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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血腥味,一颗圆滚滚的头颅从肥硕身体弹出。
没见过怪物的其他三人都吃了一惊,嘴里吐出一串气泡。
裴奕往后翻滚,精神利刃瞬间化作长刃,切断怪物头颅。
后面几只依旧是向导束缚,裴奕引诱一只,原飞引开其他的,等怪物弹出头颅,露出脖颈,然后一刀切断。
将近十只怪物,半个小时就解决掉了。
裴奕看了一眼在海水里漂浮的怪物尸体,在其中一颗头颅连接的脖颈上,看到几道灰白色的伤疤。
伤疤已经结痂,变成了灰白色的厚皮,皮缝里夹着陈年泥土。
这是白瑞星说的那只“没壳的乌龟”。
裴奕脑子里又想起白瑞星在动物园,泪眼汪汪盯着乌龟的样子,转头说,要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都捐了。
后面,时钺拿他的零花钱成立的一个全国性救助基金。
哗啦啦。
浮到水面,裴奕脱下头盔,寒风裹挟着雨水砸在脸上,他浑然不觉,快速爬上岸,拧开黑匣子外壳,果然在储存外壳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保险盒子。
熟悉的盒子再次回到裴奕手中,裴奕心情复杂。
“将子弹交给首都阅川实验室。”
短短一句话,却无比艰难。
天灾人祸时不顺。
“找到了?”
越匀没看到那个保险盒子,低声问他。
裴奕点点头。
越匀的心却瞬间凉了。
他是乔云安的下属。
保险盒子不在乔上校手上,那说乔云安也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来,才会将这样重要的东西藏在黑匣子里。
快艇划破水面,裴奕坐在后面,脚下放着黑匣子,保险盒子藏在他的心口。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
到了轮船下,越匀脸上带着微小的笑意,眼底却暗沉沉。
他喊住裴奕,“我知道你急着将它送到首都,耽搁不得,现在轮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现在启程。”
他这么一说,裴奕这才发现,船上正在往下搬运物资。
“我和剑河还要去搜寻乔上校,不能跟你一起去,但是船上还有各部门负责人,还有五十名哨兵向导,他们会护送你去首都。”
几艘快艇冲破黑暗,正是被越匀召回来的哨兵和向导。
裴奕心口仿佛被塞了一块碳火,堵不住风口,却烘起一团暖气。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越匀却拍拍他的肩膀,“这是陆上校的安排。”
所以计划并非陆征说的,等待找到乔云安再去首都。
而是从一开始,陆征就决定好了,只要找到解锚剂,无论找到乔云安与否,他们就会立即将裴奕和解锚剂一同送往首都。
裴奕和哨兵向导登上轮船,他朝越匀挥手道别。
越匀站在雨中,朝他喊:“别怕,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等你结束这个末日!”
他说完后,一个在他身边小队长,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越匀眼眶立马红了,偏头摸了一把脸后,迅速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安排工作,兵带着物质寻找庇护所。
裴奕攥紧解锚剂,转身回船内。
轮船再次拉动长长的汽笛,朝首都的方向开去。
船上事务都有船长负责,裴奕径直回了房。
雪豹还守在床边。
白瑞星与裴奕出发前一样,虚弱苍白,嘴唇泛起了青紫。
裴奕的心像是被人攥紧,一呼一吸,割着全身神经,五脏六腑都在疼。
脱掉湿透的衣衫,将手放在热水下冲热,擦干净后,小心翼翼抱起白瑞星。
小孩乖顺的窝在怀里,呼吸微弱。
“白瑞星,瑞瑞,你看,这是什么?”
他掏出保险盒子,“你还记得密码吗?”
“01120603”
“你说的,用我的生日和你的生日组成的密码。”
他输入密码打开,一颗子弹静静躺在里面,银白的光芒如同一开始看到的那样冷。
裴奕看到子弹,唇角垂了下去。
许久,他合上保险盒子,放进白瑞星虚握的手里。
他裹住白瑞星,将他裹成一个蚕宝宝,抱着轻轻晃动。
“白瑞星,你在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首都了。”
“为了哥哥,你再坚强一下。”
他学着白瑞星,哼那首《晴月》。
这几天白瑞星突然很爱哼这首歌。
稚嫩的嗓音和欢快轻松的曲调,每次听了都让裴奕不自觉放松下来。
他哼着哼着,突然停下来。
目光牢牢锁在白瑞星的脸上,仿佛能从上面看出什么。
“白瑞星,这首歌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对不对?”
