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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58页

第58页

    



    他在那指印上轻轻揉了揉,指腹打着小圈,把红印一点点揉散。



    观山霭舒服得眯起眼,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手心里拱,含含糊糊问他:“我哪里说错了吗?”



    脸又被捏扁了。



    沈栖迟手劲又没收住,喉结动了动,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气音。



    花朝爆笑出声。



    他笑得直拍大腿,牵动了伤口也不停,嘴唇被扯破了,脸上瞬间又多了一道血痕。



    “就是。”他边笑边喘,“我夸他呢,恼什么。”



    话音未落,丹田又被猛地一绞。



    花朝笑意僵在脸上,牙齿猛的咬住舌头,他嘶了一声,半晌弯着腰啐出半口含着血丝的唾沫。



    他单膝跪着,半天才把气喘匀,哑着嗓子道:“行了,说正事。”



    “有件事,你听仔细了。”花朝扶着墙,收了笑,“宗主前段时间问起过密地的事,想必是你不知道又折腾了什么,惹了他的眼。”



    他顿了顿,慢悠悠道:“前些日子阵点被毁,他也未必没有怀疑到你头上。可明面上,他追查的还只是那群人。”



    沈栖迟指尖轻轻摩挲着观山霭后背,垂眸思索,半晌无言。



    日头已经压到墙头了,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半边院子没进灰蓝色的暮色里。



    沈栖迟捏了捏观山霭后颈:“起来了,我们回去。”



    观山霭睁得溜圆的眼睛瞬间闭上了。



    他哼唧一声,向沈栖迟颈侧歪倒过去,手臂环住他脖子,不一会就发出做作的呼噜声。



    沈栖迟:“……”



    花朝也是个人物,几番被磋磨仍死性不改,满脸都是血了还在挑衅:“眼睛瞎了?没看到我们小……”



    他意识到沈栖迟甚至没有告诉他小触手怪的名字,却毫不在意,磕巴都不打地接上,“小宝贝困了吗?还不快把人家抱回去。”



    沈栖迟凉凉看了他一眼。



    花朝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咬紧牙关。



    却发现丹田好好的,预想之中的绞痛迟迟没有降临。



    花朝满脸稀奇地睁开眼。



    沈栖迟已经转过身,弯腰背起观山霭,两道身影交叠,朝着院门走去。



    两人压着声音说话。



    “下来走。”



    “才不要。”



    “那变回原形。”



    观山霭发出呼噜声,眼睛在沈栖迟看不到的地方眸光清亮,笑眼弯弯。



    门在身后合上了,没人说再见。



    花朝后背重新贴回墙面,仰头看天。



    灰蓝色夜幕之上,一颗孤星率先亮起,光芒微弱,静静悬在天际。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散在风里,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听见。



    ------------



    “行啦,都到屋里了。”沈栖迟笑他,“能不能自己走。”



    他点起油灯。



    火苗在灯罩里安安静静地燃着,把整间屋子照成暖黄色,窗子半开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火苗吹得轻轻一歪。



    观山霭整个人扒在沈栖迟身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从进门到床边,一步路都没肯自己走。



    他摇头,发现沈栖迟看不到,又把脸埋在他后脑勺上来回晃,将他的头发蹭得一团乱,环着他脖子的胳膊又紧了两分:“不。”



    沈栖迟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拿他没办法,只好一直背着,直到把人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分房的事像油灯里的灯芯,在摇曳的火苗里一点一点地燃尽,直到化成一捧灰烬。



    沈栖迟刚要起身,袖口被一根触手轻轻勾住了。



    他扯了扯,触手勾得更紧。



    观山霭还闭着眼,像什么都没干。



    “我去把灯熄了。”沈栖迟无奈。



    观山霭不松。



    他往床边挪了挪,把脸贴在沈栖迟的手臂上。



    沈栖迟拗不过他,在床边坐下。



    人还没坐稳,被子里就钻出好几根触手,熟门熟路往他身上缠。



    观山霭平时就黏人,今天更是夸张,沈栖迟只当他累了,任他缠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观山霭半睁着眼,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要睡不睡的鼻音:“故人是什么?”



