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啾。”观山霭蹭蹭他的手，示意没事。

    

    沈栖迟是被热醒的。

    观山霭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 整个人缠在他身上。

    整个人姿势无比嚣张，一条腿横过他的腰，压在他小腹上, 脚踝勾着他膝弯，胳膊环着他胸口, 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匀，一下一下拂过他喉结。

    纵使沈栖迟一向清楚他睡相不好，也没想到会夸张到这个地步。

    观山霭头发散了满枕，有几缕绕过他的耳后, 和沈栖迟的头发缠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栖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动。

    他勉强挪了一下肩膀, 避开观山霭柔软的呼吸，侧过头，看怀里的人。

    晨光落在观山霭脸上, 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极小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地颤。

    鼻梁很漂亮，下颌线也漂亮……

    沈栖迟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嘴唇很软。

    他手指不自觉悬在观山霭唇边，指尖能感到一点清浅的鼻息。

    沈栖迟定定注视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个不太听话的, 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前走的东西。

    指腹泛起一阵细碎的痒意，沈栖迟搓了搓手指，正要把手收回去。

    观山霭突然动了。

    他没醒, 只是无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嘴唇擦过了沈栖迟的指尖。

    软的，温热的, 微微湿润。

    沈栖迟整个人僵住了。

    柔软的触感在他指尖点了一把火，沿着手臂窜到后颈，火势凶猛，顺着脊椎急速蔓延向下。

    沈栖迟无声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清晨。

    有什么他不太想看到的东西正在疯狂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敢再动，观山霭却不老实，胳膊用力搂住沈栖迟，膝盖动了动。

    沈栖迟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试着把观山霭整个身体从自己身上解开，才刚挪开一根胳膊，观山霭就醒了。

    他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不但没挪开，反而缠得更紧了，整个人往沈栖迟怀里又挤了挤，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沈栖迟仰头，无声地骂了一句。

    他还没再动，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隔着衣料，精准攥住了他。

    观山霭还闭着眼。

    他装睡技术实在是很差，睫毛一个劲地颤抖，呼吸的频率都变了，柔软的脸颊肉绷紧，看起来在很艰难地压住翘起的嘴角。

    “观山霭。”沈栖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能结霜。“松手。”

    观山霭做作地缓缓睁开眼睛。

    他仰起脸，睡眼惺忪地看了沈栖迟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东西，再抬头看沈栖迟。

    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把他扔出去。

    “又这样了，”他说，“你为什么总会这样呢？”

    沈栖迟脸色很臭，重复：“松手。”

    “不要。”观山霭盯着他红透的耳朵，眼睛眨了眨，“我要帮你。”

    沈栖迟在他身上弄过很多次，观山霭觉得自己已经会了。

    “不用。”沈栖迟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

    “为什么。”观山霭歪头，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挑逗，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东西。

    沈栖迟早知道会这样，他想尝试的事情，如果沈栖迟拒绝，还给不出能说服他的理由，他就会一直闹。

    一直闹一直闹。

    “没有为什么。”沈栖迟被他逼得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在床头木框上，避无可避。

    “那就是可以。”观山霭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凑，他柔软湿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呼吸扑在沈栖迟下巴上，热乎乎的。

    “观山霭，你烦不烦人。”沈栖迟抬手挡在两人之间，掌心按住观山霭的脸，把他推开。

    观山霭抵着他的掌心抬起头，柔软的嘴唇抵在他掌心，从指缝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沈栖迟很想再收拾他一顿。

    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以观山霭的性子，能乖三天已经很多了。

    沈栖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捏住观山霭的手腕，强行将他扯开。

    观山霭眼里满是笑意，他手松开了，整个人往沈栖迟怀里滚，两条胳膊缠上沈栖迟的脖子，腿勾住他的腰，像藤蔓一样攀上来。

    沈栖迟不让碰哪里，他就偏要碰哪里，越拦他越来劲，整个人笑得直抖，缩在沈栖迟怀里一颤一颤的。

    沈栖迟觉得自己跟那只莫名其妙的黑猫一样倒霉。

    观山霭跟条滑不溜手的鱼一样，这里摸一下，那里蹭一下，沈栖迟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按住他两只手，扯过被子将他裹住。

