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凑到席牧颈边闻闻，抬眸问他：&ldo;你洗过澡了？&rdo;

    席牧微微偏头看他，不动声色地点头：&ldo;下午有训练。&rdo;

    贺雅峥直起身：&ldo;你这个职位也需要经常训练？&rdo;

    席牧：&ldo;当然，毕竟也算是一线。&rdo;

    贺雅峥点点头：&ldo;这气味很好闻。&rdo;

    贺雅峥随口一说，转头回灶台。

    席牧疑惑地抬手闻闻。

    刚才还以为这小子要亲过来，只是喜欢沐浴露的气味。

    把海獭安顿到客厅，席牧去厨房帮忙。

    贺雅峥想起一事，翻炒着锅里的菜，迟疑了片刻，装作不经意地开口：&ldo;我预约了这周六下午的手术，你要是没空的话，我自己去就行了。&rdo;

    席牧站在水槽前清洗食材：&ldo;好，我陪你去。&rdo;

    贺雅峥转过头：&ldo;你有空？&rdo;

    &ldo;什么事能有你手术重要？&rdo;席牧随口接了一句。

    贺雅峥收回视线，在席牧看不到的角度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嘀嘀嘀的提示音传来。

    炖锅设定的时间到了。

    席牧离得近，顺手打开锅盖，双眼发直，脸皱成一团。

    &ldo;……贺先生，这什么肉，为什么是绿的？&rdo;

    贺雅峥回过神，凑过去看看，咦了一声。

    &ldo;不应该啊，怎么是这个颜色？&rdo;

    席牧：&ldo;……你放了什么？&rdo;

    &ldo;我按照食谱来的。&rdo;

    贺雅峥让阿三调取食谱投放出来，&ldo;不过有两种香料的味道很特别，我换成别的了。&rdo;

    席牧：&ldo;……&rdo;

    老厨子费尽心机，不如新手灵机一动。

    贺雅峥夹了一小块吹吹，难以下嘴：&ldo;要不让海獭尝尝毒性，我们家它最难杀。&rdo;

    席牧：&ldo;……&rdo;

    你也知道有毒？

    作者有话说：

    席牧：你这不是做菜，是炼丹

    贺雅峥：我很认真的

    席牧：认真地炼丹

    贺雅峥：

    海獭：我招谁惹谁

    ---

    下一更在零点后昂~

    

    周六下午, 席牧给海獭崽子安排了足够计量的镇定剂，锁在三楼笼子里，和贺雅峥开车去军区医院。

    周末医院大厅人不少, 贺雅峥走到自助机器人前, 熟门熟路地办理看诊手续。

    去外科诊疗室的路上, 席牧问他：&ldo;你上一次换接口是什么时候？&rdo;

    &ldo;三年前吧，记不清了。&rdo;贺雅峥语气随意，&ldo;反正只要疼得厉害就该换了。&rdo;

    席牧听得眉心直跳。

    &ldo;检查的时候医生不会告诉你具体更换时间？&rdo;

    贺雅峥：&ldo;会说，不过我都一两年没检查了。&rdo;

    席牧：&ldo;一般规定多久检查一次？&rdo;

    贺雅峥：&ldo;三个月？&rdo;

    席牧：&ldo;……&rdo;

    顶着席牧质疑的目光，贺雅峥勉为其难解释了一句：&ldo;换来换去都差不多，还麻烦，就算更换新接口，该痛还是会痛。&rdo;

    席牧点点头：&ldo;还是吃止痛药、抽烟好, 多自在。&rdo;

    &ldo;……&rdo;贺雅峥艰难开口，&ldo;药和烟不是都被你丢了？&rdo;

    到诊疗室外，医生助理接待他们。

    &ldo;教授刚结束手术马上过来, 您二位先在这里稍等片刻。&rdo;

    贺雅峥需要禁食, 席牧也没让助理倒水。

    十多分钟后，诊疗室外进来一个穿少校军装，外面披着白大褂的老人，大概六十岁上下, 脸上不少岁月痕迹，不过很有精神, 走路带风，说话掷地有声。

    席牧低声问贺雅峥：&ldo;你的主治医生李修仁？&rdo;

    贺雅峥点头，和他起身迎过去：&ldo;李教授，我来换义肢接口。&rdo;

    李修仁眯着眼上下打量他, 认出来后气得咬牙：&ldo;贺雅峥？你小子可算来了，怎么没把你疼死？&rdo;

    &ldo;这不是快疼死了才来的？&rdo;贺雅峥若无其事地接话。

    手术前要先做基础检查，贺雅峥脱了外套，正要放到椅子上，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他接了过去。