白瑞星睡了很长一觉, 他是一只软软的肉垫拍醒的。
“哥哥……”
白瑞星翻了个身,继续赖床醒盹。
两只小手习惯朝身边四处摸索。
以前哥哥会坐在他左边,等着他翻身趴在大腿上。
或者右边躺着雪豹, 雪豹太大只了,他一翻身, 就会埋进雪豹毛茸茸的怀里, 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喜欢抱着雪豹的大尾巴醒盹。
但是现在, 他在两边都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白瑞星闭着眼, 拉长语调撒娇喊。
“哥哥——”
“哥哥——”
白瑞星喊了几遍, 都没有听到裴奕叫他起床, 或者拎自己的脸蛋子, 他顿时一激灵,彻底醒了。
他麻溜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哪里, 周围白茫茫一片, 地上覆着厚厚的白雪,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飘下来。
“哥哥?”
陌生的地方, 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白瑞星缩手缩脚坐在原地, 小心翼翼、试探地喊了几声。
没有裴奕的声音。
“爸爸?”
“妈妈?”
“奶奶?”
白瑞星将家里人都喊了一遍, 纯白的空间还是没有一点声响。
只有雪落在地上的声响, 很小很小, 白瑞星却听得很清楚。
他应该害怕的。
白瑞星想着, 这里没有人,他好害怕。
可实际上, 他一点也害怕不起来。
相反, 他觉得这里好舒服, 很安全,而且莫名感觉这里好熟悉。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这里是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喜欢下雪。
下雪就意味着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都在家里。
他们会陪自己一起玩,一起去滑雪,一起放烟花,一起拍全家福。
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他们会做好多好吃的,会让他坐在小凳子小桌子前,让他包饺子,包汤圆。
然后他包出来的饺子和汤圆会均匀放进每个人的碗里。
大家都会夸他。
哎呀,我们瑞瑞宝贝包的饺子真好吃。
这个汤圆怎么这么甜,原来是我们瑞瑞乖乖包的,真厉害。
就连不喜欢吃甜食的哥哥,也会认真一口一口吃掉。
白瑞星在心里回味他们的夸奖,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美够了,他才爬起来,踩着雪到处走。
爸爸妈妈他们是不是躲起来了?
他要去找他们。
雪很蓬松,一脚踩雪去,咯吱咯吱响,瞬间淹没白瑞星的小腿。
“好多雪!”
“堆雪球,堆一个大大的,超级大雪球!”
“堆雪人,堆一个爸爸,堆一个妈妈,堆一个哥哥……”
白瑞星捧起一把雪,雪花轻飘飘的,捧在手心一点也不冷。
两只小手合起来用力一团,一团雪球就成型了。
“这是眼睛。”
白瑞星撅着屁股在雪地,吭哧吭哧团了半天,一个歪歪扭扭、看不出人样的雪人就完成了。
白瑞星很满意点点头,又吭哧吭哧忙活半天,堆了几堆歪歪扭扭的雪堆。
“你是妈妈。”
他伸手一指,“雪人”的嘴巴掉下来,他又吧唧补上一团雪。
然后指着旁边一个,“你是爸爸。”
“你是哥哥。”
“你是爷爷。”
……
点完名字,拍拍屁股,留下几团歪歪扭扭看不出人样的“雪人”,白瑞星嘿咻嘿咻踩着雪继续找人。
“哥哥呐!”
“哥哥在哪里?”
白瑞星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却在角落里找到一架钢琴。
“是金刚大王!”
白瑞星欢喜跑过去。
这架钢琴是白裕宁为他私人定制的,刻画精美,绘画镀金金,用日出红宝拼了白瑞星的名字。
因为镀金很多,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在白瑞星眼里,这就是霸气。
白瑞星给钢琴起名叫金刚大王。
白瑞星在钢琴上很有天赋,但是他只是把它当做爱好,兴趣来了就弹两首。
时钺和白裕宁都尊重他的选择,没有逼着他考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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