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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神明都是我的马甲[西幻]_极简符号【完结】 > 第77页

第77页

    



    只是喊那样一声,喉咙就开始痉挛一般哽咽着无法发声。



    那身教皇袍过于显眼,沈缘的眸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想来,这就是光明教会教皇,亚当斯·金。



    伊尔十年困苦的源头,假传神谕的矫语者,以神之名行不义之事的僭越之人。



    亚当斯感受到那目光缓缓移至自己的身上,狂喜就如滔天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自己,一时间竟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他想说话,想说很多很多话,想诉说他这百年间的虔诚、百年间的奉献、百年如一日的祈祷与守候。



    可是喜悦仅仅只持续了一秒,那道目光变冷,迅速地就抽离了。



    亚当斯的表情一片空白,所有情绪都在那张脸上戛然而止。



    为……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缘才懒得搭理对方,眼见着底下那么多人,也不好和巴尔德多说什么,于是干脆就把‘视频通讯’给挂了。



    当神明的注视如水般抽走了。



    教堂内陷入极致的安静中,只听见亚当斯失控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亚当斯望着那尊已经恢复冰冷与沉寂的神像,瞳孔微微颤动着。



    石像的面庞在烛火的映照下依旧慈悲而庄严,可那双眼睛,那双方才还落下了注视的眼睛,此刻只是一片空洞,再没有半分温度。



    您能忍受一位信仰不坚定的浅信徒的冒犯。



    为什么不肯分一丝注视给我?



    他在心里说,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为什么?



    是因为……对自己过去的错误感到失望吗?



    他怔怔地站在台阶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袍,指节泛出一层青白。



    可您甚至愿意给巴尔德指引方向!



    为什么对您最虔诚的教子视而不见?



    您能看到巴尔德内心的挣扎,为什么……看不到我的痛苦呢?



    我为您守护教会百年!



    为您稳固光明信徒不迷失方向!



    为您传递信仰至大陆每一寸土壤!



    为您忍受神明消失而带去的所有压力!



    为什么不看看我啊!!!



    亚当斯周身的魔力波动开始扩散,离他最近的教士本能察觉危险地往后撤。



    但亚当斯站在,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甚至仿佛那声祈求神明垂青的话语不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一样。



    随着神明注视落下后,原本争吵的话题似乎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甚至原本站在巴尔德对立面的人,立刻转变了想法,心开始向对方偏移。



    他们信仰光明神,而不是信仰亚当斯。



    神明的话语落下前,代行者的一言一行就是神明的意志。



    但,现在,未必了。



    有些大主教甚至隐晦地打量了一下此刻的亚当斯,默不作声地离远了一些。



    看来,光明教会的内部要变天了。



    有些敏锐的人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或许,神明想要一位新教皇了?



    原先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开始为巴尔德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这场争吵到最后,失去话语权的人反而成了亚当斯那派的教徒。



    只是现在无论是教皇还是巴尔德,都不再关注争吵的内容。



    亚当斯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神像,而巴尔德却看向窗外更遥远的地方。



    教堂的彩色玻璃镶嵌着繁复的图案,他望向了教堂之外更遥远的地方——那个方向,是宝石城。



    吓死了



    沈缘没想到, 只是打算和巴尔德聊聊的,竟然凑得那么好,直接打乱了他原本设想的谈话, 最后只能匆匆留下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亚当斯·金?”



    他摸着下巴, 皱眉沉思,这位教皇的状态怎么有点不对劲。



    “总并不能光明神也在沉睡吧?”



    话从嘴里滚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种欣喜若狂可不像是装出来的,若是装出来的虔诚, 不该那样炽烈。



    如果光明神在沉睡,沈缘反而感觉合理了, 冠以光明与希望的神明, 怎么也不应该对一个八岁小孩有那么大的恶意。



    除非从头到尾没有神明参与,只是亚当斯一人的私心。



    “难怪智慧提及伊尔当初的遭遇, 语气中带着古怪的调侃。”



    想明白这点后,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和神明为敌,还是和教皇为敌,怎么想,都是后者情况更好一点。



    沈缘的目光扫过又打起来的宝剑与月弓,心情却又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维瑟斯的存在,真的就这样厉害?



