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这才作罢,在旁边坐下聊天。
“是哦,眼睛黑黑的,我前天房间有人变成丧尸,我吓得睡不着,第二天眼睛也是黑黑的。”
“眼睛黑黑的是熊猫,为什么你没有变成熊猫?”
“不知道,可能是我没有尾巴吧。”
白瑞星趴在桌上,他睡不着,也不想动,其他小萝卜头们组队玩战斗机扮演游戏,他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想哥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里看不到隔离区,又换了好几个窗户,只有一个能看到隔离区的一点墙角,他就站在窗边出神看。
哥哥答应了两天就出来接他的,今天是第一天,明天他就会出来了。
白瑞星在心里数着日子,想明天哥哥就会出来,他心里多了一丝雀跃和期待。
哥哥会变成哨兵还是向导呢?
哪一个他都喜欢。
那哥哥的动物朋友会是什么?
会是熊猫小团团吗?或者是战斗机变身后的机器人?
“喂。”
白瑞星想得出神,一个讨厌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他扭过头,路言仰着头居高临下俯视他。
细长的单眼皮半垂,眼睛盯着他,眼底带着不屑和嘲笑。
“听说你哥变成丧尸了。”
白瑞星扭回头没理他。
哥哥答应自己好好的,他才不会变成丧尸。
路言却不打算放过他,他刻薄的话一直萦绕在白瑞星的耳朵旁,跃跃欲试挑战他的崩溃界限。
“进去重症隔离的没几个能出来。”
白瑞星面无表情地想:哥哥会出来的。
“你哥看起来不像是能变好的样子。”
白瑞星的胸膛急促起伏几下。
哥哥可厉害了,他带着自己,打跑了坏人和怪物,将他们两个养得好好的。
“如果我是你哥,我宁愿变成丧尸,也不想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轰——
脑袋轰然震响,白瑞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上去将他扑倒在地上,跟他扭打起来。
只记得自己嘴里发出变调的尖叫。
“我哥哥会好起来的!”
他坐在路言身上,举起两只手毫无章法朝他挥下,一遍遍嘶吼。
“我哥哥会好起来的,我哥哥答应回来接我的……”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得一跳,呆愣站着不敢动弹。
路言脸上闪过惊讶,很快回神,双手用力朝他的肚子狠狠一推。
白瑞星被推了人仰马翻,往后仰倒在地上,后脑勺搁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听到声响的其他人都浑身一颤,仿佛感同身受到剧烈的痛感。
但白瑞星双唇紧抿,小脸紧绷,一声不吭爬起来,朝他再次扑咬上去。
他双手抓着路言的手恨恨一口咬下去,路言另一只手去薅他的头发,往后扯,扯了几下都没把白瑞星推开。
白瑞星始终不肯松口,路言又去踢他。
“你给我松口……啊!”
白瑞星更加用力咬,用力得脖子都鼓起了青筋,牙龈发痛,口腔里有轻微的一声响,他都没有在意。
路言一向冷傲的表情碎裂,痛苦的一边哭嚎一边推他。
“白瑞星你这个疯人,你竟敢咬我,你放开我!”
看护工刚去水房打水,教室里无人看守,从变故中回神,其他人这才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拦架。
白瑞星看起来太凶了,路言打人也看起来很痛。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吓得大哭。
“打架了,有人打架了,好可怕呜哇哇哇……”
“咬人了,白瑞星咬人了。”
何一一冲上去抓住了路言胡乱捶打白瑞星脑袋的手,咬牙切齿,“你不许打他。”
秦广安手足无措,最终咬咬牙从背后抱住了路言的腰,“白瑞星,我拦住他了,你快跑。”
路言被两人禁锢住身体,双眼通红疯狂挣扎。
白瑞星松了口,在众目睽睽下,换了一块皮肤一口咬了上去。
还是姜愿最先反应过来,拍着门大喊:“别打了,守卫军叔叔,这里有人打架了!”
很快守卫进来,一手一个幼崽将他们拎开,白瑞星被提着后衣领也要伸手去打路言。
路言手臂上有两个青紫的牙印,表皮被牙齿擦破,他捂着手臂放声大哭。
白瑞星没哭出声,但他只是默默地流泪,他的头发散乱,一侧的耳朵泛着红,白白嫩嫩的脸蛋上还有一道指甲的划痕,嘴角流着血丝。
其他小孩这才敢聚上来,其中有一人看到白瑞星的嘴角的血,吓得大叫:“白瑞星你流血了!”
