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拉开旁边的餐椅坐下来陪他：&ldo;来都来了，明天做个全身体检？&rdo;

    &ldo;不了。&rdo;贺雅峥一口回绝，&ldo;万一又查出点什么，怕不是得被扣在这里，我可没空陪他们闹。&rdo;

    这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席牧想到了李教授的那句&ldo;手是给我治的还是给你治的？&rdo;。

    这小子真的很懂怎么气人。

    &ldo;你不喜欢待在医院里？&rdo;席牧问。

    贺雅峥：&ldo;没人会喜欢吧？&rdo;

    席牧：&ldo;那只查眼睛和腺|体，我陪你？&rdo;

    贺雅峥：&ldo;不去。&rdo;

    席牧：&ldo;难得来一趟医院，只做了个手术就走，不是太亏了？这次一起查了下次就不用来了。&rdo;

    贺雅峥：&ldo;……&rdo;

    见贺雅峥态度松动，席牧追问：&ldo;是不是很有道理？&rdo;

    贺雅峥给气笑了：&ldo;不愧是席教官，很会讲道理。&rdo;

    &ldo;那就这么定了？&rdo;席牧回想了一下那份术后注意事项，&ldo;明天早点去检查，再去外科让李教授看一下你的伤口恢复情况，中午前我们就能回家了。&rdo;

    贺雅峥吃了一大口炖肉，含糊地应了一声。

    席牧看他嘴角沾了汤汁，唯一能活动的左手拿着勺子不方便，伸手过去帮他擦掉。

    指腹擦过嘴角，贺雅峥下意识看了一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已经偏头在那指尖上舔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一顿，生生给硬控了三秒。

    贺雅峥咽下嘴里的肉，顶着席牧微妙的眼神，硬着头皮解释：&ldo;这炖肉味道很好，一滴都不能浪费。&rdo;

    席牧收回手，舔掉食指上剩下的汤汁，在贺雅峥错愕的目光中点头：&ldo;确实不错。&rdo;

    贺雅峥率先移开视线，想起那晚席牧说的那句‐‐这个家残疾的只有你，我是个身心健全的alpha。

    狼崽子攻击性越来越强了，是他的错觉？

    吃饱喝足，贺雅峥躺回医疗舱，一觉睡得天亮，第二天一早被席牧拔起来去做检查。

    右眼受损情况和上一次检查几乎一致，没再恶化但也没什么改善的迹象，在贺雅峥的意料之中。

    &ldo;这种检查有什么意义？&rdo;贺雅峥一身病号服，披上席牧递过来的外套，两人出了眼科看诊室，去腺|体科。

    席牧：&ldo;意义在于，确定没有恶化。&rdo;

    贺雅峥轻哼，懒得接话。

    席牧见他有些意兴阑珊，不动声色地试探：&ldo;如果有符合你要求的医疗和培育技术，想不想换个眼睛？&rdo;

    贺雅峥走在席牧身旁，视线扫过落地窗外：&ldo;如果能做到和我现在的眼睛一样，那为什么不换？&rdo;

    席牧算一下时间，接下来这半个多月军校各种考核安排得很密集，等过了这一阵，贺雅峥的监管期差不多也结束了。

    检查腺|体的是个五十多岁的oga医生，见到贺雅峥沉着脸一顿数落。

    席牧见贺雅峥坐在看诊台旁，臭着脸不吭声，像个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而他是那个被叫到学校的家长‐‐虽然与他无关，但莫名有些抬不起头。

    医生教育完，示意贺雅峥把抑制环取下来。

    贺雅峥左手食指勾住抑制环，正要解开，想想转头看向坐在身后不远处的席牧：&ldo;我控制不好信息素，要不你去外面等我？&rdo;

    认识以来，贺雅峥还没在席牧的接触范围内释放过信息素。

    同性的信息素相斥，只是程度不同。

    他们俩级别都不低，万一很排斥，可能会引发没必要的麻烦。

    席牧也想到了这一点，起身离开。

    &ldo;他是你朋友？&rdo;oga医生问贺雅峥。

    贺雅峥：&ldo;我对象。&rdo;

    &ldo;那没关系，不用回避。&rdo;医生摆摆手，&ldo;天天睡一张床，还担心这个？&rdo;

    贺雅峥：&ldo;……&rdo;

    席牧：&ldo;……&rdo;

    是睡一张床。

    但只是睡一张床而已。

    &ldo;但我在这里，会影响检查结果吧？&rdo;席牧问。

    医生看看他俩：&ldo;你们刚结婚？&rdo;

    席牧：&ldo;不到三个月。&rdo;

    &ldo;还在蜜月期啊，那确实得回避一下。&rdo;医生调笑，&ldo;免得小两口信息素互相纠缠，影响我判断。&rdo;

