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方面我也不清楚。&rdo;

    贺雅峥没多说，敷衍了几句，正准备挂断，叶余丰的通讯请求也来了。

    他挂断和沈崇明的通话，随手接起，那头传来叶余丰的大嗓门。

    &ldo;别太担心，我已经报给上级，现在在处理了，不要乱说话，没做过的事不要承认，听到没有？！&rdo;

    贺雅峥有些无奈：&ldo;我有这么傻？&rdo;

    叶余丰：&ldo;我是提醒你！万一你在里面待久了，脑子发昏呢？！&rdo;

    &ldo;已经有人把我捞出来了。&rdo;贺雅峥随口说，&ldo;一场误会，没什么事。&rdo;

    叶余丰微微一怔：&ldo;真的？那你非法出境的事呢，调查局没追究？&rdo;

    &ldo;不是罚过了，他们还要追究什么？&rdo;贺雅峥扫了一眼驾驶座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席牧。

    这次是王哲举报在先，有人借机挑事，就算他之前几次非法出境已经罚过，真要追究起来他也没这么容易出来。

    能顺利被放出来，恐怕还是有席牧在的关系。

    席牧说自己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二十四岁的年纪确实是崭新的新人，不过在审判室，面对调查局也不落下风，想来他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这小子混得不错。

    &ldo;好好好！没事就好！&rdo;那头传来叶余丰激动的声音，&ldo;你今天就早点回家休息，其他事明天上班再说。&rdo;

    挂断后，贺雅峥想想，问席牧：&ldo;机甲零件这案子，你们能调查到什么程度？&rdo;

    席牧不解：&ldo;什么意思？&rdo;

    贺雅峥试探地开口：&ldo;如果这案子牵扯到内部人员渎职，像军工厂有人私下贩卖零件，你们有能力查么？&rdo;

    &ldo;1128号零件是从军工厂流出来的？&rdo;席牧问。

    贺雅峥：&ldo;嗯，跳过了军队，直接出去了。&rdo;

    &ldo;那就太好了。&rdo;席牧声音低沉，语气里却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贺雅峥不懂他为什么心情好转，话里话外像是要算计谁。

    狼崽子八百个心眼子，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一时猜不透，不过能确定的是，有人要倒霉了。

    -

    舒瀚林办公室，beta上校敲门进去，汇报了调查局介入的结果，微微低着头没敢看办公桌后的人。

    谁能想到席牧不按常理出牌，让配偶协助调查却不给通行证，任由对象入境被带走关押，从始至终没有一起行动过。

    不管谁看到这情况，都会误会的吧？

    办公室里气氛凝滞。

    beta上校如芒刺背，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叹息，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ldo;出去吧。&rdo;

    beta上校松了口气，应下后转身离开。

    等门关上，舒瀚林给侄子舒定荣发送视讯请求。

    弹出的窗口上，舒定荣穿着教官作训服，正朝着训练馆一侧的休息室走。

    &ldo;二叔？&rdo;

    舒瀚林：&ldo;方不方便说两句？&rdo;

    舒定荣进了一间小休息室，反手锁门，确定没人后，低声说：&ldo;现在可以。&rdo;

    舒瀚林靠着椅背，面色凝重：&ldo;张志斌到底怎么回事？&rdo;

    舒定荣就知道他会提这事，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坐到长凳上沉默了片刻，强行收敛了情绪才开口。

    &ldo;我以为他小打小闹，就没管！他在我面前装得人模人样的，一再保证不会触犯底线，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真敢打军用机甲的主意！&rdo;

    &ldo;他的鬼话也能信？！&rdo;舒瀚林低喝，&ldo;他在你地盘里活动了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去查过？&rdo;

    &ldo;我查过，每年都查！&rdo;面对舒瀚林的指责，舒定荣难堪地撇开脸，&ldo;可假零件在市场流通不是一天两天，没这么容易查，再说他有心避着我，能查出什么东西来？&rdo;

    &ldo;太大意了！&rdo;舒瀚林气得拍桌，&ldo;现在席家那崽子抓着这小辫子不放！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敢给我甩脸色，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rdo;

    舒定荣抿抿唇，憋着火小声说：&ldo;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大不了不保张志斌了，可不能影响到我竞选，席牧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赢，真让他待在南离座，以后不知道会多闹心，您一定要想想办法。&rdo;

    早在金琥区机甲零件爆|炸，他尝试阻止过，不惜派人暗杀，但都没用，还反过来被席牧警告。

    席家势大，他是不敢再动了。

    舒瀚林逮着舒定荣臭骂了一顿，可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解决。

    -

    回到家后，贺雅峥把整理好的报告发给席牧。

    席牧坐在吧台前，逐字逐句看下来：&ldo;零件信息是从芯片导出来的？&rdo;

