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腿就这么点长，还没有短刃长，绑在你的腿上，蹲下都得戳到屁股。”

    白瑞星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我的腿怎么可能这么短，你看错了，其实很长的，不会戳到屁股。”

    裴奕看一眼他胖藕似的小腿，觉得自己比划还是太长，他放松双指，“就这么短。”

    “怎么变短了？”

    白瑞星急眼，两只手一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暖烘烘的掌心压着他的手指收起来，他自己张开双手，十根小手指搅动半天也学不会他刚才的手势。

    干脆两条手臂舒展张开，“我的腿明明这么长。”

    裴奕目光玩味，好笑道：“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白瑞星恼怒，哼了一声，被裴奕捏住鼻子，笑说：“再哼一下。”

    白瑞星鼻子用力哼哼，没哼出声来，气儿都从嘴巴呼出来了，他嘟起嘴发出两声哼哼，又被裴奕捏住了嘴巴。

    这下连呼吸都被堵住了，白瑞星压着眉很凶很凶地瞪他。

    看着他凶起来奶呼呼，没有一点威胁力的样子，裴奕没忍住笑出声，松开他的鼻子和嘴巴，抱着他倒在床上，将他的头发揉成一团，在白瑞星炸毛之前开口跟他解释：

    “短刃太锋利了，很容易伤到自己，我改天出任务看一下能捡到安全一点的匕首再给你，好不好？”

    白瑞星非常好哄，闻言猛点头，欣喜道：“好呀好呀，那你记得哦。”

    裴奕闭着眼嗯了一声，心里寻思着，这几天地面异化的动植物爆发式增长，基地丧尸化的人也在增加，白瑞星知道有危险就跑，但也的确是需要为他找一个趁手的武器防身才行。

    能防身就可以了，当然，最好是用不上。

    白瑞星得到承诺，美滋滋坐在床侧摆弄裴奕的手掌玩，裴奕闭目养神，偶尔坏心眼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或者小腿。

    白瑞星就会被吓得一颤，回过神来又觉得刺激好玩，一边惊叫一边咯咯大笑着挣脱他的手。

    两人的小游戏玩得乐此不疲，所以在门口有人喊他的时候，裴奕嘴角还是翘起愉悦的弧度。

    “裴小哥，乔上校找你。”

    乔云安？

    怎么突然找自己？

    裴奕翻身下床，白瑞星也爬起来要跟去，裴奕给他穿好鞋子，用狼皮将他的小背包盖住后，带着他一起出去。

    乔云安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身上穿着藏蓝色衬衫，袖口挽起。

    松弛得不像是末日基地的最高领导，倒是像出来旅行的富家公子。

    “裴小哥？好久不见。”

    乔云安笑眯眯的，视线从裴奕的脸上移到他身旁发呆的白瑞星，他蹲在白瑞星面前，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小瑞星，怎么每次看到我都变得傻傻的？”

    白瑞星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慢慢靠在裴奕的腿边，将脸藏在他的腰后。

    乔云安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裴奕：“……应该是害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云安自恋地吹一声口哨，“不愧是我，魅力这么大，小孩子见了我都害羞。”

    裴奕：“……”

    裴奕：“乔上校找我有什么事情？”

    白瑞星刚从裴奕的身后露出半张脸，就被乔云安戳了一下，他咻地缩了回去。

    “你弟弟真好逗，借我玩几天，哭了还你。”

    乔云安看着裴奕的脸色一沉，哈哈笑了几声，“开玩笑的，正事，差点忘了正事。”

    他的手肘搁在栏杆下，示意他朝楼下看：“你看下面。”

    裴奕低头看，广场上有正在交班的巡卫兵，完工回房的晚班工人、散步的居民。

    还有陆征的老虎。

    “怎么了？”

    裴奕一转头，就见乔云安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心下一跳，就听乔云安挂着狐狸般狡诈的笑容，笑吟吟问：“你也看到了吧？”

    “那只老虎。”

    那只老虎似有所感，蹲坐在地上，抬起硕大的虎头看上来。

    裴奕抬眼，只见远处的军政大楼走廊上，有一个人遥遥望着他这个方向。

    是陆征。

    乔云安伸了个懒腰，往升降梯走。

    “走吧，裴小哥，请你喝茶。”

    

    一瞬间, 裴奕下意识想摸匕首，但是想法被他瞬间压了下去。

    乔云安和陆征是基地最高掌权者，他们要真的想做些什么, 他怎么反抗也没有用。

    他站在原地没动，乔云安走了几步停下来, 转头询问：“走啊, 愣着干什么, 晚点茶就凉了。”

