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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67页

第67页

    



    那是他自己缝的,针脚工整细密,只是条件有限,料子确实算不得好,才洗了几次就显得有点旧,落在天水流光的床单上,看起来十分寒酸,好在摸起来还是软软的。



    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接,床褥直直掉在床上,散开半边,新旧两层被褥叠在一起,对比格外刺眼。



    独臂有许多不便,沈栖迟仅剩的那只手现在抱着观山霭,要换床单,总得腾出来。



    他试图把毛球暂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毛球不让。



    数根触手飞速缠上来,一圈又一圈绕在他的指节上,抱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松。



    沈栖迟试着把手抽出来,它反而缠得更用力了,触手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一副赖死赖活的架势。



    沈栖迟没脾气了。



    “祖宗。”他磨磨牙,终于还是气笑了,“你当我也有一百根触手?”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好不好。



    赖着非要换床单的是他,占着他手不肯撒的也是他。



    沈栖迟又气又好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用牙去揪他的毛:“烦人精讲不讲道理?”



    烦人精非常讲道理。



    它触手一伸,分工明确,捡起床上的床褥展开来捏住四角,轻轻一抖,床单唰的一下展开,瞬间铺好,动作行云流水,快而利落。



    铺完了,触手拍拍床单,把沈栖迟的嘴从自己脑袋上拔下来。



    沈栖迟只好夸夸他。



    毛球于是开心地拱了拱他的手指。



    这时候他倒是不缠着沈栖迟了,观山霭在他掌心一蹬,直直地蹦了下去。



    它背上的伤正对着床板,这一下要是直接砸上去,非摔得伤口裂开不可。



    沈栖迟眼神一凝,他反应极快,瞬间从半空中把观山霭捞了回来,抓在掌心里,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心脏突突地跳,沈栖迟捏着他,脸色越来越黑。



    观山霭在他手里缩了缩,眼睛无辜地眨巴着,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背上还有一道口子。



    它伸出一根触手,讨好地蹭了蹭沈栖迟的下巴。



    沈栖迟气得想打它,他手都抬起来了,到底没舍得落下去,只一张脸臭得厉害。



    扬起来的左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白团子,举起来想打人的样子颇有几分滑稽。



    观山霭眨巴着眼睛回看他,触手小心地卷住他的手腕,小心地把他受伤的手拉近,讨好地虚虚蹭了蹭。



    沈栖迟先败下阵来,指头在它脑门上虚虚地点了一下,“趴着睡。”



    观山霭这回终于乖了,老老实实趴进被子里,把自己摊成扁扁的一小片,只露半颗脑袋在外头。



    沈栖迟终于可以躺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



    观山霭一点一点的拱过来,又蹭了蹭沈栖迟的脸,触手勾住沈栖迟衣角,才慢慢不动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它背上,把绒毛照得亮晃晃的。



    观山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闭着眼睛往旁边蹭了蹭。



    蹭了个空。



    身边空无一人,偌大的床上只剩他自己,触手往四面八方探过去,被窝里还剩着一点点温度,看得出另一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那点似有若无的温度被他一蹭,散得更快了。



    观山霭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大床,有点说不清地发闷。



    他找了一会儿,才在窗边看见沈栖迟。



    沈栖迟侧身坐在窗前,肩背挺直,身姿利落,除了还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手,和颈侧露出来的一点绷带,已经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他长发未束,披散在肩上,傍晚的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层浅淡的金。



    沈栖迟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册子,是花朝着人送来的,醉花阴近几年的事务记录,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楼里的人事变动和商业往来。



    他看得很快,书页哗啦啦的翻过,偶尔提笔勾一笔,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观山霭看了他一会儿,独自在空空的大床上醒来的郁气突然散了。



    他忽然又开心起来,从被子里拱出来,朝沈栖迟滚过去,绒毛压在被面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才刚碰到床沿,准备往下跳,一缕灵气突然落了下来,覆在它身上,不轻不重地把它塞回了被子里。



    那缕灵气的气息很熟悉,落在他背上时,带着令人亲近的温度和力量,像一只大手将他拢住,绕过伤口的位置轻轻揉了揉。



    很温柔,却压得他动弹不得。



    观山霭:?



