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嗨呀。”

    幼童稚嫩的声音在空荡的山顶回荡，众人呆若木鸡。

    “你们出血了！”

    白瑞星隔着口罩抽动鼻子，大惊失色。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神，搀扶队友起来。

    震惊中，无言的尴尬气氛弥漫开来。

    刘文挠挠头，又摸摸鼻子，率先开了口：“是你把丧尸王杀死了？”

    裴奕带着白瑞星跳下树，摇摇头。

    “它的精神力本就被你们消耗一半，我只是找到致命点。”

    他无意多说，众人也不问。

    刘文还是一副很忙的样子，半晌憋出一句：“多谢。”

    白瑞星指着他的胸口，“叔叔，你这里的冰坨坨是红色的。”

    他又指其他人，“为什么你们都有红色的冰坨坨？”

    刘文低头。

    气温太低，伤口刚流出来的血水瞬间凝固成冰。

    “唔唔唔？”

    裴奕捂住白瑞星的嘴巴。

    “走吧。”

    刚才的战斗耗尽了众人的精神力，连精神体都放不出来，相互搀扶往停车方向走。

    雪豹驮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哨兵。

    他们精神图景被榨干，好在没有发生狂化，裴奕不打算让白瑞星给他们做梳理。

    一路上众人无言，探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

    滚到嘴边的话好几次被硬生生咽下，彼此交换着眼神。

    「哨兵？」

    「他成年了吗？」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那个小孩？那是向导吧！」

    「不可能！他才几岁。」

    「不可能是向导。」

    「那刚才是幻觉？」

    众人眼神你来我往，争论不休，争到眉目狰狞，就连身上都伤都忘了，一个哨兵憋得难受，伤口裂开喷出血，血花在半空瞬间凝成冰晶掉在雪里。

    众人：“……”

    「你别太激动！」

    众人回到停车的地方，两头鹿尸和几头野猪尸体摆在车辆周围。

    白瑞星欢呼一声，跑到野猪旁，观察把他衬得小小一坨的变异野猪。

    “哥哥！”

    他指着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猪蹄子。

    “我要吃一个这个大脚，要烤的，香香的。”

    裴奕：“好。”

    刘文正让众人回车上疗伤，几人从兄弟俩身上收回视线，就发现了异常。

    “等等！”

    警惕的语气让裴奕和白瑞星都向说话那人看去。

    那人指着雪地凌乱的脚印。

    “这个脚印不对劲！”

    

    那个脚印很大, 梅花状。

    被即使被雪覆盖了一层，露出来的凹陷也不浅。

    “这是熊的脚印，体型庞大, 体量超过两吨。”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刘文表情严肃, 催促着众人上车转移阵地。

    裴奕和白瑞星对视一眼。

    裴奕摸摸鼻子。

    白瑞星只听到了他们“夸”熊很大, 自豪的叉腰。

    然后后背一紧, 被裴奕一把提起后衣领, 塞进了车里, 关车门前, 他焦急指着野猪大喊。

    “猪, 猪，猪！”

    那可是铁霸大王给他打的猎物。

    “不会忘的。”

    裴奕将他放在副驾驶，自己和其他人将野猪和鹿搬进重卡车厢。

    车队再次启动, 没有立即返回基地, 而是去了另一方向。

    刘文跟裴奕解释。

    “前两天我们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一片湖泊。”

    湖泊是洪水褪去后形成的, 因为附近有一座活火山, 湖泊表面结冰, 地下的水流与火山附近的温泉相连, 因为水下温度适宜, 鱼类大量繁殖。

    “就当是后备资源, 找不到猎物就去捞鱼。”

    他们今天受了伤, 也不甘心空手回去, 还不如绕路去捞点鱼。

    车队摇摇晃晃，驶入一片深山后, 又爬了一座山, 刚翻到山顶, 一片辽阔、看不到边际的冰面就出现在眼前。

    白瑞星哇地一声，跑到湖边，艰难抱起一块石头往冰面砸，冰面没有一点凹陷，冻得非常结实。

    他转过头，期待问道：“哥哥，我可以踩上去吗？”

    他还记得爸爸妈妈的叮嘱，不能顺便往冰面走。

    雪豹跳了出来，踩了上去，蹦了两下，见没有问题，裴奕才点点头。

    “我要滑冰。”白瑞星踩了上去，使劲蹭了两下，他还站在原地。

    雪层太厚了，冰面踩上去完全不会滑脚。

    裴奕用精神力将冰面的积雪刮开，给他开辟了一小块地。

    看着澄亮光滑的冰面，白瑞星反而不敢滑了，“哥哥，你牵着我好不好？”