    裴奕不动声色：“晚上基地凉, 我进去给瑞瑞拿件外套。”

    乔云安没有犹豫点头：“行。”

    回到床前, 裴奕从白瑞星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保险盒, 他输入密码, 保险盒弹开锁舌，里面装着那枚子弹。

    “哥哥，我们要把这个给他们吗？”白瑞星见他怔怔望着子弹沉思, 开口问道。

    裴奕给他穿上外套, 将保险盒放在他的外套内袋里, “不知道, 要是他们没开口要, 我们就暂不需要提前交给他们。”

    因为军政一方不确定性和变数太大, 子弹在他的手上才是最安全的。等待战斗机修好, 他再主动上交, 争取以最大的安稳、最小的变数送往首都。

    白瑞星：“他们是坏人吗？”

    裴奕带着他出门：“不能确定, 但是我跟你一样, 都希望他们是好人。”

    跟乔云安上了升降梯，乔云安悠哉悠哉哼着小曲, 完全看不出来他和陆征找裴奕喝茶的目的是什么。

    到了广场, 那匹大老虎见了三人, 甩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乔云安一伸手摸它脑袋，它就拿粗壮的大尾巴拍打他的小腿。

    “嘶——”

    乔云安嘶了一声，控诉它：“小心我把你的尾巴列入管制刀具，给你没收了。”

    老虎拉着脸没理他。

    白瑞星咽了下口水，悄悄跟裴奕说：“哥哥，乔上校在跟谁说话？”

    他惊恐四处扭头看一圈，没有在乔云安身边看到什么人，只看到他在跟空气说话。

    这让他不由想起托儿所的小伙伴跟他讲的鬼故事，心里毛毛的。

    裴奕安慰他：“没事，他跟你睡觉前一样，喜欢自言自语。”

    “说谁自言自语呢？”

    乔云安冷不丁开口，他自顾自往前走，状似不经意问：“小瑞星看不到老虎吗？”

    裴奕没有隐瞒：“看不到。”

    白瑞星则支棱起上半身，警惕道：“老虎？老虎在哪？”

    裴奕拍拍他僵硬的手背，“这里没有老虎，我们在说动物园的老虎。”

    那只老虎闻言拐了个弯走到他身边，裴奕目不斜视往前走。

    “你们是兄弟？”

    乔云安突然又问。

    裴奕点点头，“是。”

    亲兄弟，但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你姓裴，他姓白？”

    裴奕：“他跟妈妈姓，我跟我爸姓。”

    他没说谎，但是他也没说。

    他说的爸爸妈妈不是他的爸妈。

    乔云安却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你们家庭住址相同，但是姓氏不同。再看你们的长相，也不相同，一个像爸，一个像妈？”

    白瑞星欢喜举手：“我像妈妈！”

    乔云安哈哈大笑，捏了捏他脸蛋的软肉，“你这么可爱，那你妈妈肯定也很好看。”

    白瑞星最爱听夸夸，激动得脸蛋红红，“是呀，我很可爱，妈妈很好看，爸爸也很帅的。”

    乔云安哈哈笑：“还挺自恋的。”

    进了军政中心五楼的一间会议室，室外有十几位军官等着他们，见到乔云安纷纷行礼。

    还没进门，隔着厚重的大门，裴奕就听见几声奇怪的动作叫声，随着乔云安将门打开一条缝，一只腾空的黑影朝他们面上跳来。

    身体先于脑子做出防御，裴奕反手挥拳，随着乔云安的喝止，拳头结结实实砸到乔云安抬起的手臂上。

    “谁的猴子收回去！”

    乔云安厉声呵斥。

    黑影凭空消失，乔云安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诧异于裴奕的力气，“你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见乔云安拦在中间，裴奕皱眉，他刚才来不及收手了，只堪堪收了七成的力气，最后还是误伤了人。

    嗯……好像也没伤到，乔云安揉揉手臂后，脸上没有什么痛苦之色。

    “抱歉。”

    乔云安偏头咳嗽一声，不在意摆摆手，“没事，不怪你。”

    白瑞星看着裴奕突然动手，一脸雾水。

    一头雾水的同样还有他们身后的军官，靠近两位甚至已经做出缉拿裴奕的架势，被乔云安摆摆手挥退。

    “没事。”

    将半扇门推开，会议室内的场景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宽大的会议座上一只鹈鹕反复变换下嘴角度，叼起一只帝企鹅试图把它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