    厉害到八位神明, 至今大半都无法苏醒。



    那留给自己的结局又会如何呢?



    他的眼睛闭上,意识体开始消散, 最后现实中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天空只露出一点白,现在还没有彻底天亮。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窗台, 落向远天那一抹越来越淡的白。



    就是在这片安静得过分的晨光里, 他却想到了昨天对伊尔的那些话。



    伊尔……



    只要想到对方, 头就开始疼。



    他该怎么对待那孩子?



    距离太近,会带歪对方。



    距离太远,就伊尔那敏感的性格,估计还要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沈缘的眉毛狠狠一跳,立刻翻身下床。



    石室外的廊道幽暗而狭长,壁灯里的魔法火焰不知烧了多久,光线昏昏黄黄的,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淡。廊道的尽头连接着山洞内腹的大厅。



    保持龙型休息的雅各布听到脚步声,困顿地仰了下龙首:“艾利安大人?”



    沈缘走在廊道里的脚步一顿,指尖攀上了身侧的围栏。粗粝的石面硌着掌心,他没在意,只是垂下目光看向大厅中央那头青色的巨龙,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昨晚伊尔有出门或者吃东西吗?”



    雅各布晃晃脑袋,声音含糊:“不知道,好像没出来。吃的我放在门口,不知道伊尔哥哥有没有吃了。”



    “坏了!”沈缘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联想,立刻扭身往伊尔的石室而去。



    搁置在边上石柜的餐食一动不动,一下子把沈缘的恐慌拉满。



    “伊尔?”



    他先是试探着敲了敲门,指节叩在石面上,发出迟钝而沉闷的声响。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急切地喊了一声。



    他怎么能那么大意。



    伊尔的情绪崩溃,他不是没有见过,不计后果地拉开距离,很可能有他无法接受的结局在等着他。



    见一直没有人回应,沈缘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浮现一个巨力魔法,直接将门强行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了。



    石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一缕将明未明的天光,沉沉地落在地面上,落在床沿上,落在那一团蜷缩着被薄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上。



    伊尔像是只仓鼠一样裹在被子里,在这个不算凉爽的石室内显得非常怪异。



    而更让沈缘瞳孔骤缩的,是血。



    他的目光触及地上,床上,被子上。



    那刺眼极了的鲜红不算多,但足够他的心都冷得半截。



    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的,沈缘立刻走过去,在床边俯下身,一把掀开了伊尔身上裹着的薄被。



    他的目光一下就钉在那节手腕上,那节细瘦的手腕上,几道新鲜的伤口凝固着深色的血液,大脑当即嗡的一声,失去所有声响。



    割腕?!



    血液的流逝带去失温,伊尔却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一股热源贴上了他的身体。



    那温度来得突兀又迫切,像有人硬生生劈开寒冷的深水,把手伸了进来。



    接着是一道声音,他从未听过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哭泣声。



    声音唤着他,又气又急又心慌。



    艾利安大人?



    伊尔迷迷糊糊地想着,又念头一转想到了另一件事上去,他得在白天到来前把房间打扫干净。



    他的治愈魔法不比艾利安大人,伤口修复得很缓慢,伤口修复得缓慢而笨拙,血止了很久才勉强收口,可那些痕迹还留在房间里。



    以至于他只能躲在房间里掩盖自己的异样,等把一切悄悄收拾好,把自己重新拼凑成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样子。



    艾利安大人可不喜欢自己身上弄出伤口来,他得把自己的神经质藏好一点。



    嗯?不是梦吗?



    随着一股蓬勃的修复力量进入身体,像春天的河流漫过干涸的河床,温暖而汹涌。



    伊尔的神志也开始恢复清醒,于是耳畔那道哭泣声就越发的清晰。



    “对不起……”



    那道声音哽咽着说,沙哑得几乎不像人的声音,像是从碎石缝里渗出来的泉水,断断续续,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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