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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54页

第54页

    



    他把手搭在胸口上,指节随着心跳轻轻发颤。



    沈栖迟侧躺在床上,一秒一秒数着自己的心跳。



    很久。



    仿佛已是后半夜。



    沈栖迟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



    那日沈栖迟第一天在林子里见到观山霭,观山霭扒在他身上睡得人事不知,他却谨慎地一夜未眠。



    如今一个人躺在床上,居然又睡不着了。



    沈栖迟索性翻个身,把耳朵抵在微凉的墙壁上,墙壁凉得冻耳朵,他贴了一会儿,半边脸都凉麻了,他也没管,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听隔壁的动静。



    真是出息啊。



    沈栖迟嘲笑自己,这种事也好意思干。



    然后继续听。



    可隔壁安安静静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沈栖迟忍不住暗自咬牙。



    他倒是睡得香。



    突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沈栖迟瞬间闭上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脚步声轻不可闻。



    一步,一步,很慢地向床榻靠近。



    脚步停在床边。



    沈栖迟屏住呼吸,生怕过于剧烈的心跳声从胸腔里溢出来。



    过了很久,床沿边上轻轻塌下去一块,一具温热的,柔软的身体靠过来,正小心翼翼地往他被子里钻。



    沈栖迟伸出手,精准地按住了那颗试图往他怀里拱的脑袋。



    另一只手顺势下移,握住观山霭冰凉的脚,不出他所料:“怎么不穿鞋?”



    观山霭僵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沈栖迟居然还醒着,更没想到被抓包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沈栖迟的夜视能力仿佛突然恢复了,观山霭此刻的样子清晰的落入他眼中。



    他半个身子已经上了床,另一半还挂在床沿,姿势十分狼狈。



    “我……我梦游。”他瓮声瓮气地说。



    沈栖迟想笑,梦游又是从哪听来的词。



    他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梦游认得门?”



    “梦游认得你。”



    沈栖迟不说话了。



    他没有放手,也没有再出声。



    观山霭把自己的脚从沈栖迟手里抽出来,爬上床,跪坐在床边。



    “我已经想好了。”他挺直了背,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也放得淡淡的:“我以后不碰你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沈栖迟对待外人时一样,听起来无比正经。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几根耷拉在地上,无精打采的触手的话。



    沈栖迟的心像一个被人使劲攥过的青李子。



    又酸又涩。



    这应当是他想要的改变。



    可是呢?



    “还有。”观山霭小声补了一句,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你还没给我揉。”



    “这个不算,这个你答应我了。”观山霭补充。



    “好痛。”他抿了抿嘴,耳朵尖慢慢红了,“我睡不着。”



    沈栖迟笑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让抱。”



    观山霭眼睛“唰”地亮了,他迅速滑进被子,拱进沈栖迟怀里。



    被窝里慢慢热起来,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搅成一处,熟悉的呼吸和心跳填满了小小的空间。



    沈栖迟轻轻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就今晚。”沈栖迟说,把他往怀里按了按,“明天再分房,嘶——观山霭!”



    沈栖迟锁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观山霭心虚地舔了舔,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这座城很大, 坊巷也深。



    东边这一片住的都是寻常人家,一条条窄巷横竖交错,灰墙挨着灰墙, 落在日头底下,安安静静的。



    隔着两排小院, 正街上的车马声和人声淡了。不知谁家灶上炖了汤,香气从墙头冒出来,散在风里,整条巷子都是懒洋洋的。



    后角小门突兀地打开了。



    门里飘出一股极淡的香,说不清是什么花。



    院子里出来个人,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一颗一颗地拨过去, 速度不紧不慢。



    珠子在指间转过一圈,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日光落在他手腕上,和深褐色的珠子叠在一处, 那截腕子白得晃眼。



    他没向外走,就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朝巷子里望。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从巷口斜斜地铺进来,墙头蹲着一只野猫,眯着眼打盹, 尾巴尖一甩一甩。



    斜对面那栋空宅前,站着一个年轻书生,长衫洗得发白, 背着一口旧书箱,正仰头看那宅子的门楣。



    背影颀长,松姿鹤骨。



    倚在门口的人看了他两眼, 忽然笑了。



    “哟。”那人的声音又低又哑,尾音拖得老长,糖丝似的,勾得人耳根发麻,“哪来的公子,这么俊。”



    书生没有应声,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瞬间低下头,搭在书箱背带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那人还在笑,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公子若想找乐子,该去前街的醉花阴呀。”



    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这个时辰,姑娘们还歇着,就算是我这个东家,也不好把她们一个个从被窝里叫起来。”



    东家,这人竟是醉花阴的东家。



    他低低地笑,“还是说,你此刻来,想找的便是我?”



