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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一道轻笑之声骤然在此时响起——
“天意昭示,的确是社稷之幸。”
祁莫看向阿木尔道:“所以二王子此次回去,也是可以准备接任瓦真首领之位了吗?”
“毕竟你那位大王兄可是频频失利呢,想必瓦真的可汗应该会更属意二王子您了吧?”
说着,祁莫还朝阿木尔拱了拱手:“那就提前道声恭喜了啊。”
阿木尔:“”
他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这位昭朝七殿下可果真是不好对付啊。
四两拨千斤。
竟是这就将矛头打到了他这边。
他不可能接下这话。
正如昭朝皇帝和那位大皇子也不可能接下他的问话。
所以这话题只能不约而同略了过去。
但即便如此,这期天幕结束,包括刚才阿木尔说的话,还是让这场宴会最后的开展显得不伦不类的。
等宴会结束。
阿木尔等人回到使馆住所。
“巴尔特呢?”
“大将军心情不好,说是去睡了。”
额尔德木图推门进来,低声开口道。
阿木尔随即笑了声:“什么睡了,怕是在准备联系我那位大王兄吧。”
额尔德木图不置可否,走到阿木尔面前坐了下来。
“二王子准备如何?”
阿木尔慢慢收了脸上神色,沉声开口道:“眼下在昭朝还需再多停留些时日,不说这昭朝的大皇子,就单是那位七皇子殿下,就完全是天幕所说的‘昭王’模样,不,本来也就是昭王本人,只是我们先前还是太过轻视了。”
“轻视的是大王子那边才是。”
额尔德木图摇了摇头,也是不禁叹息了一声。
随即神色又不由得阴狠起来,声音压得更低:“这昭朝的七皇子决不能留,此乃瓦真之大患!”
“这我当然知晓。”
阿木尔言道,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可眼下在昭朝,我们必须要谨慎行事,一言一行怕是都在监视之中。”
“说的是。”
额尔德木图也点了点头认可道。
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但他们这些外来人不好动作,可不代表不能鼓动昭朝内部内讧起来。
“怕是也不用我们多加鼓动。”
阿木尔在此时开口道。
这一期天幕结束,这昭朝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位殿下,其声名之盛,位势之隆,必然已是他人难以望其项背之局面,若是他人再无重举以撼其位,即便是这昭朝的皇帝陛下还不急着册立储君,这现今趋势也是不言自明了。
现如今最该着急和惶然的,可不是他们这边。
额尔德木图不由得再次点头认可:“而且比起我们,眼下这昭朝内部,倒也还不是那两位殿下‘一家独大’。”
毕竟就连他们都知道,这两位殿下,可向来无母家之势可倚。
所以且先静观局势之变吧。
而果然正如阿木尔这边所想的那般,这一期天幕结束之后,京城之内,几乎是每天都有“新动向”。
其一便是祁岳对祁琢还有祁珏及一些相关人等的问责。
如阳和关的何明德,还有子金关那些守备军。
虽然天幕刚刚结束之时,由于宴会还在继续,祁岳并不好直接在宴会之上问责祁琢等人,但第二天,便借着一些明目和由头直点向祁琢等一些相关人员,那阳和关的何明德更是要被押解于京城之内,待罪听勘。
还有祁琢身上所兼诸职,亦一并解免,不过其中数项,竟是直接转落到了四皇子祁屹手中。
给出的理由是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也是身兼数职,尤其现在重中之重是组建神机营之事,怕是分不开身。
除此之外,就连一向存在感不足的五皇子祁瑞都领了份差事,再加上三皇子祁和这边也同样是如此——这一通下来,除了二皇子祁琢和六皇子祁珏外,也就只有还未成年的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无事可做了。
对此,阿木尔私下不由得讥讽道,这大昭的皇帝陛下倒是颇为喜爱这所谓的权衡之术。
不过这之于他们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
但不得不说,若无此天幕出现,只怕这昭朝江山,当真是要迟早落入这昭朝的二皇子之手。
