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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123页

第123页

    



    “嗯,去吧。”



    观山霭奔向房间,如同倦鸟归巢。



    花朝坐在原处,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始拨弄手腕上那串佛珠,一颗,又一颗。



    月亮在天上缓慢地偏移,阶前那片白也跟着从台阶左沿挪到右边。



    他一个人坐在月光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样静静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良久,突然笑了一下。



    



    合欢宗这半个月来难得热闹。



    山门大开, 往来者众,门前的石阶都被踩得发亮,交谈声从早到晚不断。



    山道上尽是生面孔, 宗内禁止御剑,各峰的缆桥上人挤着人, 桥头的引路符灵光闪烁。



    陶扬背着包裹往上走,走到桥中间还要侧过身让道。



    他的院子在半山腰,位置不高不低,离长老和亲传弟子居住的,灵气如同云雾一般凝聚的峰顶相隔甚远, 却也不至于同外门弟子和杂役挤在一处。



    半山腰这排院子样式都差不多, 一色的青瓦木窗, 墙根底下积了厚厚一层松针,若是凌空俯视,便像是蜂巢当中的一个小小隔间。



    陶扬确实也就是如此了。



    这地方说不上适合修炼, 好在是独门独院,也勉强算得上清净。



    只是今天可不怎么清净。



    “陶师兄!”来人没等应声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陶扬淡淡扫过他的脸。



    脸白而窄,笑眼薄唇,长相秀气,两颊对称位置各有一颗小痣。



    一左一右,位置齐整得不像天生的, 倒像有人蘸了墨,比着尺子点上去的。



    陶扬视线不易察觉地定在他两颊那小痣上,脸上瞬间堆出一个笑:“陈师弟。”



    陶扬是师兄, 看着却要比对面稚气许多,眼睛圆圆,眼尾略微下垂, 卧蚕饱满而清晰,脸颊上有点肉,线条圆润,看起来甚是讨喜,唯独左眉上横着一条旧疤,像是被砍断了,无端透出几分凶戾。



    “师兄这院子还是这么清静。”陈玦踏进门来,顺手在廊柱上摸了一把,指腹蹭上了一层薄灰,“我还当师兄没回来呢。”



    他随意得好像进了自己家,眼睛眯了眯,细长的眼缝里透出一点笑。



    “昨儿才到。”陶扬弯腰把石凳上的松针拂了,袖口擦了一遍凳面,又拿手心抹了一遍,这才直起腰招呼,声音又软又热,“师弟坐,坐。”



    殷勤的样子,倒叫人看不出来谁才是师弟。



    陈玦没坐,靠着墙歪头看他:“师兄这回赶回来,也是奔着大比?”



    “还能奔着什么。”陶扬一摆手,语气很谦虚,眼底却露出几分得意,“我这几年也算是有些长进。”



    “哦?”陈玦挑了挑眉,两颗痣跟着扬起来,“师兄这是有把握?”



    “把握不敢说。”陶扬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就是弄到了些不错的。”



    他说得含糊,眼神却透着期冀,明晃晃盼着谁去问他。



    陈玦暗暗冷笑。



    他还算了解他这个师兄,蠢货一个,好东西半点藏不住,非得炫耀出来,也就是他实在眼皮子浅,巴巴拿出来炫耀的东西旁人还是看不上,否则在这种地方,早被人扒皮吸血抢个干净了。



    看他如今又是一副上赶着炫耀的样子,陈玦还就偏不问,只“哦”了一声,自顾自琢磨自己袖口上的绣花。



    陶扬等了等,忍不住自己接上:“好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信誓旦旦:“这次宗门大比,我必定位列前排。”