他一叫,其他人都纷纷围上来。
“真的流血了。”
“为什么嘴巴有血?白瑞星你吃人了吗?”
“白瑞星不是丧尸,他不吃人!”
“白瑞星你要死了,死人嘴巴会流血的!”
“路言打死人了!”
“那是电视剧,假的,你不要信。”
白瑞星迟疑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嘴角,指尖湿润,一抹鲜红点在他细白的手指头上。
他吓得眼泪停了。
他要死了吗?
可是他死了,哥哥怎么办?
一名士兵闻言靠近低头看,发现小孩嘴巴真的在流血,他让围在周围的人都离开点,弯腰跟白瑞星说:“张嘴,我看看。”
白瑞星抖着嘴角,害怕地张开嘴巴。
更多的血丝从嘴角流下,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中间赫然空了一个。
士兵松了一口气,掏出纸巾擦去他嘴角的血:“别怕,是牙掉了。”
白瑞星惊恐地看着他,“掉、掉了?”
“是换牙了,以后牙齿会长出来的。”
白瑞星这才松了一口气,听士兵的话闭上嘴巴。
两人身上都有伤,被士兵带着去了医疗室。
去的路上,白瑞星紧闭着嘴巴恨恨地瞪路言。
路言也不甘示弱,冷冷地睨他。
“不好意思, 小朋友,这事是我家少爷做的不对,我替他跟你道歉。”
白瑞星后退一步躲开眼前中年男人伸出的手, 他恨恨地盯着躲在身后的路言,大声宣誓自己的决心:“我不会原谅他的, 他、他是……”
他想了半天, 修养使然, 最后也只说一句:“他是嘴巴很坏的坏蛋, 我不会原谅他的。”
路言也冷笑, “我没错, 我只是让他认清现实, 他哥就是死了,变成丧尸了!”
他朝白瑞星突然大声嘶吼:“你就是个孤儿,不会有人在意你了, 你不能再天真烂漫、一副白痴的样子!”
在托儿所这段时间里, 白瑞星也逐渐理解了什么叫孤儿。
他腾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朝他冲过去, 被士兵一把抱住, 他红着眼眶嘶声力竭反驳:“我不是孤儿, 我有爸爸妈妈, 我有哥哥!”
路言顶着脸上的伤痕, 看着他悲伤愤恨的样子, 畅快大笑, 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你没有了, 你跟我一样。”
医疗室内顿时有些尴尬, 本来听说了事情经过的大人都觉得道个歉就好了, 但是惹事的不肯道歉,还一直戳人痛处,一直挑衅。
他们心里的天平就算不想倾斜,也会不由自主地向白瑞星一方倾斜。
中年男人尴尬笑了一声,无措地搓搓粗糙的双手,弯腰朝白瑞星说了几句道歉后,拉着路言往门口走。
白瑞星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胸口的郁闷之气还没消散,小声嘟囔:我要告诉哥哥,让他打烂你的屁股。
过了一会儿。
“小瑞星,听说你打架?”
人未到,声先到,乔云安吊儿郎当靠在门口,看到他吓了一跳,“嘴巴怎么了?”
白瑞星张嘴拿下棉花:“医生说我在换牙,棉花用来止血,等哥哥出来,他就能看到我的新牙齿了。”
他呲着两行小白牙给他看,等乔云安看过后,他又把棉花塞空掉的牙洞里。
听说士兵说了经过,乔云安挑眉:“路言,路家不是举家搬到首都了吗,怎么还有个小孩?”
士兵在他耳边悄声说是被抛弃的私,乔云安皱眉:“他的遭遇不是他这么刻薄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白瑞星的后脑勺:“脑袋还痛吗?”
涂了药后其实还有点痛,但白瑞星摇摇头。
乔云安牵着他往回走,“你们的纠纷,我和你陆叔叔不能插手。但是作为个人,不得不说你一句。”
白瑞星睁大眼睛等他说话。
“做得不错,听说你拳拳到肉,很有我小时候练武的风范。”
白瑞星听了也不是很开心。
乔云安摸摸鼻子,心里暗忖裴奕不是说夸夸两句就能哄好的吗?
回教室拿了落下的东西,白瑞星又在隔离区的出口徘徊了一阵,才失魂落魄跟乔云安回军政中心。
一个下午他都没有去托儿所,就待在乔云安sw整理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