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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那边风俗与咱们这儿不一样,据说男子结为契兄弟的很多,是常有的事儿!”
“契兄弟,你不知道吧,就是一对儿的意思。”
“俩孩子早就瞧对眼儿了,先前的父母早就同意,还跟二人办了契礼。”
魏老爷子说得有板有眼的,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他伸手拍了拍张老头的肩继续道:“林家是前些年搬来的外乡人,林肆也没个亲戚长辈在,西柚也就我这么一个阿爷。”
“虽然他俩早已结契,但现在两孩子既然到了这,我这做长辈的也不能落后。”
“待过段时间我找个黄道吉日,再给他俩重新办场契礼,就邀几个相熟的乡邻好友,到时候你可得来吃酒!”
……
张大夫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巴。脑袋发懵。
待好半天回过神来后,举着根手指点着魏老爷子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你骗鬼吧?”
“哪个地儿有这风俗?男子还能正大光明地结成一对儿?”
“不是,你看你老伙计像个傻的么,这般骗?”
魏老爷子酒壮人胆,梗着脖子:“臭老头子爱信不信!”
“老子走南闯北卖货,见多识广、啥事没见过,这有甚稀奇的,外头遍地都是。”
“你过些日子来魏家村吃酒便是。”
……
魏老爷子说得斩钉截铁,张大夫被忽悠得半信半疑地嘀咕着走了……
这边的楚老头待对方走后,转身一言难尽地望向了自己老友:
“你真就让俩孩子这般胡闹?”
“大靖朝虽然民风开朗,官府也不管这些,但男子结契,我也可是头一遭听闻……”
魏老爷子收起了笑意。
他眼神透过天边的夕阳,映出了几分复杂。
“你刚刚也瞧着,二人都那般模样了,还能怎么办?”
他沉默片刻后,又缓缓开口:“闹吧,趁他们年轻,往后的事谁又管得了。”
……
两人在岔路口分了手,魏老爷子装着一脑门的乱麻与一肚子的酒气与回了家。
他抬脚进屋,目光扫到东西两间半个人影也没有的厢房,只觉心里头空落落的。
“这些混小子,翅膀都还没长硬,就不愿着家了。”
老爷子嗫嗫了两声,将檐下狗窝里的大黄狗唤了出来。
然后他转身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便盯着房梁发起了呆。
大黄狗趴在床底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主人。
一人一狗就这般大眼瞪小眼,悠悠地睡了过去。
……
第二日清晨,陆西柚是被一阵轻微晃动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感觉鼻尖暖融融的,还隐约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抬眼一瞧,就见自己正躺在林肆的大腿上,脸还朝着某个方向正在呼吸吐纳。
反应过来自己躺的究竟是什么位置后,陆西柚脸色瞬间爆红,挣扎着想要起身。
“柚柚,就这样别动,天色还早,快睡。”
林肆反手抚摸着人,坏笑着又将他的头重新按了回去,声音里满是促狭。
陆西柚整个人都臊得没了脾气。
林某人实在太厉害,弄得他昨日去医馆奔波了一天,晚上又折腾许久才上好药。
陆西柚这些天实在是累坏了。
此时靠着对方,觉得还挺安心,不多时竟又晕乎着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睡得并不久。
只是再次醒来时,鼻尖却没有了那人的味道。
一股陌生的清雅檀香,还混着点不知名的花香味儿。
陆西柚猛地睁开眼,就见自己果然身在一处陌生的厢房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绣着精致花纹的纱帐,头顶是雕刻着云纹的紫檀木床架。
身上盖的被子触手生温,竟是上等的云锦。
陆西柚呆愣住了。
这是哪儿?刚刚不是还在魏家村林肆的那个小屋里吗?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犹豫一下后,还是推开了房门。
外面是个精致的庭院,青石板路两旁种着富贵的牡丹,开得正艳。
庭院里静悄悄的,连个丫鬟小厮也没有,风一吹,周围沙沙作响,更显得这地点空旷又陌生。
陆西柚顿时慌了神——这是给他弄哪儿来了!
该不会像昔时那个奇怪的梦里一般,突然就被送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吧?
