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的好香。”

    他眼巴巴看着，裴奕只好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他的嘴里。

    白瑞星嚼嚼嚼，突然停住，目光呆滞，一顿一顿张大嘴巴，嘴里还有没嚼完的鱼肉。

    “我说了是辣的。”

    裴奕哭笑不得，伸手要去把他嘴里的鱼肉抠出来，白瑞星却倏地闭上嘴巴，囫囵咽下去。

    “斯哈斯哈，哥哥哥哥哥哥，我的嘴巴有雪花，有蚂蚁！有虫子！虫子咬我的嘴巴！”

    白瑞星被辣得龇牙咧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裴奕连忙给他喝一口豆浆。

    “含着。”

    白瑞星含着一会儿，咽下去，嘴巴还是又麻又辣，他张着嘴，往嘴巴里扇风。

    “辣的辣的……”

    白瑞星被辣得原地团团转，张大嘴巴，嘶哈嘶哈呼着气，迈开小短腿跑走。

    “好辣啊啊啊啊啊——”

    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喝了一口水，又嘶哈嘶哈跑走。

    “嘶哈嘶哈啊啊啊啊——”

    宴会厅的士兵见他被辣得满地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笑，有人夹起一块辣椒，“小瑞星，快来，这块不辣的。”

    白瑞星嘴巴呼呲呼呲着，凑近用鼻子闻了一下，斜眼睨他。

    “你骗我，我才不上当。”

    说着又跑走了。

    跑了一会儿，白瑞星跑回裴奕身边，下巴搁在桌子上，又瞄上那碗水煮鱼片，意犹未尽吧砸吧砸嘴。

    “哥哥，还要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张大嘴巴等着裴奕喂。

    裴奕挑眉，合上他的下巴，“不怕辣了？”

    白瑞星歪头挠挠脸，不解问：“怕，但是好好吃，哥哥，为什么好辣好辣，但是很香很好吃呢？”

    “因为你学会吃辣了。”

    裴奕用纸巾给他擦干净嘴巴，扳过他的肩膀，让他转向别的地方，“去走走，消化一下，不然肚子痛。”

    “好吧。”白瑞星依依不舍，跟水煮鱼片道别，“再见，辣辣鱼，我不可以再吃，肚子好饱的。”

    雪豹垂着大尾巴跟在他身后。

    白瑞星哒哒哒绕着宴会厅走了一圈，又绕着沙龙区哒哒哒走了一圈。他逛完一圈，爬上真皮沙发，正要当蹦床跳，就被一圈毛茸茸卷住了胸口。

    白瑞星两脚腾空，无助地踢两脚空气，他知道是雪豹抱起自己，“丧彪，你放我下来，我要蹦蹦床。”

    雪豹：“啊嗷。”

    白瑞星听不到它的叫声，也看不到它，被雪豹放下来坐在沙发上，紧接膝盖一沉，是熟悉的重量。

    他摸上雪豹的脑袋，给它挠挠头顶，挠挠下巴。

    雪豹双耳后垂，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白瑞星哼着歌，挠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俯身悄悄抱住雪豹的脑袋，眼睛往头顶奢华的吊灯上瞥，脑袋往雪豹处缩。

    “丧彪丧彪。”

    白瑞星嘴巴贴着雪豹的耳朵，跟他说悄悄话，“你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了吗？轰轰轰好大声。”

    雪豹打呼暂停，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摇摇脑袋表示没有听到。

    白瑞星遗憾地叹气，“好吧，你是雪豹，不认识摩托车。”

    雪豹：“……”

    裴奕吃完早餐，拎着一套浅蓝色的雨衣出来。

    两分钟后，白瑞星穿着浅蓝色雨衣，头上的帽子是鲨鱼头的样子，他肩上扛着一根小棍子，大摇大摆跟着裴奕来到一楼的甲板。

    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一片，天像是破了口子，雨下个不停。

    被水淹没的灾后城市，只留个别建筑的尖尖，露出水面，偶尔能看到变异的陆生动物植物挤在楼层的阳台上。

    穿过城市，群山连绵，都被淹得只剩下半个山峰，原本枯黄的树木被大雨冲刷，反而焕发生机，短短两天就变得郁郁葱葱。

    船舷旁坐了一排钓鱼佬，一个个穿着雨衣，甩下鱼竿。见了裴奕和白瑞星，连忙招手让他们过来。

    “快来钓鱼。”

    裴奕扶着船舷俯身看一眼，内洪水浊黄，轮船开过，水花翻涌，他怀疑：“这能有鱼吗？”

    “有的，朋友，有的。”

    越匀拿了一个软凳，跟他们坐在一起，甩下鱼钩，坐等鱼上钩，“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丰江入海口附近，丰江海拔低，入海口很深，指不定有多少海鱼游进来。”

    裴奕：“海水鱼能在淡水活吗？”

    越匀很淡定，“变异鱼能活的。”

    白瑞星：“可是，叔叔，你刚才放下去是空鱼钩。”