    裴奕这才想起白瑞星只学会了滑雪，没学会sw整理滑冰，便牵着他的手，慢慢带着他滑。

    他们穿的是防滑的雪地靴，不好滑，裴奕便找了一个防爆盾牌，让白瑞星坐上去。

    雪豹起跳一脚将盾牌蹬出去。

    盾牌带着白瑞星滑出去，白瑞星兴奋得嘎嘎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哈，哥哥，再推一下，要大大的力气，要飞出去！”

    裴奕眼里带着浅淡的笑，脚下用力一蹬，双脚一前一后，滑了出去，跟在白瑞星身后。

    与两人惬意不同，另一边的众人这次对两人的玩乐再也没有一句怨言。

    刘文从车上搬下机器，其他人都裹着伤，缠着绷带，热火朝天开始钻冰面，撒网。

    这阵仗一看就是专业的，裴奕和白瑞星滑了一会儿，就跑去旁观。

    这跟以前他们世界看到的冰下捕鱼一样。

    只不过他们以前在网络上看到，一直没有机会现场看，现在反而亲眼看到了。

    “叔叔，下面有很多鱼吗？”

    “对，很多鱼。”

    刘文拽着走钩往下一个冰眼走，见他们一脸新奇的样子，就跟他们说起冰下捕鱼的事。

    “以前没有精神力，就用穿杆，现在用精神丝倒是省事许多。”

    只是到了收网，没有起网机，只有杂乱的精神力在空中飞舞，钻入了厚厚的冰层下。

    “第一条鱼要出水了。”刘文拿着长柄渔网递给裴奕。

    “头鱼给你们捞吧。”

    白瑞星蹦跳去接渔网：“我来我来！”

    “很大一条的，小娃娃恐怕捞不动。”

    “我力气很大。”

    “我捞出来给你拿。”裴奕接过渔网，让白瑞星站好。

    “好吧。”

    渔网破水而出。

    裴奕长柄一伸，刚跳出水面的头鱼就进了网兜。

    “哇！”

    白瑞星跑过去看往里的大鱼。

    花底黄绿色的大鱼蹦跳了几下，上翘的嘴部一张一合。

    “运气不错，是鳌花！”

    几个士兵也凑上来围观。

    “这个最好吃了，这得有二十多斤了吧。”

    “很好吃吗？”白瑞星眼睛一亮的，“可以做辣辣的鱼吗？”

    “做辣的可以，但是太暴殄天物了。”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摇头，苦口婆心劝白瑞星，“孩子，听叔的，鱼肚清蒸，葱段生姜和蒸鱼豉油就够了。”

    “鱼头熬一锅豆腐汤，其他部分做酱焖。”

    “背鳍和腮有毒，家里人处理的时候记得带手套。”有人在一旁叮嘱。

    白瑞星郑重点头。

    “蒸鱼，豆腐鱼，辣辣鱼！”

    “……”

    别光记着吃啊！

    “起网了！”

    众人一哄去起网。

    鲜活的鱼还在渔网内奔跳，被铺在冰面上，很快没了动静。

    巨大的渔网捞上来的鱼铺满冰面的三分之一，众人忙忙碌碌将鱼收拾好，准备推下山。

    负责巡逻的一个士兵却跑了过来。

    刘文皱眉：“人类活动痕迹？”

    那士兵点点头，刘文又问：“人数预估有多少？”

    “推算是三四个人。”

    刘文沉吟：“这个天气，如果没有供暖系统，普通房屋根本住不了人。”

    那士兵猜测：“不会是前阵子从西南方向过来的仙门会残党吧？”

    裴奕转过头。

    刘文拧眉：“前阵子听军部说已经派人将他们老巢抄了，被他们坑骗的受害者都接了回来，还在隔离区观察。”

    “首都附近的幸存者都已经进入基地寻求庇护。”

    所以基地不应该有人。

    有人猜测：“也许是远处小基地的幸存者经过。”

    裴奕旁听，冷不丁问：“仙门会残党里还有哨兵和向导吗？”

    “有倒是有两个，腿受伤了，留在他们基地守门，听说乔上校找到他们老巢的时候被当场击毙。”

    裴奕遥望火山的方向。

    那是一座休眠火山，即使在地震中也没有爆发。

    冷不丁地，裴奕想起到基地那天路上遇到的“偷窥者”。

    裴奕带着白瑞星去发现痕迹的地方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