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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78页

第78页

    



    灯花噼啪响了一声,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夜风, 一下一下,像在催人入梦。



    沈栖迟翻着账册,腿上传来的呼吸声渐渐绵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观山霭已经睡着了,白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乖得不像话。



    沈栖迟看了好一会儿, 翻页的声音放得更轻。



    他没动, 就着这个姿势又看了小半个时辰,才轻手轻脚把人抱起来,送回屋里。



    观山霭迷迷糊糊去抓他衣角, 没抓住,在半空里胡乱摸了两下。



    沈栖迟接住乱挥的触手,塞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又留了一团灵气将他裹住。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观山霭呼吸渐渐平缓。



    沈栖迟回到桌前, 把灯芯拨亮。



    火苗蹿高了一截,把周围照得亮堂起来。



    夜里静得很,天上只余一轮月亮。



    长时间垂首盯着密密麻麻小字, 眼睛干涩发胀,疲惫感沉沉压在眉眼之间。



    沈栖迟捏了捏鼻梁。



    账册在案上摞成厚厚一叠,等着他一本一本翻过去。



    他如今精神还算好, 紧绷的神经半点睡意也没有,便就着灯,一页一页往下看。



    他打算将桌上剩的几本看完。



    等天边再泛起灰白的时候,他大概又能赶上院子里的第一声鸟叫。



    ----------



    观山霭睡得不算好。



    虽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观山霭却隐隐觉得不对,心头总吊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焦躁,半梦半醒间,触手像四面探出去。



    不出所料地落了个空。



    灯光从屏风外头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被面上。



    他困得厉害,头一直发昏,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着慢慢醒过神来。



    屏风外还有很轻的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观山霭坐起来,把沈栖迟的外袍裹在身上,下了床。



    灵气被触动的一瞬,沈栖迟便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眼底还有没散尽的专注,看见观山霭,神色柔和了下来:“怎么起来了?”



    他搁下笔,招了下手。



    观山霭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他把身上的外袍裹紧了点,抬头看沈栖迟。



    沈栖迟眼睛底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唇色有一点发白,这人白日里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会儿灯影一照,那点疲色全显出来了。



    他不出声,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沈栖迟把他揽进怀里,顺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掌心柔软温热,沈栖迟眼神闪过一丝温软:“睡不着?”



    观山霭抽出手,指头点了点他眼睛底下那片青。



    沈栖迟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偏了偏头,没躲开。



    “去睡。”观山霭说。



    沈栖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的倦色淡下去,又浮上来一层很浅的笑:“你先去睡,我很快就去了。”



    观山霭不说话。



    沈栖迟半真半假地笑起来:“观山霭,你烦不烦人,谁家像你一样,没人陪就不敢自己睡觉的。”



    观山霭面无表情,触手卷起搁在桌上的笔,重新塞到他手里。



    要看就快点看。



    沈栖迟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还要说的话到底是被堵了回去,只叹了口气,眼睛又落回账册上。



    观山霭从沈栖迟手上撸下储物戒,翻出两盒清淡的点心摆在他手边,触手卷起桌上的茶壶。



    茶壶里加了足足半壶茶叶,泡得又浓又苦,如今早冷了。



    观山霭闻了闻,将茶叶倒掉,重新灌了一壶清水,用灵气温好,推到沈栖迟手边。



    沈栖迟笔尖一顿,一滴墨滴下来,砸在书页上。



    账册翻动的速度更快了。



    观山霭剪了剪灯芯,火苗向上一跳,暖融融的光亮铺满整张桌案,墙上两个靠近的人影愈发清晰。



    又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将砚台拉到自己面前。



    墨条一圈一圈地转起来,他安安静静地研墨,磨得很慢,一圈,再一圈,墨汁在砚底渐渐浓起来。



    磨着磨着,观山霭的困意就上来了。



    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单调重复的动作无比催眠,方才强行驱散的睡意此刻卷土重来,沉沉的疲惫再次席卷全身。



