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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结灵契_菱菱酒【完结】 > 第39页

第39页

    



    轻易就能压制钉子里的寒气,果然厉害。



    方行柳低头,偷偷看向衣襟内侧,见肌肤之下一丝丝青紫色的纹路依旧未散。



    他蹙眉心想,离火诀虽有用,但恐怕还得是血灵芝才能根除毒素……



    等等,这好像不是两仪心火。



    眼下这股暖焰更为霸道,有一瞬间,他几乎有了一点服用血灵芝后的感觉。



    方行柳再次扭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块漆黑骨牌,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确认的确不是什么冒牌货后,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目光不经意顺着往上,落在了那人脸庞上,方行柳忽地愣住。



    一层淡淡的绯色火焰如薄雾般笼罩着对方全身,从发丝到脸颊,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本是乌黑的瞳仁氤氲着流火,仿若丹绮霞蔚,恍然一瞥竟似天人。



    这副端严若神的形貌虽令人惊叹,但出现在鹿鸣渊身上,却又十分微妙。



    就有点像是日日偷鸡摸狗的人突然洗心革面,摇身一变,成了观音童子。



    怎么看怎么不像样。



    方行柳抿了抿唇,半晌克制不住,嗤了一声。



    鹿鸣渊眉头跳了跳,显然从对方表情里读懂了这份揶揄,面无表情嘀咕了声:“所以我才不想弄这个……”



    “都叫你别动了。”他木着脸,贴着对方腰腹的手指忽地屈起,故意挪移位置,惩罚一般抓挠了两下。



    恰巧挠在痒处,方行柳惊得一抖,又是笑又是哭地叫道:“我不笑了,你先住手!”



    “嗯?”鹿鸣渊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歪了歪头,颇有兴味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这个?”



    他想起在陵中城那条狭巷里,这人可是一副被打断了骨头也咬死不求饶的样子,如此傲骨嶙嶙,居然败在了二两痒肉上,呵呵。



    这么想着,下手更没轻重起来。



    方行柳极能忍痛却耐不得痒,被捉住了手腕一番挠按,笑得泪眼婆娑,几乎整个人瘫倒在对方怀里。



    鹿鸣渊这才罢手,戏谑道:“叫你笑我。”



    方行柳气喘吁吁趴在他腿间,像条被海浪送上浅滩的小鱼,偶尔才有气无力地蹦跶一下。



    衣裳拉扯得有些散乱,露出一截玉藕般的脖颈,此刻汗津津的,似刚上了一层粉釉。



    鹿鸣渊垂眼看着,笑容渐渐凝住,不知为何又想到了缕红亭。



    说来也怪,那些本被计划一笔勾销的烂账,忽然无比鲜活地回到了脑海里,变得更让人耿耿于怀了。



    “不招惹你了,”鹿鸣渊暗暗心惊,飞快清理掉杂七杂八的念头,松开对方手腕:“先起来。”



    方行柳没精打采直起身,投来的目光似在谴责。



    鹿鸣渊故意无视,只笑问:“感觉怎么样?”



    方行柳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骨缝里那股冷意被压了下去,身体逐渐恢复了些力气,虽仍是酸软,但勉强能自如活动了。



    他下意识拨了拨衣领,几处钉痕边的青紫色也在缓缓消退。



    鹿鸣渊的视线也追着落在了那处锁骨之上。



    他倏地伸手,止住对方合上衣襟的动作,敛起笑容:“就为了重塑根骨?不要命了吗。”



    方行柳乍被点破秘密,有些惊讶,须臾将他手指推开,默然掩好衣领。



    “若只能靠丹药苟延残喘,那样的命,要来也没什么意义,”他嗓音平静:“我赌对了,不是吗。”



    鹿鸣渊微怔,随后垂眼:“那如果赌错了呢?”



    他很想说,况且你赌运一直那么差,都不会出千,还天真地答应同我玩骰子,跟人比抽牌。



    方行柳沉默,半晌抬起眼,嗓音透着股执拗:“就算只赢一局,一天,一个时辰,那也算是我赌对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世间有太多被天意戏耍而失意潦倒的赌徒,但他不一样,他是自愿奉上筹码、肯与天赌运的那个。



    鹿鸣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少顷,他轻轻叹了口气,“刚刚用在你身上的,是炎皇离火诀第九重,九曜天炎。”



    方行柳心道,怪不得比两仪心火还厉害。



    鹿鸣渊睨着对方表情:“九曜天炎很特殊,能随心所欲受主人操控,长存不熄。”



    方行柳愣了一下,回味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勉强可以借你一点,”鹿鸣渊故作轻松地挑眉,放慢语调:“用以压制钉毒。”



    方行柳内心飞快打起算盘:“你说真的?”



