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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闪光,好像……是真的在“眨眼”?!
方行柳心念急转:“是活物!”
地面陡然震动,前后左右各处散落的“玉髓”忽都纷纷转为黑色,土石崩裂,连带着草皮都撕扯下来,随之逐步破出地面。
巨物如山石耸立,投下一片漆黑阴影,缓缓将五人掩埋其中。
“卧槽!”谷间蝉脱口而出一句粗话,须臾觉得有辱斯文,又画蛇添足补了句:“骇人哉!诚怪事也!”
随老鬼烦他还有心思捣鼓这种无关痛痒的字眼:“不动手就一边去。”
那是一只硕大的癞蛤蟆。
而他们刚刚,就是在这蛤蟆头顶上走了一路!
所谓的“玉髓”,全是嵌在它额头上的眼睛,眼睑闭合时是绿色,睁开则露出了黑瞳仁。
方行柳没见过这么大还这么丑的癞蛤蟆,一时间恐惧和审丑歧视不知道哪个该先发作。
他后脊发凉,却忘了自己正站在洛尘和雁歧中间,此二人先后有了动作,他才后知后觉回忆起了鹿鸣渊临别时那句语焉不详的“忠告”。
随老鬼和谷间蝉早有防备,不紧不慢躲到了一旁偷闲。
雁歧先一步纵身跃出,劈手便是三道落雷,不偏不倚,直直砸向蛤蟆头顶,同时掐诀,将御风当“滞影”来使,以风刃锁住妖兽,令其无法动弹。
洛尘则手握一枚形似白玉盘的法器,将其掷出后,从幻影里分化出九个,同时对准了中间的大蛤蟆。
红衣青年嗓音依旧温和:“破!”
与此同时,九枚白玉盘中各自钻出三道落雷,汇作狰狞白光,狠狠抽得蛤蟆翻起白肚皮。
方行柳被裹在这疾风骤雨的攻势中,紧攥着青笋剑柄,人影显得无比萧瑟。
这两人打起架来……像两条疯狗,简直不顾他人死活。
雁歧面色冷然地啧了一声,似不愿花时间耗在这只丑蛤蟆身上,双手合掌,飞快结出紫微诀印,一道炽烈几近惨白的雷光萦绕手腕而起,转瞬如游龙一般飞驰前去。
道宗心法第六重招式——万劫不移!
洛尘想也不想也催动着九面玉盘跟上。
两人眼含兴奋,蓄势待发,根本没顾及到风暴圈里还有一个人。
一边是疯狗队友的雷光紫电,一边是奇丑蛤蟆的血盆大口。
方行柳咬牙,眉间隐有厉色闪过,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他握着长剑,忽然闭上了眼。
留影珠外,淡定观战的几位宗主纷纷一愣。
原因无他,那手持三尺软剑的紫衣少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本将心向队友,奈何队友是疯狗!
67:这下知道我的好了吧
本周有个榜,周四(6号)至周日(9号)日更,周二(11号)再开始隔日更~比心
一鸣惊人
方行柳并非是真的消失。
险境之间,纷乱景象骤然澄澈,如迷雾顿破,障翳尽消,灵台一片清明。
真元聚往丹田,灵力游走全身,仿佛是扶脉时于体内埋下的种子,此刻遽然受到催化,从而抽枝拔叶,呼之欲出。
这就是……“行脉”!
如果说扶脉是初窥门径,那么行脉就是物我相契,乘势为用。
他以雾林灵脉之气与青笋剑法结合,竟也使得身形如云似雾,轻灵空渺。
谷间蝉一怔,看见那纤瘦少年横剑作挡,以剑法抵消风雷余威,从雁歧和洛尘的攻势之间轻盈辟出一条道,穿行而出。
从旁窥去,竟似雾里看花,只见剑光不见人影,恍若凭空消失一般。
谷间蝉摸了摸下巴,语气意外:“这位方小道友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厉害。”
随老鬼则说:“再厉害,孔荥也没选他做弟子。”
“剑宗那些老头挑人总不按常理出牌,”谷间蝉不以为意:“依我看,他未必不如那位方三公子。”
随老鬼短促笑了一下,揶揄道:“所以你刚刚故意把人撇那,就是想试试深浅?”