    越匀还是很淡定，“没有鱼饵，所以，咱们主打愿者上钩。”

    裴奕：“……”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炸开花，几条活蹦乱跳的鱼被看不见的渔网从水下捞起来，扔进了一个大水缸里。

    一排钓鱼佬看也没看那些鱼，神情轻松自若跟旁人聊天，手里随意拿着鱼竿，浮在水面的鱼漂一动不动。

    裴奕：“……”

    看似钓鱼，实际用精神网直接捞。

    白瑞星以为是鱼自己飞起来的，跑到大鱼缸旁看鱼，“好多鱼，我们今晚可以吃辣辣鱼吗？”

    裴奕：“可以的。”

    于是，白瑞星也坐在小凳子上，小棍子五颜六色，裴奕用铁丝简单弄了一个鱼钩给他。

    甩着空鱼钩下水，白瑞星专注盯着水面，“sw整理我要钓超级大鱼，把它做成辣辣鱼，还要做成鱼肉丸子！”

    也许是到了深水区，水面下障碍少了许多，轮船加快速度，鱼漂都被拽得缠在一块了，钓鱼佬只好收起鱼竿。

    白瑞星也有样学样收竿，拽了几下没拉上来，鱼钩沉得好似有鱼上钩了，他吃力上拔，一股蛮力咬紧鱼钩不松开，反而拽着鱼钩下沉。

    白瑞星又惊又喜，咬紧后槽牙不撒手。

    “哥、哥！”

    “哥哥！我钓到大鱼了！”

    他站了起来，两条小短腿叉开，稳稳扎着马步，跟水里的大鱼拔河，脸色涨红，细伶的脖子都鼓起来青筋，一副很吃力的样子，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裴奕连忙接过他的小鱼竿，握上鱼竿的刹那，手腕一沉，他吃了一惊。

    这条鱼肯定很大。

    就在这时，一道巨浪从水下翻涌跃出水面，朝甲板上的众人泼去，泥黄色的水花后，一扇剪刀状的鱼尾一闪而过，瞬间沉入水。

    有眼尖的大喊。

    “有鲨鱼！”

    

    水下出现了一个漩涡, 灰黑色的鱼影隐约可见。

    手中的鱼竿断成两截，裴奕顾不上大鱼了，扔掉手中半截鱼竿, 抱着白瑞星飞快转身往船舱跑。

    哗啦！

    泼天的浪头扑到甲板上，整艘船被高高扬起, 几欲倾翻。

    还没等轮船恢复平稳, 巨浪再次扬起, 朝他们泼下。

    “蹲下！”

    地面倾斜, 差点把站在船舷边士兵都倒进水里, 雨声里传来越匀的命令, 所有人立即下蹲, 降低重心。

    裴奕一手抱白瑞星，一手紧紧握住扶手，蹲下后将白瑞星拢进怀里, 他释放精神力往水里探去。

    精神力扎入水, 往水流翻涌的地方顺藤摸瓜, 终于找到了一道巨大的水下漩涡。

    在漩涡中心, 一条庞大的黑影快速绕圈游动, 水流被它的宽大的鱼翅和尾巴搅动, 飞速旋转, 漩涡不断扩大。

    就在这时, 只见它尾巴向上一扬, 飞速转动的水流像滚动的刀片, 斜飞穿破水面，形成滔天巨浪泼到轮船上。

    轮船就像风雨中飘落的树叶, 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 这样下去, 迟早要被扑翻。

    裴奕不再迟疑，迅速凝成精神尖刺，刺入黑影的头颅。

    没成想，那黑影皮肤坚硬如甲胄。

    尖刺只刺入半尺，感受到痛意，黑影剧烈挣扎起来，硬生生折断了精神尖刺。

    裴奕再次凝成精神尖刺，朝黑影刺去，黑影却像能看到他的攻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精神尖刺。

    与此同时，裴奕也看清黑影的样子。

    鲨鱼！

    是刚才那条跃出水面的鲨鱼，它的个头远超刚才匆匆一瞥，几乎是半艘轮船大小！

    如果船被它掀翻，只怕它一口就能吞掉他们所有人。

    裴奕高声提醒其他人，“水底有鲨鱼，能够洞察精神力攻击，皮肤坚硬。”

    他一边说着情况，心里很快有了攻击对策，他报了鲨鱼的方位，“一组进行干扰，另一组绕后攻击，寻找皮肤最薄的地方，然后集中攻击。向导负责趁机缠住它，拖慢它的速度。”

    “是。”其他人不疑有他，立马行动起来。

    越匀立即补充道：“通常鲨鱼腹部、鳃裂和鱼鳍边缘皮肤最薄，率先攻击这三个地方。”

    “是。”

    船内其他士兵也迅速加入战斗。水面扑通扑通几声，几只精神体跳入水中，朝鲨鱼所在方向游去。

    白瑞星早在听说有鲨鱼的时候，就被吓呆了，窝在裴奕怀里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