    他的头往下点了一下,又赶紧抬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往下一沉。



    他使劲眨了眨眼,眼皮却越来越重,像坠了铅。手里的墨条打了个滑,墨水溅出去一点。



    趁着沈栖迟专注在账册里,观山霭背后偷偷冒出一根触手,在伤口边缘怼了一下,疼得一个激灵,又坐直了身子,接着磨。



    过了一会,又小鸡啄米似的开始点头。



    沈栖迟看不下去,放下笔,把他手里那截墨条抽走了。



    观山霭手里一空,还保持着磨墨的姿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沈栖迟把墨条搁回砚边,又拿帕子,把他蹭上墨的指头一根一根擦干净。



    “够用了,不用磨了。”



    观山霭困得有点呆。



    沈栖迟又叹气:“抱一会儿,好不好?”



    他拍拍腿,示意观山霭变成原形趴上来。



    观山霭摇了摇头:“不要。”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



    “走了,睡觉。”



    他站起身,顺手把账册一合,双臂穿过观山霭的后背与膝弯,稳稳把人打横抱起来。



    观山霭半睡半醒地抓着他前襟,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怀里的人软塌塌地往下滑,沈栖迟往上颠了颠,吹了灯。



    ----------



    天刚亮透,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草尖上的露水一颗一颗往下坠。



    沈栖迟已经练了好一会儿剑,正坐在石案前歇气。



    那剑还带着未散尽的剑气,斜倚在石案边上,沈栖迟浑身是汗,衣领子都湿了一圈,却浑不在意,倒了杯冷水要喝。



    连翘就在这时候拎着药箱进来。



    只看了他一眼,连翘面色就一冷,把药箱往石案上一搁,药箱磕在石面上,咚的一声:“你这脸色,再熬下去,不用等谁来杀你,你自己就先把自己交代了。”



    她说话向来不客气,今日尤甚。



    沈栖迟把冷水灌下去,笑了一声:“哪有那么金贵。”



    冷水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目下青黑,唇白无华,面色晦滞,营血不足。”连翘面无表情,“医者之言,沈公子听进去过几句?”



    沈栖迟讪讪。



    他搁下杯子,指节在石案上敲了敲,忽然问:“不若连翘大夫给我开点药补一补?能让人恢复精力与元气的。”



    连翘嗤笑。



    “强行拔高精力的多是虎狼之药。”她一字一顿,“你怎么不干脆找我开一颗仙丹,吃下去立地飞升,也省得我费这些口舌。”



    她面色不好看,连搭在沈栖迟腕上的手指都收紧了三分:“气虚脉浮,那东西吃一回,底子薄一分,你如今身体底子还在,这才勉强撑得住,再熬上两月,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



    沈栖迟被掐得手腕一麻,面上却依旧八风不动,还朝她笑了笑。



    心里却道,此刻不硬挺过去,往后怕是连两个月都没有。



    连翘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还要再骂,忽然住了口。



    她的视线越过沈栖迟,落在屋门的方向。



    屋门口,观山霭扶着门框站着,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他像是刚醒,头发还有些乱,晨光落在人身上,勾勒出了个毛茸茸的轮廓。



    沈栖迟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神色微动。



    他放下杯子,朝观山霭招了招手,又极轻地咳嗽了一声。



    连翘瞥了眼沈栖迟,不由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摆出一副什么也没说过的样子。



    观山霭走过来,在沈栖迟身边坐下。



    他看了看连翘,又看了看沈栖迟,最后把目光定在沈栖迟脸上。



    那目光安安静静的,看得沈栖迟后颈都僵了僵。



    沈栖迟别开眼,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连翘不多话,示意观山霭转过身去。



    绸布散开,她上下看了看,眉头动了动,重新上了药,又利落地裹上,只淡淡说了一句:“伤口将将结痂,离恢复还远得很,若是用力拉扯,依旧会裂开的,平日里还是要多多注意。”



    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俩人一路货色,个顶个的讨大夫嫌。



    观山霭“哦”了一声,背对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水。



    他应得敷衍,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喝水的样子倒是很乖。



    连翘收拾药箱,临走前看了沈栖迟一眼:“那药的事,想都别想。”



    沈栖迟没答,笑得云淡风轻。



    连翘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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