    贺雅峥：&ldo;……&rdo;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席牧开门出去，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等待。

    终端震动，屏幕上显示出萧钦的名字。

    他随手接起：&ldo;怎么了？&rdo;

    萧钦：&ldo;那个研究员已经找齐两年前科考队所有成员，要定个见面时间。&rdo;

    席牧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

    周一到周三都要参加军校考核，周四周五有课，下午和周四上午有空。

    &ldo;周四上午，或者下周末。&rdo;

    &ldo;好，我跟他沟通一下。&rdo;

    萧钦说完这个话题，转而问，&ldo;你和峥哥今天有没有空，我和程曜一伙人出来玩，晚上准备在香樟聚餐，你们来不来？&rdo;

    席牧：&ldo;我问问他，晚点回复你。&rdo;

    检查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席牧进去时贺雅峥刚扣上抑制环从检查舱里出来。

    看诊室里开了信息素过滤系统，他隐约闻到了一点清冽的酒香，入喉是灼热的辛辣，尾调却蔓延出慵懒的清甜。

    或许是浓度太低，或是错觉，这么有倾略性的气味，他意外地不反感。

    医生调出检查报告，托了托鼻梁上有些厚重的镜片，脸上有了些许笑意：&ldo;有好转！&rdo;

    贺雅峥很意外，走到医生座位旁，看向他面前的屏幕。

    &ldo;哪方面？&rdo;

    席牧也走近了两步，屏幕上的数据触目惊心，一些离标准值很远。

    医生圈出几个数据：&ldo;你的腺|体以前对外部刺激失去反应，这几个都是测不出来的，现在有数据了，虽然还没达到标准，但已经是从无到有的转变了！&rdo;

    贺雅峥不解：&ldo;是说我现在对别人的信息素会有反应？&rdo;

    &ldo;还没这么快，数值远低于标准值。&rdo;医生托着下巴盯着数字若有所思，&ldo;不过怎么突然好转了……你这些年有在其他机构做过治疗？&rdo;

    贺雅峥：&ldo;没有。&rdo;

    医生排除了各种可能情况，最后把目光转向席牧，恍然：&ldo;肯定是因为结婚！&rdo;

    贺雅峥一头雾水：&ldo;跟我结婚有什么关系？&rdo;

    &ldo;当然有关！&rdo;

    医生转过身跟他们解释，&ldo;人的三种信息素形态你们知道吧？现在条件好了，不需要经常应付天敌，大多数人的第一、二形态都退化了，主导腺|体的是第三种求偶形态……&rdo;

    &ldo;你干脆从盘古开天说起好了。&rdo;贺雅峥语气微冷。

    医生：&ldo;……简单来说，就是你进入求偶期了，腺|体受你情绪反复刺激，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rdo;

    贺雅峥：&ldo;……&rdo;

    &ldo;还听不懂？&rdo;医生继续解释，&ldo;说直白点，就是你想谈‐‐&rdo;

    贺雅峥抬手打断他，拉着席牧就走：&ldo;别听这老头妖言惑众，浪费时间。&rdo;

    &ldo;谁妖言惑众了？你回来！&rdo;医生在后面喊，&ldo;我话还没说完呢！&rdo;

    贺雅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见席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抓了抓头发很烦躁。

    &ldo;别听他瞎说，一看他那德性就知道医术不怎么样。&rdo;

    席牧停下来，看着贺雅峥这张看起来很烦恼、绞尽脑汁想蒙混过去的脸，低声问：&ldo;医生刚才说你到求偶期了，是因为我么？&rdo;

    贺雅峥拧眉：&ldo;他骗你的。&rdo;

    席牧微微歪头：&ldo;数据能骗人？&rdo;

    贺雅峥在心里把那老头子骂了几个来回，硬着头皮说：&ldo;正常alpha成年了都会有求偶期，有什么奇怪的，你没有么？&rdo;

    &ldo;我上一次的易感期检测显示还没到。&rdo;席牧淡淡地开口，&ldo;但哪天到求偶期了，一定是因为你。&rdo;

    贺雅峥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这小子总是打直球，是脸皮厚，还是因为不在意？

    回到外科，李修仁在给别的病人面诊，两人站在走廊外等了片刻。

    十来分钟后，助理过来请他们进去。

    李修仁一番检查后，拆了贺雅峥右臂伤口的纱布，给他开了一些外用的药膏，叮嘱道：&ldo;你的自愈能力很好，伤口完全长好了，但最近一周不要干太重的体力活，尤其是右手，别提重物，避免磕碰，少熬夜，记得擦药。&rdo;

    &ldo;知道了。&rdo;贺雅峥拖着嗓音，提不起什么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