    贺雅峥脱下衬衣也递给了席牧，光着上半身坐在看诊台前，卸下义肢。

    李修仁观察了一下残端情况，从系统调出病例，对照之前的数据，血压蹭蹭往上飙。

    &ldo;上臂手围大了一圈，接口早就不合适了！你还在成长期，接口一年换一次，说过多少次了？！&rdo;

    贺雅峥：&ldo;我都二十四了，还在成长期？&rdo;

    李修仁没好气：&ldo;alpha到三十才完全停止发育！再说你这接口是二十岁换的，这都四年了，四年！&rdo;

    贺雅峥无法反驳，扭过头：&ldo;好了，快点检查，我饿死了。&rdo;

    李修仁气得对他一阵数落，嘴上不饶人，但检查还是很仔细。

    席牧站在贺雅峥身后，听得直皱眉，趁着李修仁喘气，插了一句：&ldo;李教授，雅峥的情况很严重？&rdo;

    听到自己的名字，贺雅峥搭在腿上的左手蜷缩了一下。

    李修仁抬头看了席牧一眼，见他清隽沉稳，比贺雅峥顺眼，放缓了语气：&ldo;还好没发炎，再拖两年，这一截都保不住。&rdo;

    贺雅峥：&ldo;我有好好保养的。&rdo;

    李修仁：&ldo;还有脸说？你是我医过的病人里最不听话的！四年前让你术后一周来复检，直接给我玩消失，这手是给我治的还是给你自己治的？&rdo;

    死老头话真密。贺雅峥怕了他了，忍着没怼。

    上次换完接口后，马上就开始了h8的初稿设计，又要跟着沈崇明学习，还要应付军校的考核，忙得昏天暗地，偶尔得空休息，他只想躺着睡觉。

    席牧见贺雅峥一脸烦躁，又问：&ldo;他下雨天总是会疼，这个症状有没有办法缓解？&rdo;

    李修仁做完初步检查，示意他们去检查室。

    席牧把外套披在贺雅峥肩上，听李修仁说：&ldo;这是这种义肢的通病，只能缓解，想要根治最好是做自体培育，换一条新手臂。&rdo;

    说到这，李修仁摇摇头：&ldo;我以前建议过，他不肯，说是机械义肢更帅，哼，死小子。&rdo;

    席牧想到贺雅峥之前提过，嫌弃边境星的医疗技术太差，培育出来的手臂质量不行。

    军区医院相比其他普通医疗机构，各方面都要好很多，不过跟中央星的医疗条件确实没法比。

    要换就换最好的，省得反复遭罪。席牧想到这，没再接话。

    到检查室，贺雅峥跟着李修仁进去，席牧站在外面等候。

    用仪器做了更细致全面的检查，评估手术风险后，他们去了手术区。

    贺雅峥早就习惯了，完全没有即将手术的紧张，到手术室门口，转头对席牧说：&ldo;大概要进行一个多小时，你去吃点东西吧。&rdo;

    他要提前禁食，早上中午都没吃，席牧怕他嘴馋，也跟着没吃午饭。

    席牧：&ldo;别操心了，好好准备手术。&rdo;

    贺雅峥扯着笑：&ldo;很小的手术，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rdo;

    席牧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郑重而低缓：&ldo;我在这里等你出来，到时候一起吃饭。&rdo;

    贺雅峥调笑：&ldo;那你可有得等了。&rdo;

    手术前还有一堆消毒杀菌的流程，贺雅峥熟门熟路，换上无菌的病号服，手术部位在右手，他干脆就没穿上衣。

    &ldo;准备好了就去手术舱躺着吧。&rdo;声控系统里响起李修仁的声音。

    指引机器人到贺雅峥跟前，引他到对应的手术舱。

    舱体内有恒温控制，贺雅峥躺进去，把右臂固定到手术位。

    舱体智能和李修仁全部确认过后，防护罩缓缓降下来，显示出当前舱体的温湿度、他的身体各项指标。

    耳边传来李修仁的声音：&ldo;放松下来，睡一觉就结束了。&rdo;

    贺雅峥看着跳出的倒计时，这些年数不清的各种手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失去意识前，脑海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手术前席牧那张略带不安的脸上，那双看过来的眼里隐约有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手术室外，席牧坐到排椅上等着。

    不多久，之前接待他们的医生助理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席牧：&ldo;我自己在这里等就行了。&rdo;

    &ldo;我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rdo;

    助理笑着问，&ldo;您是他朋友？&rdo;

    席牧：&ldo;配偶。&rdo;

    助理有些惊讶，转而又欣慰地点点头：&ldo;难怪，他以前总是一个人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同，教授嘴上骂得凶，其实很担心他，时不时会提起。&rdo;

    席牧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很早就了解贺雅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