    &ldo;嗯，我刚好有权限。&rdo;贺雅峥从抽屉里拿出咖啡豆。

    煮好咖啡后，贺雅峥把其中一杯放到席牧手边，顺势撑着台面看窗口上的数据。

    &ldo;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rdo;

    席牧：&ldo;原始数据在么？&rdo;

    贺雅峥：&ldo;在。&rdo;

    席牧：&ldo;你手里还有什么，全发给我。&rdo;

    贺雅峥打开终端，将视频和原始数据都发过去。

    席牧看完，去了二楼书房，联系下属提审张志斌。

    视讯窗口上，张志斌被两个士兵押着摁进审讯椅，一看到画面上的席牧，差点吓尿，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贺雅峥做好晚餐，席牧还没下来，上楼去敲书房的门。

    &ldo;先吃饭吧。&rdo;

    &ldo;进来。&rdo;房间里传来席牧的声音。

    贺雅峥推门进去，见席牧曲着一条腿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投放着虚拟屏，像是某个审讯室，不过比起他今天待过的那间，这间要更压抑，四面铁灰色金属墙壁，灯光惨白，被锁在审讯椅里的人脸颊消瘦，神色惊恐。

    贺雅峥：&ldo;这谁？&rdo;

    席牧：&ldo;虎鲸背后的老板张志斌。&rdo;

    &ldo;看不出来。&rdo;贺雅峥在席牧身旁坐下。

    席牧将审讯视频调到某个时间，按下播放。

    张志斌双手交握，紧得指节泛白：&ldo;谁都只知道我是舒上将的亲戚，墨鱼能弄到机甲零件，我要是弄不到，还怎么在圈子里混下去？我不止要搞到真货，还要比墨鱼的货更好！&rdo;

    审讯员：&ldo;所以你就找上军工厂？谁牵的线？！&rdo;

    张志斌低着头：&ldo;一个朋友，他亲戚刚好在军工厂上班，我花了不少心思，那人听说我是舒上将的亲戚才松口……&rdo;

    席牧按下暂停，问身旁的贺雅峥。

    &ldo;他口中的墨鱼跟你所在的墨鱼救援队是什么关系？&rdo;

    贺雅峥对上席牧审视的目光：&ldo;你想问什么？&rdo;

    席牧：&ldo;你怎么跟墨鱼扯上关系的？&rdo;

    贺雅峥心道还是避免不了要解释。

    他和其他机甲设计师不同，没办法申请去一线，而研究所能接收到数据大多是二手、三手，甚至是完全造假的，想要得到更多更准确的机甲战斗数据只能他自己想办法。

    四年前薄荷市爆发过一次b级以上虫潮，战况惨烈。

    他偷偷溜去战场收集数据，正巧遇到墨鱼的人在找机甲残片，并且真被他们找到了一块。

    他需要借助墨鱼的势力帮他搜寻机甲残片，获取战斗数据，而墨鱼可以利用他的伪造技术，通过倒卖山寨零件获取巨额财富，双方都能从合作中获益。

    &ldo;为什么不上报？&rdo;席牧问。

    &ldo;报给谁？&rdo;

    贺雅峥嗤笑，&ldo;他们不一定能解决机甲零件外流的问题，但一定能解决我这个提出问题的人，我没必要为别人的错误承担风险。&rdo;

    机甲零件在战场丢失，负责清剿虫潮的军队要承担责任。

    谁都不愿意好不容易到手的军功就这么扣了。

    席牧：&ldo;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让他们帮你找零件？&rdo;

    &ldo;能利用的资源为什么不用？&rdo;

    贺雅峥拖着嗓音，语调轻快，&ldo;能被他们捡到的都不是核心部位的残片，换句话说，如果机甲核心部位丢失，军队依旧没动作，那我就更不能上报了。&rdo;

    席牧：&ldo;那你为什么要去黑市，就像你自己说的，卖家不用亲自到场，你没必要冒这个风险。&rdo;

    贺雅峥：&ldo;不上报不代表我会放任不管。&rdo;

    席牧想到被炸的1128号h8引擎组件：&ldo;你执意要去货船，就是为了把零件炸了？&rdo;

    见贺雅峥没否认，席牧追问：&ldo;金琥区那晚炸的零件也是你动的手？&rdo;

    贺雅峥：&ldo;我得不到，就只能毁了。&rdo;

    席牧：&ldo;伪造零件是为了安抚组织？不怕他们把你当摇钱树控制起来？&rdo;

    &ldo;不放我四处学习，怎么能仿出逼真的机甲零件？造假可比找真零件省事，风险还小，他们又不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