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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突然产生的认知,不免叫祁岳陡然生出了几分先前从未有过的挫败与怅然来。
而再将目光投向祁莫之时,也不免觉得此子行事虽莽了些,但这份旁人都没有的真心,确是十分之难得。
包括先前与魏劭的对话也是——
竟与当下如此的言行合一。
还有那四句之言,现在想起,也依旧让祁岳复杂不已。
至于祁琢。
他已然是不想再看。
失望累积过多,竟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就是不知,这之后又会是如何?
虽天下众人依旧处于百感交集之中,但天幕显然并无体察人意之情,于是卡顿之后,便很快继续开口道:
【不过不做过多赘述时不做过多赘述,关于这一段历史,up主还是有几句话想要说的。】
【名场面之所以被称为名场面,不止是因为它于后世观史之人而言,承载着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与精神底蕴,更因为在场者亲身经历的那一刻,它本身便是其命运转向的关键节点与局势走向的分水岭——】
【对于昭王而言,是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终于认定,唯有主动去“争”,才方能护住所有想护住之人。】
【对于昭朝三公主祁柔而言,是以一己之身护更多人之安的大义之举,是让历史见证了又一女性的光辉之处。】
【对于魏劭而言,是他在听完昭王那番话后,哪怕回程即便要被下狱,也始终咬紧昭王此来只为送别之定论。】
【历史的重量与身不由己尽在此处交织显现,所以这一段自是无可争议的关键场面,且注定不会被轻易翻过。】
【不过这一段的“余韵”还在酝酿之中,让我们话再说回昭炀帝这边。】
【——显然昭王率队去截停和亲队伍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昭炀帝,而且昭炀帝先前还打了“预防针”,结果我们昭王不仅将昭炀帝命令给当屁放,还当即就亲率一队人马日夜兼程,终于在出塞前将队伍给拦了下来。】
【这无疑是在狠狠打昭炀帝的脸面。】
【所以昭炀帝是想借机问罪于昭王祁莫的。】
【但别说我们昭王这一去有昭武帝等人在背后支持,便是当时护送和亲队伍前去瓦真的护卫长魏劭,都在尚未返回京城之前便已先行上疏昭炀帝,言辞凿凿昭王此行只是来送别三公主祁柔,绝对别无他意。】
【甚至在归京之后,亦始终咬定此说未曾改口。】
【也就是up主先前提到的——昭炀帝还想用下狱之言来威胁和逼迫魏劭改口。】
【可即便如此,魏劭也一直都没有松口改话。】
【而且据魏劭曾留下过的一段自白来看——
“吾尝终日而思,为将者,所为何来?为君命耶?为功名耶?及闻‘一国脊骨,断不可折’一语,如雷贯耳,遂知为将者,当死社稷,死疆场。若得马革裹尸,尽吾力以护国之根基,此生亦不算虚度矣。”】
【从这段自白中不难看出,当时昭王截停和亲队伍后,与魏劭之间的那一番对话,对其影响之深,远非一时感慨所能尽述,所以等魏劭回京之后,这时候昭炀帝再怎么施压,再怎么想要撬开魏劭的嘴也是不可能的,而也正是因为魏劭的这一口咬定,再加上和亲之事又未曾耽搁,这才最终没能真正影响和牵连到昭王和昭武帝那边。】
【但借机敲打一番,肯定是不少有的。】
【不过眼下,昭炀帝又将面临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嗯???
昭炀帝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昭炀帝不会还又要整出新的问题来吧?!
便又听天幕继续道:
【因为昭炀帝短时间内杀的大臣太多了,所以朝堂诸多事务快要运转不开了!】
“”
哦对,这倒确实是如此。
所以?
“总不能开恩科吧?”
“开什么恩科,又没有什么庆典之类的,这哪有可庆祝的事儿。”
“呃,与瓦真和亲?”
“一时不知道兄台你究竟是在讥讽还是在认真说话?”
“说就说,兄台你撸袖子做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昭炀帝都做了什么呢?】
朝堂上,众臣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左右也不过就是提拔亲近或亲信之人来补缺顶上罢?
