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收起不存在的通讯耳麦放进裤兜里，跟小男孩解释：“我就是熊猫大王。”

    小男孩又问：“那、那谁是士兵？”

    白瑞星冷傲回答：“士兵是我的手下，他们都听我的命令。”

    “那我是谁？”

    白瑞星表情凝滞，“我不知道呀，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吗？”

    小男孩呆愣愣的，“我知道呀，我叫秦广安。”

    白瑞星摇摇头：“我没听说过秦广安是谁，但是我有一个士兵也姓秦，他叫秦赫，但是他笨笨的，总是分不清斩龙14和斩龙15。”

    “那我也是你的士兵吗？”小男孩揉揉眼睛，睫毛被泪水沾成几缕，“我也不认识斩龙15。”

    白瑞星大惊：“你不认识斩龙15，怎么可能是我的士兵？”

    不认识那就是不会开战斗机，大灰狼会把哥哥咬死的！

    他举起小画本给他看：“你看这就是斩龙15，这个才是斩龙14，它们的机翼不一样的。”

    秦广安好奇端详，趴在桌子上指着小画本大叫：“它真好看，这是什么？”

    “这是光电导弹的喷管出口。”

    秦广安完全听不懂，但是云里雾里的感觉让他很着迷，“哦，导弹还会发电，好厉害！”

    其他抽抽噎噎的小孩也压抑不住好奇，一一下子聚上来，趴在桌子上看他的小画本。

    七嘴八舌问他。

    “这是什么？”

    “这是排焰口。”

    “它能变身吗？”

    白瑞星眼睛一眯，高深莫测道：“这是熊猫大王的机密，你们不可以知道。”

    “斩龙14和斩龙15是一样的呀。”

    白瑞星横眉竖目瞪着刚才说话的小萝卜头，一副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寒冷的话的模样。

    “不一样的，15机翼比14的小，而且15是隐身战斗机。”

    十几个小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教室里的哭声小了许多，有些正在哭的，看到别人不哭了，自己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再哭，也压抑着伤心止住泪水。

    只剩个别伤心难抑，看护工怎么哄都止不住呜咽，他们还要分神看一两岁还在爬行的孩子，最后只好仍由他们哭个尽兴。

    很多小孩对战斗机都很好奇，特别是他们头顶上还有一架正在维修的，所以看到白瑞星手里与众不同的战斗机都很好奇，白瑞星被问得头昏眼花。

    就在这时，一个道不屑的冷笑突兀响起：“白痴。”

    白瑞星不用扭头看就知道是谁，登时怒目圆睁看向他身后的男孩：“你骂脏话，你没有礼貌。”

    男孩还是那副高傲看不起所有人的模样，“我说实话而已，你就是白痴，什么斩龙系列战斗机都是你编造出来骗人的，云星根本就没有叫斩龙的战斗机。”

    他细长的眼睛扫视跟白瑞星站在一起的小萝卜头们，一字一顿道：“你们都被他骗了。”

    白瑞星小胸脯起伏，气呼呼举起手里的画册示意给他看：“这是真的，斩龙和游凤都是真的，你看呀，上面都是实拍照片，还有设计图解。”

    啪！

    那男孩伸手拍掉他的画册：“现在照片也能造假，如果是真的，那你说，你说的是哪个国家的？”

    “当然是华国的！”白瑞星说完才警觉起来。

    不知道说这个会不会让别人怀疑他们的来历。

    哥哥说过不要跟别人透露他们的来历。

    他紧抿嘴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骗人。”

    那男孩冷冷吐出字眼，“根本没有这个国家。”

    他说完，看了一圈云里雾里的听众，转头找了个空位坐下，头高高昂着。

    白瑞星在嘴皮子上又一次受挫，脸都气红了，圆圆胖胖的脚狠狠踩地面，“坏蛋！”

    生动演示什么叫无能狂怒。

    其他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小孩小声问：“你是骗子吗？”

    上一秒他们还在一起讨论，下一秒就开始质疑他，已经把他们当做己方朋友的白瑞星瞬间红了眼眶，但是气势没有弱，大声说：“我没有骗你们，这些战斗机都是真的，我还跟我妈妈上航母军舰参观过！”

    “在哪参观呀？”

    “在我妈妈上班的位置。”想起妈妈，白瑞星面露自豪：“我妈妈很厉害的，她还能带我坐战机驾驶位，我还拍了照片。”

    那个男孩原本坐在位置上了，听到他说话，突然大声问他：“照片呢？”

