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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甜气混在馥郁潮湿的花香里,如同烈酒,萧远粗声喟叹,把人摁于怀中。
春雨连绵,堂屋里间熏笼火旺。雨声之中,间或夹杂尨獒食水般的动静。
良久,萧远给林竹换了干净的寝衣,他也换了条布裈。
至于换下来的,搭在榻角。
林竹余光瞥去一眼,见那两身衣物一塌糊涂,立刻背过身不敢多看。
萧远低笑,将他埋进被褥的脑袋挖出来,捧起参茶给他喂了几口。
拭去林竹唇边的水渍,萧远说:“明日会有人送几身新衣到府上,乖宝儿且试试,改天换上随我进宫一趟。”
林竹拍了拍发热的脸,手脚虚软地枕在男人腿上,昏昏欲睡地,不轻不重嗯一声。
萧远柔声:“还有件事得与你提前交代一声,事关沙息部族当年灭族真相,此事也是我查了多年,近来证据确凿,才决定告之于你。”
林竹睁眼,披着松松的寝衣坐直。
“什么真相?”
萧远目光一凝,替他合好寝衣,见他还想缠那细绢,抬手挡了挡。
“适才都被我解开了,此刻屋内只有你我,怕你又透不过气,就不必再缠了。”
林竹眼波如水般瞪了瞪人,生硬地“噢”了声。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哇,写着写着这章剧情没写完,潮湿下雨天,最适合小情侣这样那样,不小心就把一章字数写完了[咬手绢]
谢谢大家[抱抱]
细雨密集, 嘈嘈切切敲在窗檐之下,好似珠玉落入玉盘般悦耳清脆。
林竹原乖坐于萧远怀中,静静等着对方开口。可这雨水实在浓郁, 连天浇洒也不见停。
空气里透着缕缕湿润,连同肺腑都浸湿,那股透不过气的劲又涌了上来。
但这并不能碍了他的好奇,耳朵竖得高高的。
他自小长于漠西, 所见多是大漠与戈壁, 除去夏日的骤急之雨, 何曾见过这般光景。
没见过中原风光的关外人,连皇城下的一场春雨都觉着新奇。
萧远喟叹有之, 怜惜有之。
见他心思浮散,便用锦衾将他一拢, 连人带被地抱了起来,径直来到窗后木榻。
木榻铺着毯垫, 可容一人坐卧。
萧远坐于榻侧, 微微敞开窗格。
接着让林竹枕在腿间卧下,托起他的长发嗅了嗅, 正对着外头的雨水繁花。
“看着了, 可还喜欢?”
林竹蜷在萧远腿上,眼都不眨地向着窗外,清润绵长地嗯了声。
见状,萧远无声一笑,又敛起神色:“那就说回正事吧。”
林竹一顿,睫毛颤抖着低垂, 肩膀轻微瑟缩。
时至今日, 他仍惧怕记起灭族当日的光景。
他也想如同长老临逝前叮嘱的那般, 无需再怨,学会释然。
可他年纪到底还小,所见所闻,尚不足以消弭那等沉重的往昔。
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轻轻放下的。
“小竹,这些年我始终铭记父亲遗嘱,暗中寻找沙息部族幸存者,并搜罗各方情报。
根据线索推究,当年泄露部族旧址的细作,很可能出自朝中官员。
不仅于此,那日混入黑石关,冒充燕军屠害百姓的人,源头多半也是此人。”
林竹陡然睁大眼眸,气息急促地追问:“是谁?!”
“当朝尚书左仆射,章淞。”
萧远沉吟,把林竹攥得发紧的手握在掌心,稍适展开,又与他纤细的五指缠扣,怕林竹攥伤自个儿。
“我寻着沙城一战的线索查到今天,列集几处人证与物证,证据皆直指章淞。
他私通外族,与戎州里应外合,把我军求援的消息泄露出去。”
顿了顿,又道:“三个月前,戎族二王子,也就是现今的新戎王,与我秘密合作时,送了一份礼聊表诚意。密信所附,恰是当年戎王与章淞往来的书信。”
“这些书信大多已经销毁,元羽用尽办法策反了老戎王的亲侍,才得以保留最近的部分。”
连同送信的暗探,萧远也一并将人扣押看管。
林竹垂眸不语,毛绒绒脑勺一转,抵着男人胸怀直钻。
边关辗转十年,历遍艰苦,见过世间险恶,他早就知晓诸多人事并不是非黑即白,更不会善恶终有报。
所以没问章淞是否能伏诛,只轻轻地应了声。
被男人揽在臂弯里安抚好一阵,他轻声开口:“……有希望吗?”