谷间蝉神秘莫测地一笑:“鹿七不是和他不对付么,帮朋友出出气,顺手的事。”
随老鬼阴阳怪气:“哟,你还仗义上了。”
谷间蝉一心观战,敷衍道:“时穷节乃见,我心垂丹青,呵呵说多了你也不懂。”
癞蛤蟆中了雁歧的万劫不移,又被洛尘的法器“万象宝鉴”给映射反弹数次,终于精疲力竭,颓靡坠地,激起滚滚尘烟。
方行柳站在它头顶上收了剑,回忆起刚刚险势,依旧心跳如擂。
他绵长吐纳几息,随手施了个涤尘咒,整理了鬓发衣摆,这才不紧不慢跳下来。
留影珠外。
沈不讳抚掌笑道:“好灵的身法!丘长老,可是你们剑宗弟子?”
丘问早就在方行柳运起行脉之时睁开双眼,他此刻长长一叹,屈指叩桌:“剑法精妙,收放自如,倒是不错的苗子,可惜并非拜入我剑宗。”
“哦?”沈不讳有些意外,他眯眼看向留影珠内景象,忽觉那少年有些面熟:“雁宗主、殷宗主可有印象?”
殷杳摇头,雁山雪冷然扫了一眼影幕,懒声道:“也非我宗弟子。”
“这就怪了,”沈不讳惊讶:“莫非是随宗主门下?总不至于——是散修吧?”
可惜普济仙宗宗主随衍正为了大炼丹做准备,本人并未到场,也就无从解答。
站在丘问身后的孔荥却逐渐面色青白不定,望着影幕久久无法平复心境。
这少年他认识。
那个玉霄府刚被废除的少府君,自己爱徒的二哥,剑宗首席的亲弟弟。
甚至不久前,他还在收徒试炼上讥讽对方是丹药堆砌的花架子。
……怎么会是他!怎么偏偏是他!
他那副根骨明明已被丹药养残,怎么可能使得出那般行云流水的剑招?
丘问笑吟吟唤他:“老九,你认识这孩子?”
孔荥一个激灵,手指无意识抽动了一下,半晌强笑道:“只是有些面熟,可能之前见过,没怎么留意。”
丘问意味深长道:“那你这眼光还得精进啊。”
说罢,也不管对方是何脸色,他扭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影幕之上。
雾林中。
洛尘蹲下身,摸了摸散落的“玉髓”,表情纳闷:“以为是稀罕材料,没想到是癞蛤蟆眼睛,要扔了吗?”
谷间蝉宁滥勿缺:“留着吧,指不定有什么药用价值,回头卖给普济仙宗修丹道的。”
说来也是唏嘘,医道弟子飘然物外,丹道弟子则深耕田亩,平时为了几两肥田的鸡屎都能争得面红耳赤,两厢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离开前,谷间蝉展开手中书简,右手虚提,似擎着一只狼毫笔,转瞬有墨迹从卷中剥落,化作云纹封住来路,等墨色散去,来时路竟消失无影,只留无边无际黑黢黢的林子。
这是遮掩行迹的一种术法。
方行柳一眼识破:“是陵宫紫府的迷藏术?”
谷间蝉点头,忍不住大倒苦水:“他们的术法晦涩得很,一不小心还会学到盗版的,有钱还不如多买几张小六合符。”
“他们?”方行柳听他措辞,一头雾水:“你不是陵宫紫府的人?”
谷间蝉将书简卷起来:“正所谓学到老活到老,在下只是一个喜欢收录撰阅各宗疑难杂术的读书人罢了。”
方行柳了然。
说得体面些是“收录”,直白来讲就是“偷师”吧,陵宫紫府这么个以杂窃之术起家的无赖宗派,背后竟然还有高手。
几人收拾好乾坤袋,再起身时,面前出现了三条一模一样的岔路。
谷间蝉一拍脑门:“完了,顾后没顾前。”
雁歧神色毫无波澜,往前指了指:“又开始了,选一个吧。”
方行柳适时开口:“中间。”
洛尘微笑:“行,鬼打墙的迷阵总比幻境的好破,选错了绕个百八十圈也能出去。”
语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就能顺顺的心态。
到了下个岔口,谷间蝉拍了拍方行柳肩膀:“你运气不错啊,这次还听你的。”
方行柳略一思索:“右边。”
几人发觉这次依旧没有绕回头路。
谷间蝉:“咦,我们是不是要转运了?”
眼看出现了新的选择,不消开口,一行人便齐刷刷扭头盯向方行柳。
方行柳气定神闲:“还是右边。”
一连选了十二次,迷阵终于消失。
谷间蝉有些不可置信:“半个时辰不到,我们就出来了?”
洛尘喃喃:“那我们上回走的一百八十次算什么……”
随老鬼嗓音冷静:“算我们倒霉。”
谷间蝉捏着下巴,围着方行柳走了一圈,狐疑问道:“你是不是吃通玄丹了?”
他挠挠头:“其实没必要,吃了那东西会虚得不得了,要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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