    触手突然从被子里钻出来，挠他的腰侧。

    他们就在床上滚成一团。

    整张床像是打过仗，床单皱皱巴巴，枕头横飞出去，床帐都被扯得歪了半边。

    “沈栖迟，你这里更鼓了。”观山霭被他按着两只手，还不忘用膝盖轻轻顶了顶他下身的位置，语气认真。

    沈栖迟气得咬牙。

    怪谁啊。

    “我碰一碰，它会不会消下去。”观山霭眼珠一转，膝盖又往上顶了顶，表情十分好学。

    “观山霭。”沈栖迟的呼吸粗重起来，按住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半分。

    被警告了，观山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更来劲了，仰着脑袋去蹭他的脸。

    触手偷偷摸摸绕过两人，径直点在腿间。

    沈栖迟忍无可忍，拎着观山霭两条胳膊，硬生生直接将人翻转过来，面朝下按在了床上。

    他一手扣住观山霭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按住他后颈，整个人跨压上去，膝盖顶着观山霭的腿弯，将他整个人结结实实扣在榻上。

    被子乱糟糟夹在两人之间。

    沈栖迟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一滴汗从鬓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在观山霭后颈。

    观山霭的脊背极轻地颤了一下。

    沈栖迟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再胡闹。”

    观山霭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

    沈栖迟：……

    然后，就在沈栖迟以为他终于不得不消停了的时候。

    

    沈栖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抬手，对着狠狠来了一巴掌。

    “啪！”

    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清脆得吓人。

    观山霭呆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沈栖迟身下，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双瞪圆了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沈栖迟。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半晌，沈栖迟动了。

    他从观山霭身上下来，背对着床沿，将凌乱散开的中衣拢好规整，捋了捋乱成一团的头发。

    “别乱跑。”沈栖迟声音低沉严肃，嗓子还是哑的，“我出去一趟。”

    他站起来，没回头看观山霭，捡起地上的外袍披上。

    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了一下。

    门口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晨光从他的背影两侧涌进来，把他整个人描了一道极淡的金边。

    “……回来给你带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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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城东一家豪华的二层小酒楼，二楼包间。

    沈栖迟点了一桌子菜，糖醋鱼、桂花糯米藕、枣泥山药糕、还有一笼刚出屉的莲蓉包。

    桂花糯米藕淋着厚厚的蜜汁，枣泥香气浓郁，糖醋鱼的浇汁在午后的光里发亮，酸酸甜甜的气味混着莲蓉包的甜香，把半间屋子都熏得发腻。

    跑堂点菜的时候几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栖迟示意他上了菜就走，不要再来雅间。

    房门关上，只剩下沈栖迟独自一人，对着满桌子甜腻腻的菜。

    他胸口和腿上空空荡荡，身侧的椅子空空荡荡，桌上垫了海棠红软垫的木盒空空荡荡。

    桌子下面冒出一团毛球。

    观山霭一颗球跃上桌子对面的凳子，背对着沈栖迟，毛炸起来，显得屁股很圆。

    沈栖迟看了一眼那颗球，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有点心虚。

    他隔着桌子，从储物戒里抽出长剑，用剑鞘戳了戳毛球的屁股。

    “还生气？”

    毛球不为所动，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让长剑戳了个空。

    沈栖迟摸摸鼻子。

    “不是故意打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再说了，也不能全是我的错吧……”

    毛球终于转过身来，乌溜溜的黑眼睛写满了控诉，过了一会儿，毛球伸出一根触手，触手伸得老长，绕了好大一圈，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沈栖迟没声了。

    他讨好的夹了一筷子糯米藕，蘸了多多的蜜糖，放在观山霭面前的小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