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页
宫里有最好的太医和药材,还有庞大的医书典籍藏馆,说不定能治好漠西秘药遗留的隐患。
萧远目不转睛望着少年:“我既要照顾你,自当想办法治好你的病,可若叫太医诊治,你…身子自是不可隐瞒。”
“所以我来同你商量,看你愿不愿意?”
林竹用尽办法藏着自己,定然不想被人知晓他的异常。
萧远一顿:“如若不愿,我…不勉强,可我希望能替你治好这些伤,无论身上还是心里的伤痕。”
林竹怔怔,似想开口,却又默默无言。
萧远补充道:“此事不急在一时,更不必抱着负担。等你想清楚,不管作何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若是反悔,也可随时与我说。”
说罢,他暗暗捏紧掌心。
方才所言,话虽如此,可若对林竹寿数有所损耗,萧远便是不计手段,也要带林竹去皇城求医。
这些话,放在心底没说出口。
怕说出来吓着人。
林竹松开杯盏,余光掠过将军,又落向挨着墙的柜子上。
半晌,听他轻声道:“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将军带他治病,自是感激。可要把这副身子展露给旁人知晓,林竹到底还有些慌乱。
他没做好准备,当初在将军面前把自己交出去,已是他能尽到的最大极限了。
他思绪如麻,不住想起方才将军所言。
将军说要照顾他…
唔,他何时需得这般照顾呢,将军又不算他血缘至亲。
思来想去,没琢磨出个结果,不敢多问。
许是看他心神飘忽,男人的大手覆在他眉间来回轻抚。
“小竹,别多虑。”
林竹呆茫茫眨眼,额头贴着那只大掌轻轻一蹭,算作回应。
将军此举,叫他又不合时宜地记起往昔,多了份说不清的依赖。
“阿父和阿爹从前也会摸摸我的脑袋,”又指了指眉心,眼皮:“宽慰时还亲亲我。”
浅色异瞳眨巴眨巴,含着羞怯,可意思却明显不过。
萧远喉结一滚,缓慢俯身,把少年单薄的身子放倒在床榻。
柔软稠密的发丝如云披散,细细端详,瞥见林竹颤抖的眉睫,欲念与私心交织作祟,萧远捧起那张小脸,薄唇极轻地触上去。
林竹的眉心,两边眼皮都得到一吻,仿佛蜻蜓点水,虚幻得不似真实。
身前的男人没有后退,他们额头相抵,气息融合。
将军眼也不错地看他,面上闪过林竹看不懂的东西。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好似竭力克制,最终,唇边一暖,干燥又带着温度的触感自他嘴角掠过。
林竹愣住,将军松开撑在他颈侧的掌心,有些生硬地道:“睡吧。”
林竹飞快合眸,被褥下的脖颈悄然发烫,怎敢再开口。
将军…方才轻轻碰了他的嘴角。
宽慰时也可以亲嘴唇吗?
换作旁人,林竹定把对方当作登徒浪子,可这人是将军。
将军行事素来挑不出错处,定有他的道理。
萧远气息低促。
他意乱情迷,利用林竹对他的信赖,趁其心防薄弱时,亲了对方。
他枯坐良久,沉沉压着喘/气。
二人心有默契,此刻皆不再多言。
快到四更天,萧远替林竹掖平被角,方才缓步离去。
等林竹病愈,回田曹当差时已值夏末。
天幕微白,将军照旧送他到城东大门附近,又说道:“下差后我来接你回府。”
林竹乖乖应着,走出城门,身后那道背影仍伫立不动,他抿唇,头也不回地往田曹处去。
忙起正事,他无暇分心去想旁的。
张参军正在发愁,愁得嘴角起了一圈泡,每天想着如何才能增产粮食。
地,有的是,可多为荒田,还未开垦,土都是硬的,生的。
且眼下就快秋天,为防漠西外的戎人来犯,将士更是勤加操练,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人手打理农事。
林竹听罢,沉思片刻,与张参军道出自己的主意。
秋时将近,增派人手掘荒耕地绝无可能,只能从已有的田地里想办法。
他劝说张参军把曾经用过荒田重新利用。
彼时的废田,土层已翻过,稍加除草,比起开垦新田要容易许多。
另外,短期内加种速生秋粮,如黍,豆一类。
广种薄收,过程还不必增派太多人手,只要种下去,待秋后能多收一点便是一点。
林竹话息稍落,迟疑着问:“张参军如此烦忧,可遇到什么难处?”