    鹿鸣渊:“比你衣服上的金扣子还真。”



    或许是乱三仙的招牌太过响亮,方行柳虽有些意动,却仍是警惕:“不收利息?”



    鹿鸣渊见他这副小心谨慎的可怜模样,蓦地失笑,俯身一字一句叫他听清楚了:“一分不收,放心吧,这回不骗你。”



    “那好……”方行柳松一口气,才应承下来,还待要补充点什么,冷不防就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猛地往前一带。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罩住。



    一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重重落在了唇上。



    【作者有话说】



    这个人怎么可能不要利息,柳啊你再长点心呢[加载g]



    我是解药



    那副桀骜英挺的眉眼在面前陡然放大。



    方行柳浑身微震,刹那失神。



    鹿鸣渊俯身垂目,拾起对方光洁的下巴,特意往上一抬,迫其情不自禁松口,待对方回过神时,已然被撬开齿关,还未来得及泄出的半句字音,便被他不容分说吞入口中。



    方行柳如炸毛的野猫,猛地咬破对方下唇,惊慌往后一仰,拿手背擦去嘴边湿渍,不可置信道:“你……你在干什么?!”



    鹿鸣渊低头拿拇指揩去唇上血色,语气轻快:“哎,我发现你每回都咬这位置,是算准了的?”



    方行柳听他轻飘飘提起缕红亭的旧事,耳根攀上一抹红晕,神色愠怒:“你什么意思!”



    鹿鸣渊反倒揣起架子,嘴角一撇,表情肃然:“你想哪里去了,舌为金籥,乃气机枢纽,生死津梁,不然你以为,九曜天炎是如何渗入经脉的。”



    方行柳呆住,惘怔中将这番话在脑海里细细篦了一遍,竟找不出什么错来。



    他表情稍有松动,抬头犹豫道:“那,那得多久?”



    “你肯配合,就一盏茶的工夫,”鹿鸣渊抱起手臂:“不信就算了。”



    一时间灵台中天人交战。



    半晌,方行柳把心一横,囫囵点点头,头压得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我配合。”



    鹿鸣渊却故态复萌,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掀开眼皮道:“被你咬痛了,我没力气,你自己来吧。”



    方行柳眉头一抖,神色扭曲,极力调整好表情后:“我之前是不知道……”



    黑衣青年支着头懒懒坐着,拿指腹碰了碰唇上伤口,极为夸张地“嘶”了一声。



    方行柳在心里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一遍,尔后挪动膝盖,往对方身侧爬近了些,半晌下定决心,期期艾艾地凑上去,拿嘴唇轻轻碰上那道伤口。



    鹿鸣渊一怔,目光沉沉盯着眼前人极为紧张的表情,神色变了几变。



    随即,他抬手按过那截细腻光泽的后颈,将这蜻蜓点水的触碰彻底变成了一个吻。



    方行柳不敢睁眼,睫扇微微震颤,任由对方轻车熟路撬开唇舌,长驱直入。



    另一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裹挟侵染,似一场苦雨,似露宿深山时的松烟冷泉,也像是草木篝火旁,濯洗刀刃的那一碗酒。



    结灵契那晚是迫不得已,两个人都没剩几分神智,情有可原。



    事后也是说好了翻篇。



    但现下彼此都心神澄明,无比清醒。



    在这种状态下接吻,无论是做主动那方还是迎合那方,都显得十分耐人寻味了。



    九曜天炎的淡绯色流焰顺着交织的舌尖,缓缓没入方行柳的身体。



    紫衣少年散着长发,被吻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只能死死搂着对方脖颈。



    鹿鸣渊也任由他搂着,另只手掐过他的腰,使其整个人几乎陷在自己怀里。



    他微微抬眼注视着对方,目如点漆,神色清明,仿佛做着这番狎昵举动的人并不是本人。



    搂抱可以说是姿势方便,撬开牙齿不过是为了触及金籥,勾弄舌尖不过是为了借火解毒。



    真是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其实用手指也是一样的,为什么非要用嘴呢。



    鹿鸣渊自己也没想明白,将其抛诸脑后。



    不一会儿,方行柳涨红了脸,皱着鼻子开始往后躲,偏过头开始没命地咳嗽。



    身后人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背好心安抚:“呛到了?”



    方行柳还没喘够气,就被人重新扳过下巴,道了声“抓紧时间吧”便再次吻上来。



    他下意识想躲,可一退一追,攻势如狂风骤雨,连一丝可以逃脱的缝隙也无。



    芭蕉叶下,密不透风的深吻之间,只余一两声呜咽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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