】

    &ldo;75！&rdo;林梁激动坏了，&ldo;你找出来的数据真的有用！太有用了！&rdo;

    超过75以后，系统不再需要机甲师进行答题测试了。

    神经元丝线断开，席牧停止释放信息素。

    75，离上辈子433随手给他调的85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就当前的情况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ldo;好的开始。&rdo;范祥松了口气，一脸欣喜，&ldo;这段时间我再研究研究，尽量把这匹配度调到80以上。&rdo;

    席牧：&ldo;谢谢，辛苦您了。&rdo;

    林梁让范祥把数据备份给他，忍不住问：&ldo;庞中将的信息素波动曲线和小席真的这么像？&rdo;

    范祥把两个人的数据投放出来，放在一起对比。

    &ldo;庞中将的资质达到a级，小席还要高不少，不过形态上两人是很相似的。&rdo;

    屏幕上，两条曲线高度重合，只不过席牧的波动幅度更大一些。

    林梁只差整张脸扑到屏幕上，啧啧称奇：&ldo;太像了！连这凌乱的波动规律都几乎一致。&rdo;

    说几乎一致夸张了些，区别还是能看出来，但相比起其他人，这相似度已经很喜人了。

    难怪范祥说是同类。

    林梁转头问席牧：&ldo;真的不是亲戚吗？回去问问你爷爷？&rdo;

    席牧从没听爷爷提起过，也没见过这号人，但这波动曲线相似到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带了点血缘关系。

    &ldo;回头问问。&rdo;

    &ldo;之前我们一直以为小席的信息素波动是毫无规律的。&rdo;

    范祥看向林梁，&ldo;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代表的是一类人？只不过我们遇到的样本太少了。&rdo;

    &ldo;很有可能。&rdo;林梁赞同点头，&ldo;联邦不同种族数百个，小席和庞中将可能都带了同一族的基因。&rdo;

    两个小老头各自翻了一堆资料，头挨着头越聊越投入。

    等林梁回过神，一看席牧去了实验室外的茶水间，正悠闲地喝着茶翻看终端，看样子在办公。

    林梁难得能来一趟，不舍得走，看看时间，过去问席牧。

    &ldo;小席，你要是赶着回家见媳妇就先走吧，我到时候自己回去。&rdo;

    &ldo;不用。&rdo;席牧放下杯子，语气平淡，&ldo;他也不是很想见我。&rdo;

    林梁：&ldo;……？你被扫地出门了？&rdo;

    说完后，整个空间安静了。

    席牧：&ldo;没有。&rdo;

    但可能快了。

    林梁嘲笑：&ldo;让你出来浪不顾家，活该。&rdo;

    席牧：&ldo;……&rdo;

    -

    香樟市，地下机甲研发车间，f1区。

    贺雅峥躺在连通机甲和走廊的廊桥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悬挂在廊桥外，盯着h9做了一半的关节，脑子里全是y3的事。

    下面隐约传来沈崇明的声音，贺雅峥撑着手坐起身，电子镣铐滑下来磕到金属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ldo;老师，情况怎么样？&rdo;

    沈崇明抬起头，对他招招手：&ldo;下来说。&rdo;

    贺雅峥从升降梯回到一楼，疾步走到沈崇明的工位。

    薄荷市爆发b级虫潮，沈崇明和一些技术员去第二驻军基地交流学习，设计师也去了几个，但不包括他。

    &ldo;挺严重的。&rdo;

    沈崇明把自己记录下来的资料给贺雅峥看，&ldo;y3损耗率快破10了，听说有一个叫舒定荣上校负责的区域，y3报废率逼近2，很可怕的数字了。&rdo;

    机甲去战场溜一圈回来，不可能还跟新机一样，但常规维护不算损耗，一般只有需要维修的损伤才会算进损耗率。

    &ldo;y3的关节设计建立在t1101不会被虫子腐蚀的情况下，一旦这个前提被打破，这种设计就不成立了。&rdo;

    贺雅峥快速翻看照片和数据，皱着眉脸色越来越沉，&ldo;早点上报的话，这些伤亡是可以避免的。&rdo;

    沈崇明知道贺雅峥憋屈，安慰道：&ldo;这次军方反应很快，虫潮解决得挺顺利的，现在已经过了最凶险的阶段，没造成太大伤亡。&rdo;

    贺雅峥：&ldo;这次逃过一劫，下次呢？不能每次都凭运气吧？&rdo;

    沈崇明无法反驳：&ldo;不知道他们这次能不能发现问题。&rdo;

    贺雅峥想了一下，问他：&ldo;你在第二驻军基地有没有比较要好的朋友？我们把测试报告给他，让他转交上去？&rdo;

    &ldo;打住！&rdo;沈崇明直接驳回，&ldo;这不是能随便转交的小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后果谁承担？&rdo;

    说到这，沈崇明压低声音：&ldo;再说y3是头顶那家设计的，哪个敢随便质疑？&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