张虎性子莽直,却知晓轻重。
他本不欲多言,转念又想,这几日天天见着将军把林竹送到田曹处,干脆半真半虚地开了口。
“此为将军严令,命我降雪之前务必完成。”
又忍不住叨叨:“不只是我,其余曹处,尤其是仓曹刘参军,他比我还愁。熬了几日几夜没合眼,还说他不该叫刘笑,合着改名为刘哭才是。”
林竹忍俊不禁,嘴角弯弯的,又知不合时宜,很快敛起眸色。
须臾后,他心里有了计较。
日近傍晚,边关吹起凉爽的风,城中飘出袅袅炊烟。
林竹一袭墨绿长衫,发丝用同色发带束起,露出光洁白皙的脸颊。
他肩上挂着小布包,手指朝里摸了摸,取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捻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不多时,田垄有人打马而来,林竹仰首,眯着眼眸微微一笑。
随即,身子腾空,被将军接到马上,置在宽阔的胸膛间困坐。
瞥见将军盯着他的唇,林竹脸微热,伸出三根手指并着,小声解释:“今日吃了三颗。”
蜜饯甜,食多伤牙,将军每天给他包五颗装在布袋里,再多就不让吃了。
林竹虽馋,但也听话,很乐意被将军管教的。
萧远紧着手臂,拢着怀里的人。
“累吗?若乏了就靠我怀里歇会儿。”
林竹不累。
又道:“回府后我有些话想与将军说。”
萧远稍微低头,下巴抵在林竹发顶。
柔软淡香的发丝摩挲着下颌,他心随意动,嘴唇若隐若无地蹭过林竹发顶,啄下一吻。
先前还有所顾忌,不敢太过放肆。
自那晚亲了林竹嘴角,二人默契不提此事,他愈发地心痒难耐。
于是借着每日相处之便,浅浅亲一亲毫无防备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小猪呆萌中…将军是个好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将军越来越不克制,试探性接触。老婆不拒绝我就更进一步。
谢谢大家[墨镜]
(二更)
是夜, 萧远未带林竹去书房,而是把人引到三层的一间阁楼。
阁楼特地叫人收拾过,四面窗格通透, 垂下素色纱帘。
皎月当空,清辉柔柔透进室内,几支灯盏烛光飘曳 ,帘布垂下的丝绦也跟着晃动, 轻微窣响。
对着月色的那侧, 置了张低矮案几。
几上摆设文房墨宝, 还有一壶清茶,一碟山药糕。
茶气袅袅, 山药糕还温着,都是刚送上阁楼的。
萧远从案几下拖出两张软垫, 目光向着林竹,眨也不眨, 低沉的声色泛出几分柔和。
“过来坐。”
临近秋时望日, 明月尤为圆满,且漠西地势高旷, 此时置身高楼遥望, 一轮月看似又低又近,伸手可触。
林竹拢着衣摆,并起膝盘腿而坐。
他模样腼腆乖觉,小心翼翼左右环顾。
在府邸住了一些时日,从未上过这间阁楼。
萧远只看他,低声问:“可还喜欢?”
林竹“嗯”一声, 这儿真好。
萧远道:“前几天收拾出来的, 平时若觉乏闷, 就上来坐坐。”
林竹欣然抬首,对着月色片刻,不由怔怔。
清风拂面,萧远曲起一条腿,手臂倚在栏杆上。
沉默而不容拒绝的姿态,隔着半臂距离,虚虚把林竹揽在臂弯之间。
他没有立刻出声,神情缄默着,视线从始至终都向着林竹。
林竹沐浴过后赶来的,这会儿发间微湿,柔顺地散在细窄的腰背。轻微细嗅,浑身带着股皂香,还有一丝温热软融的绵甜。
萧远对着少年洁白莹润的面容出神,失态数息,低声问:“小竹今日想与我说何事?”
闻言,林竹方才记起正事。
他抿了抿唇:“将军可是打算出征漠西关外,平定戎族?”
林竹虽不懂打仗,却晓得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田曹诸多琐事,又压着严令,很显然,将军在短期内想要征集大量的粮草。
至于这样做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萧远神色微闪:“嗯。”
“伐戎之战跟你无关,不必牵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