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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_无边客【完结】 > 第25页

第25页

    



    林竹瞬间语塞。



    他被将军牵回帐篷。



    帐内,支了张榻子和桌子。



    矮桌摆着热水、食物,以及干净的衣袍、药箱。



    萧远松开林竹:“你先洗漱更衣,进食服药。”



    “今夜就在帐中歇下,我出去片刻。”



    林竹低声应是。



    待帐篷空了,便用热水简单擦洗,重新换上衣袍。



    雨水打着帐篷滴答作响,林竹抱着干粮啃,时不时抬眸,心不在焉。



    他的伤口隐隐作痛,又淋了一阵雨。



    此刻,头脑发热,体力不支,不多时便靠在椅子上,头轻脚重地陷入昏睡。



    不知过去多久。



    林竹醒了一次。



    夜半更深的,雨还在下。



    帐篷四周淅淅沥沥,他转过脖子,赫然看见面前坐着一个人。



    男子的轮廓被黑暗吞没,周身散发雨水冰冷的气息,又夹带几分清苦的柏木味道。



    沉默孤坐的男人正是将军。



    林竹换了个角度,侧身倚榻,面朝将军。



    两人都没开口,皆在黑暗与沉默中睁着眼睛。



    此情此景,对萧远而言,他不需要言语安慰,更需要这份无声的陪伴。



    萧远坐了一宿,林竹也默默陪了一宿。



    快到天亮时,方才体力不支的合起眼睛。



    翌日清早,雨停了。



    浓厚的云雾从凉县上空缓缓拨开,露出一丝灰白天光。



    从朔城调过来的将士列队集结,队伍正中间,停放一辆马车,上置两口漆黑棺柩。



    整装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启程。



    林竹准备去找管事,挪行几步,后背的伤骤然扯痛。



    昨日还能强忍,今日却疼得钻心。



    他咬牙,嘶了声。



    还想坚持,眼前蓦地一黑,脚下跟着趔趄。



    一只大手及时探出,穿过他的胳膊,将他托起,带到最大的黑色马车上。



    随即,萧远也跟着坐进来。



    队伍开始前行。



    车厢还算宽敞,二人面对面近坐,林竹苍白的面色难以遁形。



    萧远看着他:“伤口很疼吗?”



    又道:“车上有些伤药,把衣服解开,我帮你上药。”



    



    



    



    



    马车沿着官道行驶,雨水飘洒,窗户闭得严实。



    林竹挨着车壁撞了下,偏过脸,含糊不清地摇摇头,



    “不劳烦将军,我已自行上过药,休息几日就好。”



    二人膝盖相抵,林竹尽可能把自己往角落缩了缩。



    将军虽然不会做出扒人衣裳的举动,可他到底还是习惯性拘着。



    见状,萧远“嗯”了一声。



    霎时间,四周安静,无人言语,只听得车轱辘碾过湿地的响动,还有细微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又过几时,林竹始终垂眸,渐渐昏昏欲睡。



    车轮滚过石子,骤然颠了一颠。



    他脑门往后磕,猝然惊醒。



    萧远掌心托住他后脑勺:“小心。”



    又吩咐车夫慢些。



    林竹揉揉额头:“不打紧。”



    他略调坐姿,侧身而坐,以防后背再磕到车厢内壁。



    如此,视线悄悄落向男人身上,一番窥视,不可避免地蹙起眉心。



    他一路小憩,精神恢复许多。



    反观将军,坚硬冷峻的面容看似一如往昔,却始终紧绷,眉峰也压得极深。



    且眼皮浮青,嘴唇还有干裂的痕迹。



    很显然,将军自昨日起就没休息过,甚至在雨中淋了许久,连口水都没喝。



    林竹抿唇,拿起矮桌上的茶盏,倾出半盏茶水。



    水还温着,热气漂浮,氲过两人的眉眼。



    萧远侧目,林竹依旧保持捧茶的姿势。



    他将杯盏递至男人嘴边,身子往前凑。



    “将军,喝点水吧,您的嘴巴都裂了。”



    萧远薄唇微张,久久没合过的眼垂了下来,含住杯口,缓缓饮尽。



    男人唇边印了水渍,见状,林竹顺手抬起袖口,为对方轻轻擦拭。



    雨水打着车顶,噼里啪啦地,转得急促。



    萧远由着林竹擦嘴。



    温淡绵甜的气息近在咫尺,他一语不发。



    林竹擦完,像是如梦初醒似的,敛起眼神。



    略作停顿,又掏出一张叠得规整的帕子。



    “将军,用这个。”



    萧远接到手里,随意擦了擦脸,复又叠好,置在案上。



    男人的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唯独下颌长出一层胡茬,平添几分落拓与憔悴。



    林竹来不及思虑,转身打开一份食盒。



    盒中饭菜备了两层,二冷二热,荤素皆有。



    他拿起豆腐蒸肉,将碗筷递给男人。



    “将军,吃一些东西,您两天没进食了,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会撑不住的。”



    萧远轻微皱眉。



    “我不饿,只是有些乏。”



    又道:“你吃吧。”



    林竹想了个办法。



    将米饭一分为二。



    “我陪您吃好不好?”