他着急地循着青石板路就往庭院深处走。
结果刚转出一道圆拱门,就见前方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枝叶晃了晃。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脑袋从里边探了出来。
——是林肆!
陆西柚顿时笑眯了眼!
林肆穿着黑色劲装,头发束得高高的,一身往常他们丞相府暗卫的打扮。
他朝着陆西柚勾起抹笑,又抛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示意对方安心后,便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惹眼的很~
林肆刚缩回头,枝叶里边就又探出来了两个黑乎乎的脑袋——也是黑衣劲装的护卫。
二人视线朝着陆西柚扫过来,打量了他几眼后,像是大失所望般,凑到一处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嗐!居然是个爷们儿么?”
“先前看大哥这上心惦记的模样——还以为咱俩跟着撵来,能瞧见个貌若天仙的美人呢?”
“就是,亏老子刚刚和那帮兔崽子抢了半天,才能跟着在这蹲守。”
“待会回去,那几个龟孙子不得笑掉大牙!”
“没劲没劲!大哥,你巴巴地在这儿守着个大老爷们算怎么回事?”
林肆没有吭声……
只不过树梢一阵抖动后,他伸出只大手,啪啪两下便大力地将二人脑袋给拍了回去。
“什么大老爷们儿,那是你们大哥媳妇儿!”
“往后路上瞧见了,招子给我放亮点。”
“什么?媳妇儿!”两个护卫被林肆这无比认真的语气,惊得差点一个倒栽葱从树上跌下来!
陆西柚:……
陆西柚在院门口呆愣了好半晌,才在大脑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了一段记忆。
昨晚上他半睡半醒时,林肆好像给他说过么一件事。
——泉州最近来了个采花贼,专挑那些富商家的大家小姐下手,而本地的富户苏家恰巧有三个女儿。
苏老爷前些日子在街上撞见林肆身材魁梧、且武艺高强——当时简直惊为天人!
待查清其乃魏家村人后,就托人请他前来苏府当这段时间的护卫——报酬极其丰厚!
所以林肆前段时间说的在县中寻了个活计,就是在干这事儿!
那采花贼前两日,便已经被路过此地的钦差大臣魏长风魏廷慰抓住了。
而林肆其实前两天就已经辞了这护卫的活,所以才能专心在家陪小媳妇儿。
只是那贼人一日未押送出城,苏老爷心中便落不下。
今日苏府小姐们又办了个宴会,这才又托他再上一天工。
陆西柚想起这事后,心里的慌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哭笑不得。
——这家伙有毛病吧,哪有护卫上值时还带家属的,也不怕主家嫌弃?
还能给自己搞来这么一处院子休息,也是能耐人呀!
他正在院门口愣神,忽地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刚回过头,就见着个身穿青绿坎肩的丫鬟赶了过来。
“陆公子,您醒了?”
“刚刚林护卫一早便吩咐了,待公子醒后,便让奴婢带您去前边院子里玩儿。”
“公子快随我来,里边人多正热闹着。”
今日的陆西柚一身低调矜贵的锦袍,五官生得俊俏又精致。
这小丫鬟偷瞥了他一眼后,便慌忙垂下头在前边带路,不敢再看。
陆西柚跟着她只穿过一道院门,便到了前院。
两处院子隔得颇近,他在院中一转头都能看到林肆藏身的那棵老树——对方也是煞费苦心了!
大靖朝民风开明,苏家这场宴会并未将男女宾客分得太远,中间只隔着几株开得正盛的晚樱。
粉白花瓣飘落在青砖地上,风一吹便沾了满衣。
东边的桌旁三三两两地聚着些妙龄女子,个个眉眼含笑、顾盼生辉。
而西边则坐了些锦衣公子,个个摇着折扇、捧着茶盏,风骚得很。
谈笑声隔着花树飘过来又飘回去,热闹得很。
“公子,您先在这坐着。奴婢去给您换壶热茶来。”丫鬟将陆西柚带到了一僻静些的空桌旁。
陆西柚依言坐下。
身处这热闹场中,尽管在场之人一个也不认识。
但他与林肆自小在盛京长大,对这种宴会早已是游刃有余,反倒觉得熟悉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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