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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惊!陛下有疾_三五望月【完结】 > 第5页

第5页

    



    福安:“……”



    他顿时张开了紧闭的嘴,可还没来得及发声,吴冲应了声“是”,抬手敲晕了这想疯狂挣扎的太监。



    楼枝又温声开口道。



    “这场好戏总不能只有朕瞧见,朕记得太后过段日子可是要办宴?吴冲,到时你再将他送到太后面前,记得找个人当着他的面将今晚发生的事朝太后那边说一说。对了,人要机灵些,若是不会就找个说书的,还不会便找个唱戏的,我看太后常听的那个戏班子就不错。”



    吴冲:“……”



    这很难想象太后到时的表情。



    他艰难地应了下来,拎着这倒霉太监出去了。



    楼枝又看向汪太监,“过几日朕去瞧瞧太后,你记得让湘王进宫一趟,吃个家宴。”



    汪太监眼皮一跳,“是。”



    陛下哪里是要开个家宴,分明是想在太后宫里开个鸿门宴呐!



    应下后又问道,“陛下,可要老奴查一查这太监是谁派来的?”



    “不必。谁派来的都不意外,毕竟他们都想要朕的命。”楼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今日朝中如何?”



    重新进来的吴冲答道,“前朝颇有些动静,同您之前猜测一致,户部尚书王卓与礼部尚书郑辉在华文楼见了一面,随后郑府派了人去张太医府上,深夜方归。”



    楼枝看向桌案的宫灯,灯内火焰跳跃,投下虚影,“没派人去迟府瞧瞧?”



    “派了,但因迟续青被您扣留宫中,迟府闭门谢客,他们未能进门。”



    楼枝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汪太监。



    汪太监低声道,“下朝后,太后母家夏家递了牌子,送夏家长女夏珍进了宫,晚上太后便称得了风寒,要请太医署诊治,点名唤了张太医过去,另留下夏家女侍疾,但湘王府上的确毫无动静。”



    “难怪今日张医正在朕这里,原来太后又病了?”楼枝只带着几分忧心轻声叹息,“自朕登基以来太后似乎常病,那想必是身边宫人伺候得不细心,既然伺候不好人,便换了吧,还有吩咐御膳房,既然已染了风寒,饮食上可得仔细,若有荤腥之物干扰了药性,便拿他们是问。”



    灯火“噼啪”一声,绽开星子,汪太监应下,出去了,殿内只留吴冲恭恭敬敬垂手侍立。



    楼枝温声开口,“吴冲,你觉得迟续青在外风评如何?”



    吴冲觉得此问耳熟,回想一会想起来,迟续青之前也问过被拎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同样的问题,他沉思片刻,直言:“那名小太监说得倒没错,迟续青在外被誉为神医,一心药理,为医成痴,除了治病外从不理他事。”



    “为医成痴……”楼枝将这几个词重复一遍,语调缱绻,随后骤然一笑,“不错,所以这样的人也最好引诱,太后只需放出诱饵:一点点他从未见过的、据说把脉也试不出、无人可解的神奇毒药,他就自发上了钩,钱财也不要命也不要,最后亲手将毒端到朕面前。”



    吴冲眼皮一跳,未做声。



    而楼枝还在继续,语调悠然,“朕要杀他,他丝毫不在乎,只抓着朕的手反反复复要把脉,要试药,要亲眼看看这神奇的毒药到底是如何发作——”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似有风雨欲来。



    “他们都想要朕的命,那些名满天下的、德高望重的怎么?朕当真如此该死?”



    吴冲沉默许久,“陛下,这只不过是罪臣妄言,况且迟续青嘴上如此,实则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不然不会在将死之际在朝堂上说能解毒了,想必此毒虽然罕见,但并非无人可知,他自己必然还留有一手,不若还是待他伤好后臣抓来盯着,让他替陛下诊脉解毒如何?”



    楼枝却轻笑一声,转眼间恢复常态,好像方才森然杀意不过昙花一瞬,“此话怎讲?太医署医正四人,自朕继位以来日日来请平安脉,均言朕身体无恙,中毒又是从何谈起?不过是臣下妄言,其罪当诛罢了。”



    吴冲一顿,看着天子温和无暇的表情,内心叹息一声,深深躬身,“臣僭越。”



    “另外,去查件事,”楼枝淡淡开口,“入狱时,朕与迟续青谈过,他分明已绝口不提朕中毒之事,如今朝堂却公然叫破,态度与平日大不相同。朕要知道谁去过天牢,又和他说了什么话。”



    “是。”