    白瑞星伸手去掏背包，摸到冷硬的金属外壳才想起来，他的手表在他哥哥那里。

    肉乎乎的小手无措地抠手背窝窝，白瑞星气势不足地说：“我的手表有照片，但是手表在我哥哥那里。”

    然后急于证明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跟还围在他身边的幼崽们信誓旦旦保证：“哥哥下班就可以看了。”

    一个敦实的小胖子突然伸手指怼到他的脸上，指着他大呼小叫：“你就是骗子吧，战斗机都是假的，我刚才看到你拿手表了，你还骗大家说你哥哥拿了你的手表，骗子！大骗子！”

    白瑞星脸被他的指甲刮到，白嫩的脸蛋当即红了一道，他吓得后退两步，摸了摸脸蛋，没有看到血。

    周围看热闹的小孩也看到了白瑞星脸上的伤，吓得赶紧离小胖子远一些，大叫：“你打人啦！”

    小胖子倏地收回手，辩解道，“我没有打他！”

    “你戳到我了，你也要让我戳回来。”白瑞星又伤心又生气，但他向来是不吃亏的性格。

    来到这里之前，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跟班里的小朋友一起玩游戏，被初中部的几个男生推搡了几下，他都记着仇，找到那个几个男生所在的班级，趁他们不注意，炮弹似的朝他们的腰撞，几个初中男生当众行了跪拜大礼，让他们丢尽了脸面。

    虽然被爸爸教训了一顿，但是白瑞星不觉得自己错了。

    那个小胖子看着他脸上的红印，抱着自己的脸，支支吾吾不敢让他碰自己，“我不是故意。”

    话音刚落，白瑞星已经冲到他面前，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脸。

    小胖子被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大喊大叫，生怕自己的脸被戳烂了，等他戳完自己后还在嚎叫，叫着叫着就停了下来，摸摸自己被戳到的地方，惊喜道：“哎，不痛。”

    一个小女孩点评：“厚脸皮。”

    然后她歪头看白瑞星的脸蛋，“没有出血，没有破皮，你还痛吗？”

    其实刚戳到的时候痛了一点点，然后就没有感觉了，所以白瑞星摇摇头：“不痛了。”

    小女孩点点头：“那是你脸皮薄薄的才会红红的，很快就会没事的。”

    “谢谢你。”白瑞星道了谢，还不忘嘟囔着解释手表的事情：“那是我哥哥的手表，我的手表给我哥哥了，他上班看到手表就会想起我的。”

    小胖子低着头不说话。

    

    白瑞星也不理他了, 他被小胖子这么一搅和，倒也没有那么伤心了，但是心里有股郁气始终没地发泄。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周围人的脸上巡视一圈, 落到单独坐着男孩身上。

    就是他。

    昨天无缘无故惹自己，今天又来煽风点火！

    看到那个男孩, 白瑞星怒气腾一下升起了, 满面怒容走到他面前, 一巴掌拍在他的桌子上, 好几个幼崽都被他吓得一激灵, 小鸡崽取暖似的挤成一团。

    白瑞星想骂他白痴的, 但是他憋红了脸也骂不出来, 只骂了他：“你是大坏蛋。”

    “你没有见过斩龙和游凤，凭什么说它们是假的。我以前也没有见过惊雷18，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它是假的。”

    惊雷18就是基地里那架战斗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那你、那你知道大灰狼吗？你知道会吃人但是没有壳的大乌龟吗？还有会吃人的大蜗牛, 吃人的人？”

    男孩显然没想到他两次在自己面前吃瘪后表现得跟软柿子一样, 会突然当面跟他对刚, 表情一片空白, 嘴里下意识反驳：“根本没有吃人的人, 食人族早就灭绝了。”

    “你骗人。”白瑞星双手抱臂, 扭头回自己的位置, 只扔下一句：“因为你根本没有见过, 所以你不知道其实是有的！你不知道的东西但是别人知道, 你就说别人是骗人，你、你就是笨蛋。”

    白瑞星回到自己的座位, 抱着小青蛙背包准备离这群人远点。

    斩龙和游凤是真的, 他才不要跟怀疑他的人一起玩。

    “你是大坏蛋！”

    秦广安突然扭头冲男孩骂了一句, 他跟上白瑞星，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跟他说小话：“你不要哭哦，我已经骂过他了。”

    “我相信你的，我也见过斩龙15，你没有骗人，他才骗人。”

    一直没说话的几个小萝卜头都顶着红红的眼眶围在白瑞星身边，亲亲热热跟他说：“是呀是呀，你不要哭哦，我们也见过。”

    “我也见过，我还开过斩龙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