    书生仍没有回头。



    东家也不恼,朝前踱了两步,裙摆擦过青石板,声音放得亲昵:“在我家后门口站了这半天,是喜欢我,又不敢进门?”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把字含在舌尖上,黏黏糊糊地勾着人不放:“就凭这张脸,你直接敲我的门便是,我保准亲自迎你。”



    他分明没看见面前人的脸,话却说得笃定。



    书生终于回过头来,却仍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他。



    巷子窄,两边的灰墙把天切成一道长条,他半张脸浸在光里,半张脸藏在影中,一眼望过去竟有些晃眼。



    他生得极好一张脸,眉目清隽,轮廓利落,明明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却风姿卓然。



    东家嘴边笑意一僵,手中捏紧佛珠,指尖泛白。



    书生装扮的沈栖迟俯身,拱手行了个学生礼,眼睛规规矩矩,并不看人,只落在自己脚前的青石板上,语气恭顺:“某初来贵地,想寻个住处落脚,见这宅子像空着,这才多看了两眼,未想扰了先生清净,实非所愿。”



    话说完,他慢慢直起身。



    眼神瞧不出丝毫异样,目光礼貌地落在面前的东家身上。



    与他的清简朴素不同,对面人穿红着绿,艳丽得像一只花孔雀。



    他一身紫红洒金襦裙,绸缎料子,缠枝花样,裙摆层层叠叠,日头一照,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红牡丹。



    双眼狭长,眼角天生往上挑,眯眼看人时,眼尾带着浅浅的纹路,无端似有三分笑。



    一身女子裙装,却肩直腰窄,身量高挑,叫人一眼便看出,这是个毋庸置疑的男人。



    沈栖迟眼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东家的视线正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眼底那点没来得及收住的异样。



    空气静止。



    下一瞬,二人同时动了。



    东家手掌一晃,佛珠已从掌心甩出,珠子在半空磕碰,笃笃作响,声如急雨,又细又密。



    他竟将那串佛珠当作长鞭,珠串破空而出,直取沈栖迟面门。



    沈栖迟同时侧身躲开,动作利落。



    珠串擦着他耳畔过去,啪地抽在身后的墙上,墙面瞬间裂开一条缝。



    带起风刃锋利,削断了沈栖迟鬓边的几根碎发。



    沈栖迟神色未变,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长剑已经出鞘。



    铮的一声,声音清越。



    剑光在窄巷里一闪,两壁灰墙被映得雪亮了一瞬,剑音未落,寒光已经扬了上去。



    东家瞬间退步,堪堪避开剑光,珠串卷上来,向着剑锋绞去。



    裙摆在地上一扫,扬起一小片浮灰。



    长剑不闪不避,直直迎上。



    那佛珠想必是什么法器,木头珠子撞上剑刃,竟连一丝裂缝都没出现,反将长剑震得一颤。



    东家打斗的姿态也像懒得使劲,手腕动作轻巧,鞭势却毒。



    沈栖迟剑招却比他还要凌厉。



    攻击佛珠不成,他剑锋一拧,瞬间从佛珠长蛇般地纠缠中退开,剑光如一条银线,直追那人腕间。



    巷子里剑鸣与珠声绞成一片。



    两人眨眼间又过了数招。



    影子在墙上缠了又分,分了又缠,沈栖迟的剑光一道追着一道。



    东家面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额角却沁出了细汗。



    沈栖迟的剑势诡谲得很,忽左忽右,专挑他鞭势将尽未尽的空当钻,剑尖几回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剑气掠过,不多时就留下好几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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