    【作者有话说】



    他说他没中毒。



    反复



    福安被拖走之后,帷幔外再也没有动静,一片死寂。



    迟续青合眼更新病历。



    【患者疑似有强烈被害妄想/掌控欲,人已离开,但依旧企图观察他人反应,或为控制性人格?(存疑)



    注:该症状对腐骨病是否存在影响?目前患者不愿就医,还需持续观察。】



    想了想又加上《迟续青医疗纠纷预防处理办法》。



    【患者周围不稳定因素过高,疑似精神状态不健康,可能时刻发生医闹行为,或将扰乱正常医疗秩序,好在安保措施还算到位。



    预防办法:静观其变,有空时发个scl量表估测,减少不稳定因素。】



    他把楼枝的病历和预防办法通通打了个包,和千年后出土的“楼枝遗体研究手册”一起归于楼枝本人档案里。



    医生应该没有几名能有先研究尸体本尸,再研究活人本人的机会,值得记录,如果手边有电脑,他一定要记载下来建立文档。



    这一想就到了深夜,迟续青迷迷糊糊,好像又回到实验室中,新的药理报告出来了,迟续青看着结果,一眼也没往楼枝的尸体上瞟专心分析,结果周围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那具尸体上半身直起来,手搭着他的肩膀说:“爱卿,可找到治愈朕的法子了吗?”



    他猛然睁开眼睛,面前是雨声雷声阵阵,漆黑一片,天还没亮。



    ……诈尸不是他的领域,转科学频道。



    迟续青强调一遍,重新合眼。



    这回梦里七零八落,一会儿是楼枝笑眯眯地拿着颗头问他“好不好看”,他定睛一看就是被拖出去的福安。



    一会儿又回到考场上,还有十分钟就要交卷,他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还没写,着急忙慌翻开试卷一看,竟然问“腐骨症怎么解”,遭遇考试生涯滑铁卢,根本答不上来!



    而楼枝就是高高在上可恨的监考官,在讲台上看着他抓耳挠腮,直到交卷铃一响,不紧不慢从迟续青手上收掉空白的答卷。



    迟续青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楼枝笑吟吟的脸正靠在他脸边。



    一下噩梦和现实重合了。



    “爱卿日安,”今日的楼枝完全没有昨日甩袖而去的冷淡,更没有前日要一剑杀了他的咄咄逼人,穿着身青色长袍,眉眼舒展,翩翩公子般,神情关切,“表情怎么这么不好看?可是做噩梦了?”



    迟续青望着楼枝这幅温文尔雅的模样,默然,“并无,多谢陛下体恤。”



    这情绪变化快到像有交替人格,常理而言,患者此时应当不修边幅,然而楼枝却是修得很齐整,又与症状相悖。



    但看上去这么正常,难道想开了?



    迟续青登时坐直了几分,目光微闪,“陛下清晨拜访,可是来看诊的?”



    “爱卿伤成这样,朕怎么忍心使唤爱卿?”楼枝含笑地注视着他片刻,侧身,露出地上趴着个异常眼熟的小太监全貌,正是昨天给迟续青讲故事的那位福安,“今日朕是有些事罢了,爱卿瞧这是谁?”



    福安。



    迟续青手指轻轻一缩。



    “这是昨日给臣上药的太监,他不是被陛下的人带走了么?”迟续青在福安身上停了停。



    福安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被捆着,只面色又青又白地跪在地上,嘴被堵着,身边站着昨日把他拖出去的黑衣侍卫。



    “爱卿是想问这小太监为何还活着吧?”楼枝温和看着他,“这太监包藏祸心,还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论理本该处死,但朕想到他毕竟是服侍你的宫人,若朕就这么处置了,岂不是要伤你的心?”



    迟续青面无表情:“陛下言重了。”



    他们的医患关系还需要挑拨吗?



    但楼枝把人带到他面前,倒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妙。



    楼枝笑意盎然,接上了话茬,“因此这便带来爱卿面前了,要叫爱卿也瞧瞧这样坏心肠的下场。”



    “吴冲——”



    下一秒,福安身边的黑衣侍卫应声,脚尖飞起一点,福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到梁柱,发出“砰”一声!关节错位与骨头相撞声清晰可闻,福安身体登时如虾米般弓起,颤抖着倒在地上,眼睛暴凸,但嘴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喉咙发出“嗬嗬”的动静。



    极短时间里,福安的脸色已经迅速充血涨红到发紫,身体怪异地曲着。



    四周宫人面色无不惨白,但楼枝却是熟视无睹,等福安喉咙里的气出完了,楼枝再叫人把他口里堵着的布条取出,温声道,“来,再把昨夜你说的那些话复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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