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起身：&ldo;既然醒了，跟我一起去晨练吧。&rdo;

    &ldo;……&rdo;贺雅峥转头看席牧，&ldo;刚才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就为这句话铺垫？&rdo;

    席牧失笑，拉过他的手去洗漱。

    &ldo;我好歹帮你服务了一早上，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rdo;

    贺雅峥：&ldo;……不能更换支付方式？&rdo;

    席牧：&ldo;不能。&rdo;

    两人慢跑到山脚下，在竹林旁过了几招。

    贺雅峥用席牧教的那套拳法，刚开始学只觉得又难又累，熟练以后越用越顺手，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招式看着难，但并不是他做不到的难度，发力恰到好处，不会很耗体力，该省省该花花，不至于半路就体力耗尽歇菜。

    席牧躲过一波快攻，抬手扣住贺雅峥迎面挥过来的拳头：&ldo;今天这么有劲。&rdo;

    贺雅峥喘着气，挣开席牧的手，掌击其下颌：&ldo;席教官手艺好，被你服务后身心舒畅，我现在觉得自己能徒手抡死一头牛呢。&rdo;

    席牧后退半步躲避：&ldo;那以后我多服务服务？&rdo;

    贺雅峥追击过去：&ldo;真当我得了老寒腿？&rdo;

    不远处，翠花蹲在几根竹子后围观，黛玉耷拉着没睡醒的眼睛飞在半空，被竹子的香味吸引，忍不住凑过去闻闻。

    贺雅峥和席牧过完招，转头一看，黛玉埋头啃竹叶，翠花被晃动的枝条吸引，在下面上蹿下跳。

    &ldo;它真是什么都吃。&rdo;贺雅峥扯着领口扇风，大颗的汗顺着额角滑到下巴，&ldo;除了外形像海獭，吃这方面完全是只大号的老鼠。&rdo;

    席牧：&ldo;就算有海獭的原始基因，也被稀释得差不多了。&rdo;

    贺雅峥想到黛玉第一次来家里那晚，问席牧：&ldo;香茅区那些数据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rdo;

    两人一起往回走，席牧调能讲的部分告诉他。

    地下实验室的资料里，只有变异海獭还存活，他让人对照资料里的照片在香山秘密搜查，目前没什么发现，至于炸毁的植物资料部分，只能暂时搁置。

    想要彻查，还得先拿到驻军总部指挥官的权限。

    席牧：&ldo;这周末有没有空，我想让你去看看那两个beta身上的芯片。&rdo;

    &ldo;好啊。&rdo;贺雅峥爽快答应，&ldo;不过让我出外勤，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rdo;

    这话听着耳熟。席牧想了一下：&ldo;邀请你参加户外养生活动？&rdo;

    贺雅峥：&ldo;……换一个。&rdo;

    席牧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ldo;你想要什么？&rdo;

    贺雅峥：&ldo;昨晚说到你十四岁参加天河座青少年荒星求生，说下一话。&rdo;

    席牧：&ldo;……你听说书？&rdo;

    贺雅峥不否认：&ldo;那场是连接痛感神经的全息模式，还是规划出比赛场地的模拟赛？&rdo;

    全息模式是玩家坐在游戏舱进行的线上比赛，如果连接痛感神经，还原度很高，在比赛中遭遇追杀、濒死的情况，身体也会出现应激反应，甚至需要仪器监测生命体征，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切断神经元连接。

    而另一种是线下模拟赛，玩家进入特定的比赛场地，用全息技术模拟变异植物、动物，像黑市开市那片树林，环境里很多要素真假混合，不容易分辨。

    这种模拟赛做到极致是用真实的环境，不过这就考验主办方对安全方面的把控了。

    席牧：&ldo;是真把所有人丢到荒星上半个月。&rdo;

    贺雅峥见席牧不像在开玩笑，有些惊讶：&ldo;哪家主办方这么自信？你胆子也够大的，这种比赛都敢参加。&rdo;

    &ldo;参加多了，就麻了。&rdo;

    席牧没多解释，&ldo;你呢，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rdo;

    贺雅峥眼前闪过一些记忆片段：&ldo;不提了，晦气，说你的。&rdo;

    席牧：&ldo;我也没什么开心的事好说的。&rdo;

    贺雅峥：&ldo;可我听得很开心。&rdo;

    席牧：&ldo;……&rdo;

    看出来了。

    周六上午，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去了驻军总部c区审讯大楼。

    贺雅峥上次来时还是嫌疑人，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

    从车库到二楼，穿过走廊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前方通道昏暗幽深，四面金属墙，各种功能室一字排开，数百米外的尽头是闭合的金属门。

