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隐蔽，冰面不平滑，是凿开后重新冻上的。
放出精神力探寻一遍，没有发现什么，裴奕也不纠结。
这事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操心。
捞了一几个大箱子，众人推着从山上滑下去，装了满满一车。
车队正准备返程，火山方向突然响起枪声。
刘文遥望片刻，扯到后背的伤，痛得他咳嗽几声，扭头催众人上车：“回去吧，不是我们部门负责的事情。”
很快，密集的枪声陡然停了下来。
刚回到主干道，后面就紧随几辆车从他们后面追上来，从一侧越过，飞快往基地开。
刚回到安检区，裴奕就看到乔云安穿着作战服，风流倜傥靠在基地入口的门边，笑容满面跟着来来往往的人说话，两条腿钉在原地，也不挪动。
像是在等人。
看到他们，乔云安挑了挑眉。
“乔上校。”
白瑞星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乔云安双手卡住他的腋下，抱起来掂了掂，夸张大喊：“哇，哪里来的圆球？”
白瑞星仰头大笑：“不是圆球，是我呀是我呀。”
乔云安摘下他的雪地镜，捏了捏他的鼻子，“有没有被冻傻？”
“没有哟。”
白瑞星笑嘻嘻的，鼻子被冻得红红的，乔云安没忍住又捏了一下，“今天训练效果怎么样？”
“超级厉害，我抓了比霸王花还大的鹿！”
霸王花是白瑞星给乔云安的精神体梅花鹿起的外号。
白瑞星想跟他炫耀自己抓到的小鹿，看了一圈没看到载猎物的重卡，只好手舞足蹈跟他比划。
“还有这么大一只猪，哥哥说今晚烤猪肉呲溜……”
“你要吃肉肉吗？野猪肉哦，我没有吃过野猪肉，我吃过鹿肉，霸王花呢，不可以让它听到，会伤心的。”
“还有很大一条有毒的鱼，要有豆腐才能吃，可是我们没有豆腐呀。”
“霸王花是不是被雪埋了，好大的雪，还有风一直吹我的帽子，铁霸一口就咬住一只大猪……”
乔云安一双狐狸眼都笑得眯起来，捏捏他的脸蛋，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小话唠，叽里咕噜说啥呢。”
白瑞星毫不在意，一走一蹦说着今天的经历。
裴奕走在一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乔云安像是专程等他的，却不知为何没有开口。
此刻还是下午，乔云安便带着白瑞星慢慢循着晨阳区的街道走。
今天普通民众不用上班，街道上挺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几个小孩在街道旁玩游戏。
白瑞星撒开手跑过去看他们跳房子，等几个小孩跳了一圈，白瑞星举起手：“我也要跳。”
“那你跳吧。”
白瑞星踩在格子里，一个格子一个格子蹦过去。
“不是这样的。”
一个小女孩拉住他，“这里要一只脚踩。”
白瑞星抬起一只脚，“为什么要这样？”
周围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跟他解释。
“接下来什么打算？”
乔云安双手抱臂看着已经融入小孩团体的白瑞星。
“回家。”裴奕没有犹豫道。
乔云安：“地球？”
“嗯。”
“没有天灾末日的，挺好的。”乔云安眼里流露出艳羡稍瞬即逝，“跟你爸妈说了吗？”
“还没有。”
乔云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我会专门安排人负责给你们研究遁空源的。”
裴奕真心实意：“谢谢。”
“不客气。小瑞星毕竟是我外甥。”
裴奕不说话。
乔云安恍然未觉：“小瑞星家里怎么样？”
“世代单传。”
“有钱？”
“爸爸有很多。”
“有势？”
“妈妈是少将，外公外婆都是退休的军职人员。”
“家里从小就给做好了人生规划？”
裴奕摇头：“开心就好。”
白裕宁备孕时，白家和时家都决定好了，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只要一个。
只要不长歪，不求有什么大成就，快乐就好。
