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beta招呼自己的人坐下来，暗暗观察席牧的反应。

    席牧越是这样，他越有把握。

    画面里，贺雅峥突然抬眸，看向监视镜头。

    隔着屏幕，席牧和他眼神对上，下一刻，贺雅峥就移开了视线，就像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扫过。

    席牧微微垂眸，掩饰眼底浅淡的笑意，冷声开口：&ldo;他是机甲相关从业人员，专业技术过硬，是我让他去黑市协助调查的，你们随随便便就把他抓过来，什么目的自己清楚。&rdo;

    中年beta：&ldo;他是你的配偶，你当然会袒护他。&rdo;

    &ldo;这不是袒护，是事实。我要提醒你们一点，没有证据，你们顶多拘留他48小时。&rdo;

    席牧看着画面，在说到&ldo;提醒&rdo;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画面上，一直没说话的贺雅峥扯着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观察室几人定定地看着屏幕，审讯室里的审讯员话说到一半，也停下来等着贺雅峥开口。

    贺雅峥看向其中一位最凶的审讯员：&ldo;我不是犯人，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rdo;

    审讯员一噎，耐着性子问：&ldo;那你回答我，你那天为什么去黑市，有没有参与倒卖机甲零件？&rdo;

    &ldo;我有权保持缄默。&rdo;

    贺雅峥语调轻松，&ldo;你们想定我罪，拿出证据来。&rdo;

    &ldo;你有义务配合调查！&rdo;审讯员强调。

    贺雅峥：&ldo;我不需要自证清白。&rdo;

    他身旁穿军装的beta态度明显好很多：&ldo;贺先生，我们只是想跟您了解情况，早点回答完问题，早点离开，我们不希望您名誉受损。&rdo;

    贺雅峥沉默了片刻：&ldo;想问什么？&rdo;

    看他态度有所缓和，beta赶忙问：&ldo;您去过黑市，对吗？&rdo;

    贺雅峥点头：&ldo;去过。&rdo;

    隔壁监控室，几个调查局的人听到这话，心道有了。

    只要贺雅峥去过，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他跟案子无关，否则上头就有办法逼席牧避嫌。

    正这么想，听画面上的贺雅峥接着说：&ldo;是我先生拜托我去的，让我协助鉴定疑似军用机甲的零件。&rdo;

    几个调查局的人不由得直起身，脸色不太好。

    审讯员问：&ldo;怎么证明是他让你去的？为什么你们没有一起出境？而是通过易容这种非法手段出去？&rdo;

    贺雅峥：&ldo;他临时通知的，说案子还在秘密调查阶段，不方便宣扬，让我能低调就低调。&rdo;

    审讯员：&ldo;所以你无法证明是他让你去的？&rdo;

    贺雅峥：&ldo;你们问问他不就知道了？&rdo;

    审讯员：&ldo;我现在在问你。&rdo;

    &ldo;我当然能证明。&rdo;

    贺雅峥扫了一眼自己的终端，&ldo;开放信号。&rdo;

    审讯员得到隔壁领导同意，开放了终端信号。

    贺雅峥把整理过的监视视频投放出来。

    &ldo;一家叫虎鲸的回收公司委托黑市拍卖这组h8引擎，这是我在寻找机甲零件的过程中拍下来的。&rdo;

    别说其他人，就连席牧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

    画面从打开的货舱门口开始，一路移动到金属箱子前，绕了一圈，将h8的引擎拍得清清楚楚，一只修长的手出镜，在零件下方贴了一个东西。

    审讯人员：&ldo;你贴了什么？&rdo;

    贺雅峥：&ldo;一个遥控扳手，这时候零件已经运出黑市，我不确定是否会落到敌人手里，做了两手准备。&rdo;

    席牧：&ldo;……&rdo;

    这就是你所谓的定时炸|弹？

    审讯人员疑惑：&ldo;扳手？贴扳手干什么？&rdo;

    &ldo;只要拧动螺丝，零件就会爆|炸，它确实也已经炸了，这一点你们应该能查到，还有‐‐&rdo;

    贺雅峥说到这，有些无奈，&ldo;黑市是个交易平台，卖家不需要亲自到场，我就算真的参与机甲零件倒卖，也不用冒着风险专程跑一趟。&rdo;

    问了半天，没能加深贺雅峥的嫌疑，反而把虎鲸给摁死了。

    审讯员转而问：&ldo;你怎么证明视频里拍到的零件是虎鲸委托的？&rdo;

    贺雅峥笑了：&ldo;我没有义务为你证明这一点，想了解，自己去问相关调查人员吧。&rdo;