    陈玦差点听笑了。



    合欢宗宗门大比,每十年一次,是合欢宗最要紧的日子。



    宗门上上下下都要参与,除非有极要紧的任务实在无法,否则无论如何都要赶回来。



    也正因此,陶扬之流自长成后便常年在外历练做事的弟子也都回来了,半山腰这处常年空置的院子如今都住满了人。



    合欢宗弟子间师门情谊本就淡薄,更兼之大多数寻常中流弟子数年都难得回来一次,回来也不一定见得上面,故而此处弟子明明是邻里,还顶着个师兄弟的名头,却大多见面不识。



    不过在这种地方,陌生人已经算是不错的关系了,能互相留下印象的,大多都是仇人。



    也就是陈玦与陶扬拜于同一个长老座下,较旁人更熟稔些,还算能记起对方是谁。



    陈玦暗自不屑,就陶扬这种货色,还想在宗门大比拿到成绩。



    宗门大比这等盛事,便是真正的亲传弟子都是要争破头的,若是排名靠前,可以进藏宝阁。



    藏宝阁里保存着合欢宗攒了千年的家底,一颗顶百年苦修的丹药,杀人不见血的法器,几卷连名字都不敢写全的禁术。



    合欢宗弟子大多仇家满天下,能得到一两件保命法宝,便是多了半条命。



    宝物都在其次,更要紧的是,宗门大比时宗主会来。



    宗主平日里高居群山之巅,只与长老和亲传弟子接触,从不出现在宗门里,便是陶扬陈玦这种拜在长老门下的都见不到,普通弟子更不用说。



    他从不参与宗门集会,宗门大比最后一日,是他唯一会露面的日子。



    若是在宗门大比上表现出众,入了他的眼,便会被宗主选为弟子指教,宗主挑人只看眼缘,哪怕未取得名次,也有被挑中的机会。



    所以这半个月山上才这么热闹,人人都憋着一口气,连走路都带着比试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如今连陶扬这种货色都要争一争了。



    陈玦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不耐烦。



    他连掩饰都懒得,嘴角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眼神里透着冷意。



    同是长老座下,他自己天资不凡,长老对他也算亲近,而陶扬各方面都不出挑,就像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以至于进门比他早,地位却远不及他。



    偏偏就是这么个什么也不是的货色,在他面前摆这个谱,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陈玦突然又笑了,细眼睛弯成一条缝,遮住里面的寒光:“师兄,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炉鼎?”



    陶扬笑容一僵。



    “我可听说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绝色。”



    合欢宗处理炉鼎有一套成熟的流程,陶扬此次出去,其中一个任务便是搜罗体质特殊之人,形形色色的美人凑了一队,上交之时却单独扣下了一个。



    陈玦直起身来,走到陶扬身前,脚步声轻快,“师兄私底下扣着这么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是打算自己留着用?”



    他凑近直视陶扬的眼睛,脸上似笑非笑:“师兄这样,不太好吧。”



    负责处理接待的弟子是陈玦的眼线,当即给他递了消息。那弟子平日里见多了美人,难得如此称赞一个人,陈玦当真是好奇。



    他这回勉强自己踏进陶扬这个破地方,为的就是这件事。



    一个绝色的炉鼎,握在谁手里都是天大的好处,陶扬这样的人凭什么独占。



    他要得理所当然,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合欢宗内向来如此,更何况陶扬这人骨头最软,对着底下人颐指气使耀武扬威,若是碰到稍微地位比他高些的,便畏首畏尾唯唯诺诺。



    他今天屈尊降贵主动来找他,陶扬当然得乖乖把东西捧出来,说不定还要先道个歉,说他不该私自扣下这等好东西。



    登记的杂役可是说了,难得碰到这种卖相的炉鼎。



    陶扬没有主动交出来。



    他甚至岔开一步,挡住陈玦看向里屋的视线。



    “师弟倒是误会我了。”陶扬弯腰笑得谄媚,“那是师父点名要的,只不过刚接来,看着还不大好,我再养养就得送去了。”



    “难得遇到这种好货,总得先调教调教。”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气息都快喷到陈玦耳根上,“该教的教,该磨的磨,养得油光水滑了,再送到他老人家跟前,才不算糟蹋东西。”



    陈玦一惊,立刻反应过来,垂眸掩住眼里的不屑。



    “师父?”他重复了一遍,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什么时候得的这差事。”



    “我出去可不就是干这个的。”陶扬笑得眉眼弯弯,卧蚕饱满,看起来一派天真,说的话却令人恶心,“却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



    陈玦垂下眼,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师父点名要的,师父真有这种事,怎么会点他去做,师父都未必还记得有他这么个人在。



    分明是私自扣下来献媚取宠,却不想想他这种资质,便是献宝,又能接住几分提携。



    只是那炉鼎如今打上了师父的名头,他倒是不好明抢了。



    他心里暗暗骂道,翘尾巴的蠢货。



    有了好东西,藏着还来不及,偏偏这蠢货还如此洋洋得意,四处招摇炫耀。



    陈玦笑得有点不自然:“原来是这样,是师弟冒犯了。”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动,眼睛还往东屋那边瞟。



    东屋的门关着。门后安静得不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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