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注意到何明寒交握的双手捏紧了又松开，裴云也似乎在沉思什么。

    好一会儿，何明寒才犹豫着开口，这次才说到关键处。

    “小奕，那个、”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回地球的遁空源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研究出来。”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回地球的遁空源和普通遁空源，光是看外表就不一样，想要找到原材料，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制作时间长这点倒是在裴奕意料之中。

    “那大概需要多久？”

    裴云和何明寒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我们也不能确定。”

    裴奕很疑惑，但是还没等到他问为什么，门就被敲响了。

    守在门外的乔婉然推门而入。

    “研究室收到一份新发现，李所长传话两位，请务必尽快去看一下。”

    何明寒披上外套，临走前双手握住裴奕的手，“遁空源的原材料确实难得，但是别怕，我们会尽力送你们回去的。”

    汽车声音远去，裴奕从怀里拿出子弹，拇指划过子弹头。

    原本有子弹一半高的圆柱体容器中，仅剩的金黄色透明液体浅浅铺了个底。

    他和白瑞星想要回去，起码要满量才行。

    这个遁空源和普通遁空源的原材料是什么？

    为什么何明寒说他们也不能确定？

    裴奕想起刚到第一天，裴云和何明寒就对遁空源三两句略过，不愿多谈的态度。

    这东西，不会是与丧尸有关？

    裴奕想得出神，直到脸上被一团暖乎乎的柔软贴上才回神。

    白瑞星脸蛋贴着他，一双大眼睛斜着跟他对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

    白瑞星眼睛又移到他的手上。

    “哥哥，你为什么一直在看这个？我刚刚一直在叫你，但是你呆呆的，傻傻的，耳朵聋聋的，一直没回答我。”

    “没看什么。”裴奕收好子弹。

    母本取下来后，裴云就把这个保险装置送给了他。

    白瑞星顺势靠在他的肩膀，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泪花。

    “哥哥，姥姥说今天是除夕，我们是不是要等到12点才能睡？”

    “这里没有这个习俗。”裴奕将他的玩具都整理好，拎着他去浴室。

    “再说，在家的时候，你有哪一年能守到12点？”

    都是到点，头一歪就呼呼大睡了，放烟花都吵不醒他。

    “有呀，我小时候就守过的。”说着，白瑞星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裴奕好笑：“你现在就是小时候。”

    “新年到了，我已经长大一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四舍五入，我现在是成年人。”

    “跟谁学的四舍五入？”

    “乔上校。”

    “……少跟他学。”

    裴奕脱掉他的厚外套，“好了，这位五岁半的成年人，自己洗澡，天气冷，不许在洗澡的时候玩玩具。”

    “好吧。”白瑞星遗憾放下刚到手的小船，“那天气热的时候我可以玩吗？”

    “成年人洗澡不玩游戏的。”

    “那我暂时不成年。”

    “不成年就可以。”

    “好耶！”

    “但是现在不行，给我。”

    “我不玩的。”

    白瑞星噘着嘴嘟嘟囔囔，乖乖从背后掏出藏在身后的小球放进裴奕掌心。

    外面的来往的说话声渐渐安静下来，白瑞星抱着雪豹的大尾巴，歪七扭八靠在裴奕肩上睡。

    裴奕不可避免的再次失眠了，雪豹也没睡，尾巴不能乱动，只能趴在床尾动动耳朵眨眨眼。

    唉。

    早知道叫白瑞星把熊猫团子放出来给自己抱了。

    裴奕戳了一下白瑞星的脸蛋。

    睡梦中白瑞星咂咂嘴。

    裴奕正要关灯，雪豹突然抬起头，一双耳朵竖起，隔着墙壁远远看向居民区方向。

    他立马停下动作。

    几乎是同时，一声轰隆的爆炸声如同从耳边响起。

    裴奕条件反射用被子裹住白瑞星将他抱起，两三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哥哥？”

    裴奕紧了紧抱着白瑞星的手，“别怕。”

    脚下地板随着爆炸声震动了几下，很快平息下来。

    尖锐的警鸣声从彩霞区传来。

    头顶的灯光闪了闪，瞬间熄灭了。

    白瑞星从被子里钻出来抱住裴奕的脖子。

    “是地震了吗？”