    隔壁监控室，席牧视线扫过那几个调查局的人，语气很冷：&ldo;还不放人？&rdo;

    中年beta脸色难堪，迫于压力，只能把贺雅峥放了。

    冯敏作为见证人被叫过来，围观了这场闹剧，看着席牧离开，心道南离座大概要变天了。

    舒瀚林没能压住席牧，必然会遭到席牧更加猛烈的反击。

    贺雅峥走出审讯室，席牧就站在门外等着。

    两人看着彼此，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直到审讯人员跟出来，席牧示意贺雅峥往外走。

    走出大楼一段路后，席牧低声说：&ldo;你可以不用自证，他们拿你没办法。&rdo;

    贺雅峥走在他身旁：&ldo;你也可以不用说那些话。&rdo;

    席牧：&ldo;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能放着你不管。&rdo;

    贺雅峥：&ldo;所以我必须要证明。&rdo;

    席牧停下来，转头看他：&ldo;那我们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rdo;

    贺雅峥：&ldo;你捏着我的把柄，我敢不上船？&rdo;

    席牧：&ldo;那为了不翻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rdo;

    贺雅峥失笑：&ldo;什么东西？&rdo;

    席牧：&ldo;你仔细想想？&rdo;

    贺雅峥想了一下：&ldo;我想看你吃苟麻。&rdo;

    席牧：&ldo;……&rdo;

    作者有话说：

    席牧：换一个。

    贺雅峥：吃苦瓜。

    席牧：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回家途中, 贺雅峥坐在副驾驶，见席牧不知道给谁发了个通讯请求，问了一句举报内容,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通话很快就挂断了。

    &ldo;怎么说？&rdo;贺雅峥问。

    席牧取消自动驾驶模式, 单手搭着方向盘，将车子开上快车道：&ldo;跟你同部门一个叫王哲的人，熟么？&rdo;

    &ldo;是他？&rdo;贺雅峥拧眉，有些疑惑。

    王哲看他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干得出这种事，但王哲怎么知道他跟机甲零件外泄扯上关系？

    贺雅峥：&ldo;他举报我什么？&rdo;

    席牧：&ldo;监管期间多次非法出境，至于涉嫌倒卖机甲零件这个罪名，大概是别人强加的。&rdo;

    &ldo;为了让你退出这个案子？&rdo;贺雅峥问。

    他们对工作的话题向来点到为止, 同样身处保密部门，自然能理解彼此的工作性质，这方面的事不是不想聊, 是不能聊。

    贺雅峥没听席牧提起, 完全靠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猜测，审讯时席牧暗示过，刚才也说&ldo;他们是冲我来的&rdo;。

    &ldo;嗯。&rdo;

    席牧语气没什么波澜，&ldo;还好你留了一手。&rdo;

    军方内部派系之间勾心斗角, 不是什么新鲜事，贺雅峥没兴趣, 他已经和倒卖撇清关系，&ldo;他们&rdo;没办法从他这里下手，从而胁|迫席牧，对他来说, 了解这么多就足够了。

    席牧没听到贺雅峥接话，偏头看了他一眼：&ldo;担心？&rdo;

    贺雅峥：&ldo;除了被你举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rdo;

    &ldo;这话听起来，你不是没怀疑过？&rdo;席牧顺着他的话问。

    &ldo;调查局来找我，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rdo;

    贺雅峥托着下巴，语调随意，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ldo;不过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rdo;

    &ldo;为什么？&rdo;席牧好奇，&ldo;这么相信我？&rdo;

    贺雅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ldo;我刚欠下两年巨债，还签了卖|身契，你这种时候举报，不是太便宜我了？好歹榨干利用价值再丢。&rdo;

    席牧：&ldo;……你倒是了解我。&rdo;

    贺雅峥笑盈盈地看向席牧：&ldo;不否认？&rdo;

    席牧：&ldo;否认什么？&rdo;

    贺雅峥：&ldo;榨干再丢。&rdo;

    席牧：&ldo;我还没开始榨，你就担心被丢了？&rdo;

    贺雅峥：&ldo;作为弱势群体，不得不早做打算。&rdo;

    席牧：&ldo;能随意入侵驻军控制系统的人，我们一般不叫弱势群体。&rdo;

    说话间，贺雅峥的终端震动，他打开一看，是沈崇明打过来的。

    贺雅峥接起，耳边传来沈崇明焦急的声音。

    &ldo;小贺，你现在人在哪里，情况怎么样？&rdo;沈崇明语速比平时快很多。

    贺雅峥：&ldo;没事，已经问完话出来了。&rdo;

    沈崇明松了口气：&ldo;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有机甲零件流到黑市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