    什么故人?沈栖迟一愣。



    他问得没头没尾,沈栖迟好半晌才想起来。



    还是花朝嘴贱。



    沈栖迟很想回去再给他两下。



    “故人就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人。”他一手把观山霭散开的头发拨到耳后,别完又顺手抚了抚观山霭的后脑勺,“我和花朝都是合欢宗的,很小的时候说过几句话。”



    观山霭眯着眼,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



    灯影在两人身上晃,把被子的褶皱都照得软乎乎的。



    观山霭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你在我之前还认识别的人。”



    他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这一点,似乎很是难以置信,眉头皱了起来,触手收紧。



    沈栖迟哑然失笑:“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观山霭差不多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还认识谁?”他追问。



    “如果是能认出脸的那种,很多吧。”沈栖迟沉吟,“小时候村子里那些人,合欢宗的同门,师长,做任务时见过的一些人……”



    他笑着拍拍身上乱动的触手:“我记性很好,稍微见过几次面的基本上都记得。”



    沈栖迟突然很好奇:“你在我之前认识过别的人吗?”



    “有一个老人。”观山霭回忆,“他成亲了,跟我说成亲很好。”



    沈栖迟看着他,观山霭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看。



    等了好半天,沈栖迟终于确定,观山霭居然真的就只有这几个字给他。



    “别的呢?”沈栖迟不敢相信。



    观山霭把头往他怀里扎:“别的忘记了。”



    沈栖迟怎么想怎么不对,拎着观山霭脖子把他从自己怀里拔出来,匪夷所思:“你不会就是听了这个才跑来跟我成亲吧。”



    虽然观山霭肯定不可能是因为什么爱他之类的理由来跟他成亲的,但这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观山霭被拎起来,老老实实:“是的。”



    就这样?



    沈栖迟难以置信。



    他抬手,在观山霭脑袋上一通乱揉,把那一头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又把被子往上掖了掖:“那要是换个人被扔进密地里,你也换个人成亲?”



    观山霭的头发全炸了起来,他被揉得打了个呵欠,眯起了眼。



    “那就继续飘啊,”观山霭被揉得舒服,浑身放松,困意层层叠叠涌上来,说话愈发含含糊糊,“我也见过很多人的,都忘记了……”



    沈栖迟无语。



    观山霭感受到了,头顶在他手心拱了拱:“不重要就忘记了。”



    他又重新提起花朝:“那个人说你们很熟。”



    沈栖迟逗他,“哪个人?”



    观山霭噎住。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一无所获,然后用触手戳沈栖迟后腰,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沈栖迟憋笑,他现在是相信观山霭真的会把见过的人都忘记了。



    眼见观山霭就要闹他,沈栖迟忍着笑,把话题扯回去:“若说交集,只有一件。有一回,我被关禁闭关了三天,没吃没喝差点饿死,半夜里花朝扒开禁闭室的砖缝,塞了半块饼进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跳动的灯焰,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观山霭的头发。



    沈栖迟略去前因后果,“我那时跟他只是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帮我。”



    观山霭安静了一会儿,惊叹道:“那他人还挺好的。”



    沈栖迟敛取眼中的神色。



    何止。



    花朝对他,称得上一句雪中送炭,那半块饼,让他不用向那些人低头。



    更何况偷闯禁闭室在合欢宗可不是小罪,素无交情的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可不是一句人好那么简单的。



    



    只是时移事异, 如今对方是醉花阴庞大势力的主事人,他是获罪被流放密地还惹出一大堆麻烦的叛逃者,所去经年, 很多事情不能以少年时的一件事判断。



    与他有过一饭之恩的少年,当年甚至不叫花朝。



    那个名字永远埋葬在合欢宗的晦暗腌臜里,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不信任如今的花朝,花朝亦然。



    窗外起了风,灯芯结了花,火苗矮下去一截,屋里的影子跟着暗了几分。



    巷子深处传来打更声, 远远的敲了几下, 又归于安静。



    沈栖迟一低头, 视线毫无预兆,撞上观山霭的眼睛。



    观山霭仰着脸看他,头发散在沈栖迟膝头, 乌黑黑的一片,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还在等他说话。



    沈栖迟神色松缓下来,垂眸看向他,眼底化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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