    两根胳膊细细发着抖，裴奕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地震。”

    白瑞星的耳朵动了动，“是丧尸。”

    “嗯。”

    几辆车从楼下主干道驶过，裴奕认出那是乔云安经常坐的那辆。

    枪声响了许久。

    白瑞星跟着裴奕一起看向窗外。

    他们这里其实看不到发生事故的方向，只看到一片黑暗。

    “结束了？”

    白瑞星的话刚落，窗外一束灯光刺破黑暗，尖叫声和丧尸的嚎叫同时响起。

    那是晨阳区的方向。

    有丧尸跑到痊愈成普通人的晨阳区了。

    好在晨阳区也有哨兵向导巡逻，尖叫声很快停歇。

    等外面许久没有动静，裴奕才抱着白瑞星回到床上躺着。

    黑暗中，白瑞星的声音小声响起。

    “哥哥。”

    “我想爸爸妈妈了。”

    裴奕不知道怎么回答，翻身抱着他。

    此刻是两人最沉默的时候。

    白瑞星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奕摸着他后脑勺。

    在乔家，每一次门铃响起的时候，白瑞星都一脸期待跑去开门。

    或许期待这一次打开门，门外能看到熟悉的脸。

    就像往年一样。

    可每次都是陌生的面孔。

    白瑞星每一次都有些失落。

    一直到后半夜，白瑞星才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第二天，裴奕刚下楼，就看到乔云安一脸倦意坐在沙发上。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是昨晚爆炸的事？”

    “不是, 基地的事情有军政中心处理。”乔云安缓缓摇头。

    他语气斟酌，“这事与军政中心无关，但是也有可能与军政中心有关。所以, 我需要几个与军政中心没有利益关联的人帮忙。”

    他的信得过的心腹基本都是军政中心的人。

    所以他能用的人不多。

    这才不得不找上裴奕。

    裴奕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乔云安也没有直接说要做什么。

    见他少见的谨慎行事, 裴奕猜想这件事应该是要出基地。

    “外出？”

    乔云安点头。

    “好。”裴奕又说, “我去喊白瑞星起床。”

    脚尖一转, 正要上楼梯, 乔云安又喊住了他。

    “外面温度已经降到快七十度了, 带小瑞星外出太危险了。”

    他们在基地看不到外面, 不知道外面仅仅是一夜之间, 骤然大降温。

    裴奕脚步一顿。

    他答应过白瑞星，以后外出任务都带上他的。

    乔云安看出他的为难，仰头想了一会儿, “要不送去中心区幼儿园？”

    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 但是该上班的还是要上班。

    特别是彩霞区发生大爆炸, 什么都要修。

    所以幼儿园今天也是正常开放的。

    但是去不去幼儿园不是最大的问题。

    裴奕转身跟乔云安说：“如果你能说服白瑞星的话。”

    白瑞星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紧紧扒着裴奕, 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不许！我不许！”

    白瑞星抱着裴奕的脖子干嚎, “你说过的, 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呜呜呜。”

    “我没有扔下你。”裴奕给他穿袜子, 指着倚靠在门口的乔云安, 将矛盾扔回乔云安身上。

    “是乔上校硬要我出任务的。”

    乔云安：“？”

    乔云安：“啊, 对的。”

    白瑞星忿忿瞪他。

    “还挺凶的呢。”乔云安好笑, 走过去捏他的鼻子。

    白瑞星摇摇头躲开他的手。

    乔云安耐心跟他解释：“外面太冷了，吹很大的风, 还下暴雪, 小孩子出去会被冻成冰棍的。”

    “我不会的。”白瑞星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响起裴奕跟他讲的哨兵向导小知识。

    “我的向导，我身体棒棒的，不会被冻成冰棍。”

    “那也是小孩子，昨晚好几个值班的哨兵都被冻伤了，何况你一个小孩子。”

    好说歹说，白瑞星还是不肯松口，越说白瑞星越生气，乔云安都感觉自己在白瑞星心里的好感度都快被败光了。

    再说，白瑞星就要把他当坏人，跟荆尺那他们坐一桌了。

    看着白瑞星抱着裴奕跟抱着大宝贝一个样，脑内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害怕你哥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