尚书左仆射,贵为当朝二品大员,无论哪个人想对付他都不容易。
萧远大手托起林竹后颈,俯下首,含着唇瓣。
直到唇色被他吮得鲜红欲滴,口齿交缠处溢出一丝津涎,方才微微退开。
“进京之日,我便将证据呈递御前,圣上亲自看过了。”
“但此事不宜让皇上直接定夺,需交由御史监察审理,若确凿无误,才能移至廷尉府处置。”
此案牵连甚广,关乎漠西安定、他爹的惨死、还与林竹身世有关……
萧远可谓慎之又慎,等不到结果不会轻易罢休。
可…
萧远始终有些躁动。
他抵于少年的颈窝,掀开被褥,又拨了拨衣襟,鼻锋压在细腻雪白的肌肤之间。
隔着细雨霏霏,体身庞大的男人拢着少年,好似山兽伏于猎物身上。
林竹止不住颤抖,热烘烘的气息裹着他,白皙肩颈暴露在男人的口鼻底下,惹得一阵麻痒。
他按耐不动,腰肢被后头那只大手揉得软绵绵的。
“将军…”
他闷闷轻唤,仍乖乖地不做挣扎。
甚至于抬起胳膊,主动环紧男人的脖子,下巴抵至那处结实宽厚的肩膀蹭了蹭。
“将军可是有心事?”
萧远深深一嗅,汲取少年体肤的温热,借以平复鼓燥的心绪。
“小竹,事情查到今日,我有种预感,真相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纵使章淞权柄再大,断不可能手眼通天,做出通敌叛国、谋朝篡位之事。
动机是什么?
据他了解,章淞是权臣,的确怀有野心,可他并非昏聩的奸佞之流,对皇位不算热衷。
是以,又何故私养死士,处处与戎族暗通款曲?
如果深究,对方背后或许还有人。
能指使章淞行事的,定与皇室宗亲脱不了干系。
若涉及亲王争储,他只能追查到章淞身上,余下的,还需交给皇上联合宗正府亲自定夺审理。
思来想去间,男人浓眉深蹙,一只纤白手心覆在他额间。
林竹拱着被褥坐直身子,企图揉开那道皱起来的眉头。
“将军别多想,尽人事听天命,咱们尽了力就行。至于结果如何,一切自有天意安排。”
萧远沉默。
天意。
天意果真最大么?
林竹偎进男人怀里,学着对方给他拍背的手法,使劲伸展胳膊,有样学样地拍打萧远后背。
他笨拙纯真的反应叫萧远心软又好笑,恰逢张管事敲门,说是新裁的衣裳送到了,要不要试穿。
萧远托着林竹起身:“看看新衣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回头再改。”
林竹无不应允。
新衣皆用往昔御赐下来的料子裁制,多为上乘蜀锦,色泽温润,布面软糯。
又用上好素执做了里子,薄似蝉翼,轻软透气。
林竹拿起里衫比量,素衫贴在肌肤上,顿时叫萧远错不开眼。
他只觉着那肌肤好似凝了一层粉脂,如粉色脂玉,光是瞧着,就心醉难抑,恨不得把/玩/一番。
想着,萧远捻起里衣,指腹滑过少年肩背,停在一处淡淡的疤痕上,无声吻了吻。
“小竹真好看。”
林竹脸如红云,赶忙把一件天青水洗般的袍子披上。
除却衣裳,鞋靴亦是一应俱全。
时下开春,满城潮湿,送来的鞋袜尤其绵厚,袜子和靴底内里皆缀着细密的兔绒。
如此,裹着腿脚时,既不累赘,又暖和透气。
萧远素来节俭,俸禄和赏赐多数充入军饷,自己留得不多。
如今有了未过门的妻子,也如那普通男儿一般,想把自己最好的全数奉到对方面前。
生怕怠慢,亏欠了林竹一丝一毫。
萧远把林竹的左腿搭在怀里,专注地为他套上棉袜。随即,捧起粉白圆润的膝头,轻轻啄吻。
林竹不由蜷了蜷足弓。
他的左腿看过无数遍,旧疾陈症,已经治不了,只能养着。平日里若不疾跑,细瞧时,可窥出些许跛态,却不明显。
林竹对此浑不在意,如今他能行走自如,甚至还会骑马,已是万幸了。
但此刻见着将军捧起他的足膝亲抚,赧然之余,萌生几分愧疚。
他的左腿毕竟是跛的,无论如何照料,始终有一点扭曲,不似右腿匀称笔直。
就像他后背、手腕受过的鞭笞一样,药石敷治下,虽早已痊愈,可长年累月下,旧痕始终浅浅地附着,无法抹除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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