毕竟阿木尔在京这短短时日,都能意识到这虞家是如何势大,如同枝繁叶茂一般昌盛。
恐怕这昭朝的皇帝想要动虞家,都须再三斟酌和掂量一番,而且就算当下这昭朝的二皇子祁琢已然是处境难堪且窘迫,并且渐被昭朝皇帝陛下疏远乃至忌惮,可这虞家根基尤在,尤其是这些人也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事实上,宴会结束次日一早,当朝首辅虞濮存便入朝请罪,自陈愧对祁岳,恳请就此辞官。
对此,祁岳当然不准。
将这事儿给掩了过去。
不过经此一请一驳,对祁琢和祁珏等人的问责和发落,到底是多了一层考量在,尽管不知祁岳心底究竟作何感想,但至少表面上也算是多多少少留了几分体面给虞家,也给虞家尚且留了几分余地在,并未闹得太过难看。
但没过几日,端午将近,淑皇贵妃虞曼凝便自请去护国寺进香祈福。
且是不乘车马,不张仪仗,一路素衣步行至山脚之下,待到山脚下,再三叩九拜一步一阶拾级而上。
其言道是为皇儿赎罪。
也是为天下百姓祈福。
此行并未禁止百姓围观。
于是这一路便不断有百姓聚集而来,到最后全都看着虞曼凝双膝染血,额头亦已磕破,可直到护国寺门前,也未让身边侍女搀扶,反倒担忧百姓驻足良久,于是竟让侍卫提前派发端午贺礼赠与百姓,好以谢相陪。
此后数日,又传出虞曼凝于护国寺日夜持诵,礼佛至诚,竟蒙寺中住持亲赠护身符数枚,待回宫之后,还将此赠与了昭朝三位公主,以及最小的两位皇子,甚至还亲自编结端午索,再次遍赠当朝的九位皇子与三位公主。
而等到端午节这天,宫内举办节庆,五皇子祁瑞竟意外落水,当是时,是二皇子祁琢当机立断跳下水救人,但将人救上来之后,自己竟大病了整整三日,高烧不断,还接连说起了胡话,引得文德帝祁岳都不忍去探视了一番。
还有据阿木尔所知,近段时间虞家私底下的动作也不少,甚至不惜多方让利四处施恩,以便收拢更多人心。
真真是热闹至极啊。
但不得不说,这“做戏”的效果竟也不少有。
尤其是贵妃亲跪祈福,皇子跳水救人这两桩事,竟还被茶楼说书先生编成了段子,好好大肆宣扬了一番。
自然有人私下嘀咕这是在做戏。
但也不妨碍有人就吃这一套,甚至还有人赋诗称叹了一番。
更有声音为其义正言辞辩驳说:“贵妃亲跪祈福,皇子舍身救人,皆至诚至性之举,岂是作伪所堪比拟?!”
这类似的话传到祁衍祁莫耳中,祁莫都要为虞曼凝和祁琢鼓掌了。
毕竟这要放现代来看,这危机公关意识也是超绝了。
小连招一套一套的。
还挺丝滑。
不过不管是祁衍还是祁莫,皆未对此投以过多目光。
两人一直都在忙于神机营的组建工作,以及相关工坊的筹备建设等等。
这都是绝对要保密的机要之事。
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外人窥视,祁莫这段时日甚至连大皇子府去的时间都少了。
当然祁衍自然也是如此。
是以这段时日,任凭外界如何上演诸般“好戏”,祁衍与祁莫这边却是忙得无暇分/身,甚至连人影都难得一见。
这倒是完全超乎了阿木尔预料。
他想过这昭朝中各方会使出何等招数何等手段,但却偏偏没想过祁衍和祁莫那边竟是不怎么接招?!
这究竟为什么?
阿木尔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仿佛对面完全有所倚仗一样——
不,是肯定有所倚仗。
但阿木尔竟是完全探听不到任何具体的消息。
反倒因为动作频频,被私下暗地里警告了好几次。
原本阿木尔还想找机会多接触下这位七皇子祁莫的,结果现下,岂止是祁莫,就连那位大皇子祁衍他都没多少机会接触到!更甚至连两人的行踪都几乎是无迹可寻,所忙何事更是毫无任何头绪,着实令人倍感棘手。
而且莫说是他,怕是这昭朝中人大概也如是作想。
所以无奈之下,阿木尔只想先另换他法。
更何况他此行来昭朝,可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现下也是时候可以提及一二了。
于是阿木尔先让额尔德木图送了奏本上去——
“什么?!”
“瓦真二王子想要求娶我们大昭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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