    萧远绝非矫情的人,眼前的少年比他小了十岁,如此坚持,不过是出于好意。



    若再推辞,显得做作不说,还伤了林竹的一片赤城心肠。



    于是接过碗筷,示意林竹一起用饭。



    约莫半刻钟,杯盘见底。



    萧远抬起眉眼,在林竹面前少了几分人前的威严。



    他揉了揉疲惫的额角,脸还是麻木的。



    于是说道:“我想靠一会儿。”



    林竹应声:“好。”



    话刚落,肩膀一沉,男人竟靠了上来。



    林竹身子绷直,没曾想将军会靠在自己肩上。



    一时间,膝盖并得紧紧,手脚无处安放,甚至连气都不敢喘。



    他遏制着推开对方的本能,并暗中告诫。



    将军只是太累,又逢至亲噩耗,心神俱疲,需要休息。



    于是端坐不动,不敢惊扰半分。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两个时辰,回到朔城后,雨势总算停歇。



    进入城门,青灰色的石板浸饱雨水,湿漉漉的,旧城墙和边沿缝隙爬出一簇簇茸茸的青苔。



    街道行人熙攘,不断传来小贩吆喝。



    和外面的热闹不同,车厢内的二人仿佛与世隔绝,对一切充耳不闻。



    萧远疲累,闭眼歇息。



    林竹…则在发呆。



    他们的姿势并未变化。



    将军依旧靠着他,脸庞还越搭越深。



    原靠在他肩头,此时歪向一边,几乎贴着他的颈窝,温热平稳的气息喷洒他的肌肤,有些痒。



    林竹按捺不动。



    实在忍不住,便将自己想成一株草,或者一块石头,一只小蚂蚁……



    以此转移心力,减轻窘迫与不适。



    渐渐地,马车候在府门外,随行的将士静静伫立。



    管事转来这头,撩开帘子。



    脱口的话戛然而止,他朝林竹轻微摇头,用气声说道:“将军太累,让他多睡一个时辰,我去准备姑奶奶的后事。”



    嘱咐完,又遣散四周将士,让他们轻点动作。



    人都散开,府邸门前一片死寂。



    管事领人准备了丧礼所需之物,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过程井然有序,又悄然无声,不曾惊动马车周围半分。



    林竹默默垂眸。



    良久,抬起指尖,小心抚过男人紧蹙的眉峰。



    指腹停在眉宇,又去触碰那条没入发髻的旧疤。



    轻轻的。



    仿佛这样摸过就不疼了,也能睡得更安稳。



    一个时辰转瞬而过,萧远缓缓睁眼。



    尚未完全清醒,一缕气息先于理智萦绕鼻间。



    很快,他发现自己靠在一片柔软上,温润细腻,还带着浅淡绵绵的香。



    萧远一怔,随即有了反应。



    这片香气,是从林竹衣襟里散发出来的,皮肉的气息。



    他清了清嗓子,粗粝说道:“怎么没唤醒我。”



    直起身,身躯挺拔。



    二人体格悬殊过大,与其说是萧远靠着林竹,更像他压着少年揽在怀里。



    此时,林竹动也不能动,肩膀发麻。



    萧远皱眉:“疼吗?”



    林竹揉揉肩头:“不疼。”



    又低声解释:“将军连日劳顿,我不想惊扰您,所以才自作主张没有出声。”



    萧远在他发间抚了抚,疲惫的眉眼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怪你。”



    说罢,替他按了按肩膀,随即稍理衣袍,率先走下马车。



    林竹紧跟其后。



    新年才过不久,府中装饰了红绸和灯笼。



    如今灯笼换上灰白色素纱,红绸改为白色挽带,喜庆褪去,只余一派肃穆。



    萧远没有过多时间感伤,丧礼从简。



    来客只请跟随萧家多年的旧部,至于各州大小官吏,一概谢绝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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