    隔着一道门，里外有四五度的温差，席牧扫了一眼贺雅峥的外套，示意他往里走。

    鞋跟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过道里显得有些压抑，贺雅峥转头看路过的功能室转移注意力。

    2021室，萧钦提前赶过来和这里的值班人员打招呼，同行的还有负责分析芯片的三个技术人员。

    一个穿技术员制服的三十来岁alpha问萧钦：&ldo;萧少校，今天赶过来的技术员是第十军团的吗？&rdo;

    其他两名技术员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从那名死去的beta身体里提取的芯片，他们试过各种办法提取其中数据，总部所有类型的检测仪器都没用，只能确定这款芯片的工艺来自智巴军方，怀疑是不是芯片自我销毁了。

    智巴很多反追踪芯片都是这样，启动惩罚机制杀死宿主的同时，销毁芯片程序，不留后患。

    另外两枚芯片倒是完好，可目前没找到能无损从宿主体内把芯片取出来的方法。

    萧钦检查带过来的资料：&ldo;不是，长官另外找的人。&rdo;

    三名技术员疑惑地对了个眼神。

    不是第十军团技术部的，那还有谁能比他们还靠谱？

    总部的设备已经是最好的了，经验再丰富的技术人员也得依靠设备，总不可能徒手分析？

    &ldo;怎么还没来？&rdo;

    跟过来的程曜频频看向门口，凑到萧钦耳边小声问，&ldo;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吧？&rdo;

    不等萧钦回答，金属门缓缓打开。

    程曜听到动静转头，刚好看到席牧和贺雅峥一起进来，贺雅峥手里提着工具箱，看起来旧旧的，再普通不过。

    三个技术员同时起身过去，偷偷看了一眼贺雅峥，视线扫过他们身后。

    没别人了，萧少校说的帮手不会就是这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alpha吧？

    贺雅峥今天没穿工装，一身简单的运动套装显得年龄更小了，除了手里提的工具箱根本看不出职业，但和席牧这个年轻的长官走在一起很和谐。

    跟其他人相比，他们更像是同一类人。

    这个俊美的alpha到底是谁啊？

    席牧给贺雅峥介绍这三个技术员：&ldo;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rdo;

    四十多岁的alpha技术员笑着开口：&ldo;我姓项，是小组负责人。&rdo;

    贺雅峥淡淡颔首：&ldo;你们之前做过哪些检测，有资料吗？&rdo;

    &ldo;在我这。&rdo;萧钦把整理好的纸质资料递给贺雅峥，&ldo;其他有什么要补充的你问他们。&rdo;

    贺雅峥接过来，正要放下手里的工具箱，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箱子接了过去。

    贺雅峥偏头看了席牧一眼，想调侃一句&ldo;这么殷勤&rdo;，又觉得工作场合得严肃点，憋着没说。

    席牧倒是没这顾虑，接过箱子，又拉了把椅子：&ldo;贺老师坐。&rdo;

    程曜冲去茶水间泡了茶，恭恭敬敬地放到贺雅峥面前：&ldo;您喝茶，小心烫。&rdo;

    贺雅峥被他们这套操作给整笑了。

    &ldo;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rdo;

    程曜立在旁边像个待命的服务生，咧着嘴笑笑：&ldo;老大说您第一次来，不能怠慢了。&rdo;

    贺雅峥转过头，眼神询问席牧。

    席牧：&ldo;我没说过。&rdo;

    程曜一噎，硬着头皮给自己打圆场：&ldo;反正是这个意思。&rdo;

    三个技术员看得更疑惑。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贺雅峥翻开资料看得很快：&ldo;尸检报告呢？&rdo;

    萧钦从系统里调出来，投放到贺雅峥面前：&ldo;照片就不用了吧？&rdo;

    贺雅峥头也没抬：&ldo;看一下取出芯片的部位。&rdo;

    席牧见他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没打扰，转而问负责审讯的工作人员，另外两个中年beta的招供情况。

    审讯员：&ldo;您说最近不要逼得太急，我们就每天例行审讯半小时，他们还是一言不发，精神越来越萎靡，有一个前天半夜拿头撞墙被我们及时发现，现在隔离在特殊监房里。&rdo;

    另一个审讯员调取相关记录，投放到操作台上方。

    一间放着一些医疗器具的房间里，中年beta被固定在特质的床上，手脚全部锁死，正在输营养液。

    他两颊凹陷，双眼无神地看着虚空的某处，半天都不动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