    观山霭愣了愣,触手支棱起来,试图将那只手推开。



    灵气缓缓收拢,一寸一寸把它的触手全部压回床面上。



    他挣了几下,挣不动,绒毛都炸了起来,仰起脸,冲着沈栖迟呜啾呜啾地叫。



    沈栖迟好像听不见,神色淡然,慢悠悠地又翻过一页账册。



    白影一晃,观山霭变回人形,墨瀑般的长发散下来,垂在床边。



    还是动不了。



    那层灵气跟着他的身形扩大了,严严实实地罩着他,不松半分。



    观山霭趴在床上,那片看不见的灵气化成几个扣环,避开了伤口,按在他脖子,手腕,大腿和脚腕上,把他整个人结结实实钉在床上。



    他试着抬起四肢,全都动不了,只剩手指还能动。



    观山霭愤愤,指尖抠了半天被子。



    他费力抬起一点脑袋,露出半张泛红的脸,刚想说话,又被那层灵气轻轻按回了被子里。



    观山霭放弃抵抗。



    他浑身一松,蔫蔫地趴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传出一点闷闷的声音:“沈栖迟……”



    “别乱动。”沈栖迟没抬眼,翻过一页册子,语气平淡,“伤口会裂。”



    观山霭不服,像一条搁浅的鱼,在被子里扑腾扑腾。



    他刚想说话,那缕灵气突然一变,凝成一股绳,在他大腿后侧抽了一下。



    不偏不倚,正抽在最软的那块肉上。



    灵气到底和手不同,打上来的感觉很奇怪,观山霭整个人一僵,控制不住地呜咽一声,腿不自觉地绷直了。



    观山霭不说话了。



    他趴在那儿,被按着,脸颊深深埋在枕头里,过了好半天,声音闷闷地传过来:“那你过来看。”



    沈栖迟的笔尖停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



    他状似无意地撕下那页纸,团起来,扔到一边。



    



    观山霭等了好一会, 沈栖迟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淡淡地翻阅着账册。



    平日里,沈栖迟在做正事时, 观山霭也并不是非要闹他不可。



    但是按常理来说,他最起码可以拥有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比如说沈栖迟头顶, 沈栖迟外袍里,沈栖迟腿上。



    或者最次最次,他可以变回原形,趴在沈栖迟手边的小垫子上。



    观山霭趴在床上,对此很不满意。



    他下巴陷在软绵绵的被面里, 只露出小半张泛着薄红的面颊, 头发乱糟糟地散了一枕头, 几缕粘在汗湿的颈侧,领口斜斜挣开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无形的灵气环扣在他的腕骨与脚踝处, 稍微一挣,那圈就收紧一点。



    他对沈栖迟的灵气实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触感说不出的诡异,观山霭把脸埋进被子里,艰难地喘了口气。



    “哟。”



    花朝突然鬼似的出现在门口。



    没有半点脚步声预警,花朝就如同凭空冒出来一般, 悄无声息倚在门框上。



    一身紫红织金长裙自然垂落,腕间串起的深色佛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圆珠磕碰在老旧的木门上, 笃笃的响。



    花朝视线先是不紧不慢扫过沈栖迟,又慢悠悠地移到遮着床的屏风上,屏风影影绰绰, 透出半个人影。



    俩人隔着八丈远,也不耽误他胡扯,花朝视线暧昧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溜了好几圈,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拖长了声:“青天白日的,在做什么呢?”



    没人理他。



    观山霭倒是想和他问个好——花朝目前在他心中勉强升级为了应当进行人类交流仪式的对象。



    简单来说就是勉强算个人了。



    只可惜他暂时只能抬抬手指。



    沈栖迟可以自由活动。



    他将手中的账册翻过一页,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花朝这登台先唱戏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沈栖迟等着他什么时候能扯到正题上。



    花朝是绝不会感觉尴尬的。



    他声音放得更软,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床上瞟:“莫不是我来的不巧,坏了二位的好事?”



    沈栖迟沾了沾墨,又写下一行字。



    没人迎,花朝自顾自往屋里走。



    往里几步,视线越过屏风,才看清观山霭的脸,花朝便弯起眼笑出声,语调陡然柔得过分:“小漂亮可是被谁欺负了?脸红成这样,眼睛都湿了,来,跟姐姐说说,姐姐给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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