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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图穷匕见了啊,真是不装了呢。】
【而且还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
【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昭王和昭武帝——两人但凡非诏而轻举妄动,可就要被扣上意图谋反的帽子了。】
听到这里之时,有人不由得发出无奈感慨:“果真还是如此啊”
【但我们昭王把昭炀帝这话给当屁放。】
嗯???
什么意思??
恰在这时,天幕之上传来【叮】的一声。
众人霎时都明了,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画面又要来了!
而这次天幕也还在继续发声——
【因为在确认了昭炀帝的态度不可改之后,我们昭王还是亲率了一队人马,赶去了三公主祁柔和亲的路上。】
随着天幕的话音,其上画面也出现了相应的场景:
[苍穹之下,一队人马正在扬鞭疾驰。]
视野陡然间拉进——
队伍最前方赫然便是祁莫策马疾行的身影。
而后画面一转,又是一支行进队伍。
只不过这支队伍“慢步”走在路上,车马辚辚,旗幡低垂,绵延数里,仔细看,竟显然正是送去和亲的队伍!
此时的安嫔寝宫内。
祁柔正在紧紧盯着天幕之上的画面。
她竟是要亲自看到“自己”了吗?
还有小七小七啊。
【据记载,昭王最终在子金关——对,就是第三场战役的发生地,也就是在这里,昭王截停了送三公主祁柔去和亲的队伍,这段历史挺出名的,而且简直就是“名场面”,几乎是所有相关影视剧都必然会出现的画面桥段。】
【所以这一段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想必大家应该都已经很清楚和熟悉了吧?】
【那么up主就不在这里对这一段做过多赘述了。】
正好,天幕说到这里就卡住了。
众人不由得点点头,既无用,卡着吧。
然后视线一同紧盯向天幕另一边画面中——
[“七殿下——还望七殿下止步于此!”
“魏劭?竟是你”
这支和亲队伍的护卫长不是魏劭还能是谁。
两人在京城一役中协同作战,并肩御敌,自是由此结下了交情,而今再次相见,竟然是在当下这个局面之中。
祁莫位于马上,正面直视魏劭:“我也不为难于你,只是想与三姐姐说一说话。”
魏劭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您这般前来,又岂是‘说一说话’这般简单?臣昔日曾豁出性命与殿下并肩作战,今日斗胆请殿下听臣一言——如今如今事成定局,若殿下由着性子来,只怕是将有其他祸事再起啊。”
“既如此,那本殿问你,如此便是再没了祸事了吗?”
魏劭低头不语,面露难言苦涩。
祁莫目光投向远方:“此一去,我昭朝气骨当真是要一并送出去了,后世史笔之下,岂非要一直沦为笑柄?”
魏劭低声道:“和亲之策,自古有之。”
“但昭朝可以没有。”
“我一直觉得有句话是一国必当要坚守之原则,亦是不可动摇之底线,今日也赠与你——”
祁莫目光回落,再次看向魏劭。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此四句之言,当为大昭骨气之根基!”
“亦是此四者——乃一国之骨,一国之脊,一国之不可退让之界!”]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几乎砸得这天幕之下所有人都心神俱震,也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品味着这四句之言。
而越是品味,就越是心惊。
越是心惊,就越是心神震荡。
每一次,当他们以为昭王风采已然尽现全貌之时,却总能发现昭王身上还有更多令人心折之处。
斯人风骨,果然无愧于万古长青之四字。
而于朝堂之上,众人也皆是复杂之感。
哪怕是瓦真使团那边,在听到此言之时,也皆是情不自禁露出了些许震撼之色。
这般的认知,对比先前某位之言行,可真真是高下立见啊。
而再看祁琢那边。
竟是第一次有想要掩面遁走的冲动。
虽说他一直都在竭力将自己与天幕口中的“昭炀帝”区分开来,而且也不认为更不想承认他会做出和“昭炀帝”一样的事情来,但很多时候,哪怕祁琢再不愿意承认,可“昭炀帝”的很多行为确实都能与他不谋而合
是以此刻,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祁琢也不免生出了诸多难堪来。
但祁莫怎么敢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都敢“抗旨”?