他们对裴奕也是如此。
因为有家庭托底。
他是自己选的要去军校。
白瑞星之前是天南海北的玩，到了五岁才送去上学，结果刚上没多久就到这里了。
乔云安的嘴角拉了下来。
这个抚养权争起来，他一点优势都没有。
哼。
罢了罢了，以后有缘分，他应该也能领养到合眼缘的孩子。
乔云安一回到乔家就钻进了书房, 傅钰喊住裴奕。
“研究院今晚不提供饭食了，我一大早就让婉然跟裴院士说一声，今晚来我家吃年夜饭。”
裴奕便留下帮傅钰洗菜择菜, 不多时门铃响了。
白瑞星很有眼力见放下手里的画笔，跑过去开门。
来人都是乔家的人。
每个人来的手上都拎了东西, 要么是一点吃食, 要么是一些生活用具, 都是严寒末日里缺少的物资。
还有几个带着小玩具来的, 见着白瑞星就塞他手里。
“这就是家主的外孙？”
“真可爱。”
裴奕手里也被塞了一套新的衣服。
白瑞星嘴巴甜甜, 傅钰给他介绍哪位, 他就乖乖跟着喊。
然后大大方方接过礼物道谢, 还替哥哥道谢。
“谢谢叔叔。”
“谢谢姐姐。”
哇哇，在这里过年也可以收到好多好多礼物！
白瑞星眼睛发亮，抱着一盒积木仰头朝裴奕咧嘴笑。
他的另一个门牙有些松了, 咧嘴一笑, 牙就跟着动, 白瑞星心有戚戚, 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牙。
千万不要掉牙了！
他今晚要啃猪蹄的。
裴奕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用棉签碰了一下他的牙。
“再松一点就可以拔了。”
白瑞星的嘴角一下子拉下, 紧紧闭着嘴扭过身子不理他。
裴云小楼里的厨具都拿到乔家, 一群人都放下工作的事情, 说说笑笑, 洗菜起锅做饭。
饭刚做到一半, 门铃又响了。
白瑞星熟练跑去开门。
“叔叔，阿姨！”
裴云蹲下摸摸他的脑袋, “谢谢小瑞星。”
白瑞星嘿嘿笑：“今天我和哥哥抓了一条大鱼哦, 姥姥说有豆腐, 我们今晚和鱼汤！”
裴云和何明寒身后跟着乔安然，还有两名研究人员，白瑞星没见过。
何明寒跟裴奕和白瑞星介绍：“这是敏华阿姨、闻文叔叔。”
白瑞星歪头，满脸疑惑，凑到一个男研究员身边，抽动鼻子闻了一下。
“闻了哦，没有味道的。”
堵在门口的几人一愣，随即笑出声。
白瑞星小眉毛皱起。
何明寒握着他的手，见他一脸不解，“这个叔叔叫闻文，不是让你闻。”
白瑞星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还是大大方方问了好：“闻文叔叔好。”
闻文话不多，从兜里掏出一瓶儿童乳酸钙，“谢谢小朋友，这是给你新年礼物。”
白瑞星接过，摇晃了一下。
塑料瓶咕噜咕噜响，他结结巴巴问：“钙、钙片？”
“儿童乳酸钙。”
“钙片我有的。”白瑞星脸蛋皱起来，苦巴巴的拒绝。
哎呀，这个讨厌的钙片怎么那么多。
吃完一瓶还有一瓶。
闻文见他一脸苦大仇深，没忍住又笑了：“这个是草莓味。”
“草莓味……好吧。”
白瑞星道了谢，连忙把钙片塞进裴奕的兜里。
他听姥姥说了，哥哥这个年纪也是需要补钙的。
草莓味的就给哥哥吃吧。
年夜饭结束，裴云几人也不多留，很快各自道别往宿舍走。
这会是是晚上，以往静悄悄的基地，现在时不时能看到人三三两两结伴走在路上说话聊天，
裴奕提着大包小包，白瑞星举着一只风筝绕着几人跑。
“哥哥，风筝为什么飞不起来？”
“这里没有风。”
“要有风才能飞吗？好吧，我举着也能飞，哈，惊雷19起飞！”
裴云和何明寒难得有闲时，走在裴奕身边问他还习不习惯。
三人都不是话多的，一些寻常话都说完后，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只有白瑞星跑来跑去、自己跟自己玩的笑声。
在第三次看着白瑞星捡起掉在地上的风筝后，裴奕低声开口。
“我想带白瑞星回地球。”
裴云和何明寒皆是怔愣片刻，连连应是。
“是是，地球确实比云星更适合成长。”
“地球好，确实应该回去。”
“……”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