结果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昭炀帝觉得,那些个大臣都太不听话了。】
【哪怕是新选上来一批人,恐怕也一时有这个意见,一时又有那个意见,不是反对这个,就是反对那个,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忤逆顶撞他,那什么人能不顶撞不忤逆他呢?诶,昭炀帝往身边一看,这不就有现成的!】
【而且不止一个,还多得很。】
有人不解:什么啊?
什么很多?
还现成的?!
祁莫:“”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后天幕果然开口道:
【——就是太监,也可以称宦官。】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昭朝开始了极短暂但也极混乱腐败黑暗的——奸臣与奸宦“专权齐飞”的动荡局面。】
【而这也是昭朝内乱的最直接导火索。】
“!!!!”
这,这——这简直是祸乱朝纲啊!!
“太荒唐了!!”
有大臣竟是情不自禁直接喊出了声,对此完全是不能接受之态。
宦官素来不得干预朝政!
此乃祖制!亦是历朝之常制!不可逾越之!
可听天幕这意思,难道昭炀帝竟要让这宦官也参与到朝政之上来?与他们一样可行百官之责?!
若当真是如此,这可真真是太过荒谬和荒唐了!
试问朝纲还尚存几何?
所以这一下,简直是惹了众怒。
毕竟这严重侵犯了他们这些朝臣的利益相关!
祁琢也是不由得腿软。
甚至冷汗直流,满心骇然。
别说是此时此刻朝堂上的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呆了。
这“下限”还能再突破些吗?!
就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竟还能出现如此荒谬之事?!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甚至——
【当然,也不止是任用宦官。】
【因为我们昭炀帝可是集齐了海陆空——啊不是,是集齐了宦官,文臣,勋贵武将,以及皇亲这四大“毒瘤”来祸乱朝纲呢,啧啧,真是全方位开花,齐头并进,多面发力,全域覆盖,全线飘红,面面俱到,势如破竹呢。】
【呵呵呵。】
祁莫:“”
听这语气,不得了了啊?
毕竟天幕所用之词都要“疯”了的感觉。
“疯了,疯了!”
翊坤宫中,虞曼凝简直是又急又气,甚至已经到了脸色扭曲的程度,几欲要从榻上下来手撕了天幕!
“这天幕到底是要说什么?又究竟要置我儿于何地?!”
“难道我们母子三人还不够惨吗?!”
虞曼凝咬着牙:“这莫不是要我儿最终落得个所有人都将厌弃的——”
话说到这里,虞曼凝倏地一顿。
她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陡然间变得更难看起来。
沦落到所有人都厌弃的地步
这不是她对——
不不。
虞曼凝紧盯着天幕,下意识摇着头。
但即便如此,内心却依旧抵挡不住那一丝惊恐惧意的涌现。
这是报应吗?
这是对她,更是对她儿子的因果报应?!
不!
她不能接受!
祁衍和祁莫那两个本身就是不服管教,且一贯我行我素的性格,她不过是不过是每每都顺水推舟推波助澜了一番!何况说到底,还不是这两人自小到大言行都太容易落人话柄,所以这才叫旁人轻易就有了能拿捏的由头!
“对,就是这样”
所以这凭什么都要怪在他们头上?!
虞曼凝反复说服安慰着自己。
可此时看着天幕的眼神,却越发像是在看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而且越想,就越是觉得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以至于虞曼凝声音就像是被骤然噎住了一般。
然而天幕接下来说的话,只会更让虞曼凝感到心惊肉跳——
【要说昭炀帝被从瓦真救回,再到昭朝内乱彻底爆发的这一时期,其实才不过一年多的短暂时间而已。】
【但这一年多的混乱腐败以及黑暗程度,几乎远超想象。】
【而且在这一时期能一起涌现出“昭朝四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得不说是一段历史“奇迹”了】
【接我们先前说的,如果说昭炀帝借机屠戮朝臣,遣三公主远嫁和亲已然是一种预兆的话,那么从昭炀帝决定任用宦官开始,这人的昏聩怠政便已经彻底呈到了明面上,简单说就是,谁听话,他就重用谁,完全不看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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