那这之后是就此反了?
现下祁琢的心情就是很有些破罐子破摔,心想反正他名声也烂到了底,先前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结果天幕一出现就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此次天幕所说内容,让他处境比原先还要更难堪百倍!既如此,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若是祁衍和祁莫这会儿就此反了倒也好。
毕竟无论如何,也是必然要被扣上所谓“乱臣贼子”的帽子了,而且这可是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污点!
但另一边。
祁莫却在这时叹了口气。
——因为祁莫很清楚,其实天幕画面中的“他”并没有欺骗魏劭,因为即便是违抗命令截停了和亲队伍,怕是那是的“他”也早已明白,大概最多也不过是与祁柔说上几句话罢了,毕竟这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之事。
而眼前天幕画面中的事态发展,也正一如他所想那般:
[魏劭终是侧身退让了开来。
甚至在其他人试图上前阻拦的时候,还厉声将那些人喝退了下去,言及若是出现任何后果,他都会一力承担。]
之后天幕画面陡然一转,终是出现了祁柔的身影。
一袭鲜红嫁衣,却衬得脸上好似无任何颜色一般。
但此刻祁柔却是泪中带着笑的。
[“小七,你回去吧”
“你知道,我不可能跟你离开的。”
祁柔从马车上下来,祁莫此时也已然下了马。
“谢谢你还惦记着我这个姐姐。”
祁莫摇了摇头,低声道:“此番前来,大哥与我,皆盼着能接三姐回家。”
“三姐若是想走,小七自会带你走。”
“我想,我怎么能不想呢。”
“可我不能啊”
祁柔伸手擦去脸上倏然掉落的眼泪:“你我皆知不能的,我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更多人为之牺牲,此其一。”
“还有我兄长祁和,我的母妃,他们何其无辜,要因我而被降下罪责,此其二。”
“再有你和大哥,我都知道的,你们现今的处境只会更加如履薄冰,我更不能让你们因为我而被人拿捏了去。”
“小七,真的很谢谢你在此时出现。”
祁柔上前,伸手抚了抚祁莫的头发:“算起来,我们竟是有四年多未曾见了,谢谢你还记着我这个姐姐。”
“既如此,若是姐姐此去和亲,能为你们多多争得一些时日,那我此去的意义,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我已可以感到欣慰了。”
“所以回去吧,小七,不要在这时候意气用事。”
祁柔说完,最后一次拍了拍祁莫的脑袋,便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然而身后又再次传来声音——
“三姐,你能等等我们吗?”
祁莫低声道:“有朝一日,小七定会亲自去接三姐回家。”
半晌,边境冷硬的风吹过祁莫耳畔,带来一句强忍着哽咽的“好”。]
“”
天幕之上的画面已然结束,然而这时候的众人却久久无言。
几息之后,才有人低声开口道:“三公主,大义啊。”
更是有人情不自禁道:“那昭炀帝真该死!”
话音刚落,就被人给捂住了嘴。
“唔唔唔!”
他就是要说!
“本就是!”
捂住一张嘴,还有千千万万张嘴欲开口。
亲眼见到天幕画面中的这一幕场景,谁能不为之动容?谁又能不为之愤懑?!
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可不必要的远嫁之行!
结果偏偏偏偏——
哎!
真是叫人愤懑难解啊。
再说此刻朝堂之上的反应。
连祁岳看罢,都不免五味杂陈,心绪翻涌。
因他忽然发觉,他素来疏于过问的几个儿女,竟是在很多方面都多有他意料之外的见识与棱角等,而他着意栽培的孩子,其所作所为,亦桩桩件件都落在了他认知之外,一时间,祁岳竟仿佛从未真正识得过自己膝下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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