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行,您稍等,我这就去将咱楼里最巧的玉郎叫来。”
“玉郎可是咱楼里最懂事儿的~”
她招来一伙计将林肆带到楼上雅间后,便颠颠地朝后院叫人去了。
林肆刚到雅间坐下后,没多久,一个穿着月白长衫、涂脂抹粉的男子便跟着掌柜的从走廊行了过来。
男子约莫三十多岁了,一路上还在同掌柜装模作样地小声抱怨:
“掌柜的~,我早说了我只卖艺不卖身,你怎么又给我揽这些事。”
“反正,今天人家是不依的~”
“别骚了,美得你!”女掌柜掐了他一把。
“进去瞧瞧?要不是老娘照顾,今天这好事哪轮得到你。”
“人爷看着就是大方的,好生伺候着,莫惹恼了。”
“行得嘞,看我的~”掌柜离开后,那叫玉郎的男子忙整理衣襟来到了雅间门口。
刚推开门,玉郎的脚步就顿住了,双眼瞬间便亮了起来。
——林肆那张脸五官长得太过分明,又因为疏于打理有些粗糙,所以并不是时下流行追捧的那种俊俏公子哥长相。
但他身形颀长健硕,眉眼间自带着一股野气。
腰部身体线条结实,浑身都写着‘男人’二字,一看就好有味道!!
和平日来倚春楼里逛的那些富商公子哥,简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玉郎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赶紧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姿态扭捏地走了过去。
“爷……您,您是想先听段曲儿,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别东想西想的,不办事儿!”林肆心里牵挂着陆西柚还在医馆里,没心思同这人磨叽。
让人坐下后,他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地便开口:
“我问你,你在这楼里干得久,可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那玩意儿弄小些?”
“弄……弄小些?”玉郎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转过弯后,整个人都很难以置信,“爷……您,再说说,什么玩意儿要弄小些?”
“就……这玩意儿!”林肆说着,伸手朝自己身上指了指。
当玉郎看到林肆手指的地方后,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僵住了!
“爷……您莫不是在说笑?为甚要弄小?”
——大点不好吗?
林肆面无表情:“当然是因为太大了,有点磨人,我相好的不喜欢。”
……
玉郎见这人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整个人都卡了壳。
“这、这……玉郎只知道怎么帮人弄大些,弄小点的法子……”
“……真的是没听说过啊!”
他说完后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荒诞的画面,憋笑憋得脸上厚厚的脂粉不住往下掉。
——在倚春楼玩了这么多年,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没见过。
可有这种要求的,眼前人还是头一遭。
玉郎话音刚落,林肆瞬间就垮起了批脸!
“哦!你不知道?老子不是让掌柜找个干得久,懂事儿些的来吗?”
“走走走,去给我换一个知道的来。”
玉郎:……
玉郎见林肆虎着张脸,当下也不敢多留,转身就迅速出了雅间。
我咋就不信呢?
玉郎一回到后院,便没忍住撑着腰,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几个相熟的同行见他这模样,均围了上来:“玉郎,那客人找你做甚了?行事儿这么快,你还乐成这样?”
“没,没办事儿……”
玉郎一边喘着气,一边摆了摆手,活灵活现地将方才林肆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后院里瞬间便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一个穿着桃红长衫的清倌捂着嘴乐得不行:“哎哟……还相好的不喜欢……”
“看来还是个会疼人儿的。他这相好的也是,怎地就不喜欢呢?”
“我的天!玉郎你就没看看那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真有那般生猛,都急得要到咱们这地儿投医问路了?”
“我咋就不信呢?”
玉郎也捂着嘴直乐:“不信你们就自己去,看人家给不给你们瞧呀,人说我不行,让重新找个懂事儿的去呢?”
众清倌聚在此处蛐蛐儿客人,哄笑声不断。
忽地就听廊下传来了一声清咳。
回头一看,竟是楼里的教习先生。
教习先生方才跟着听了一耳朵,也觉得很好笑,他敛起笑意后,朝玉郎道:
“带我去前楼看看,既有生意送上门,不管客人是求什么,总不能让人家败兴而归。”
……
于是片刻后,雅间中的林肆斥巨资从教习先生手里购买了一本《合欢图录》以及一张润肤止痛的膏脂方子。
办完了事儿,林肆不再多耽搁。
他揣着东西迅速回到仁心堂,寻了个马车将陆西柚接回了家。
……
而另一头望溪茶楼里,听完茶楼伙计打探来的消息后——
楚老头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些小年青脑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亏他想得出来,别说还真问对了人!”
而魏老爷子的脸色红白交替,精彩极了!
日头偏西时分,两个喝得醉醺醺老头半扶半拽着下了楼。
二人刚拐过仁心堂,就听身后传来了一声喊。
转身一看,就见张大夫拎着个药箱从医馆侧门走了出来。
他并不住在医馆里,显然是刚忙完手头的活儿准备归家。
“魏老哥、楚老哥,你俩天天可清闲又快活呀!”
“方才我瞧见你俩都到我那医馆外间了,怎地也不坐坐,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又偷摸走了?”
“可是寻我有事儿?”
魏老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张老头跟个人精似的,莫不是看出了啥端倪。
他扯着嘴角含含糊糊:“坐啥,家里还有事,这就回了。”
说着便与楚老头使眼色,二人瞬间加快脚步,走得飞快。
“走那么快干甚!等等我。”张大夫拎着个药箱脚下飞快,丝毫没有会掉队的迹象。
“我问你们,晌午来我这医馆的那俩小子,认不认识?”
——诶,还是来了!
魏老爷子想起中午时医馆里那俩人,他别过了脸,并不想承认。
“认识什么,不认识,镇上小子多了去了,我哪能都认得。”
“真不认识?”张大夫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魏老头,你哄我?那白净小子说自己是魏家村的,还跟你年轻时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跟我说不认识,当我老眼昏花呢?”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促狭地道:“我不是记得你只有一个孙子叫魏景乔吗?跟这小子可半点也不像。”
“怎么,难不成你在外边还有个相好的给你留了后,藏了这么多年没说,现在找上门儿来了?”
“放你娘的狗屁!”魏老爷子瞬间炸毛。
他抬脚照着张老头小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脸涨得通红。
“枉你个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哪里习来这爱胡乱瞎编排的坏毛病!”
“什么相好不相好的,大嘴巴子这么会,怎得不去和楚老头一起说书!”
楚老头在旁边看得乐。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他也不劝,就捣腾着腿一路跟着看戏。
“那你倒是同我说说那孩子是谁?”张老头一脸的意味深长。
魏老爷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这俩小子一看就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这般没遮没拦,往后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
青柳县就这么大,张老头又是个大嘴巴。
不出半月,这俩小子的事肯定就会传得众人皆知,到时候若是没个名正言顺的说法,吃亏的还是自家孙子。
唉!算了算了……
魏老爷子闷头思索片刻后,遂将此事道了出来。
“罢了,跟你说了也无妨。那小子确实是我孙子,叫陆西柚——十八年前在慈云寺同景乔抱错了,这才换回来没几日。”
他特意把陆西柚是在京城长大的事儿略过,只拣着其中缘由说了。
末了又补充,“跟他一路的那小子,林肆,同隔壁林老头儿家的孩子抱错了。”
“林老头一家没福气,走得早,他无依无靠的,现认了我做阿爷,所以说现在俩都是我孙子。”
张老头儿听得眼睛都直了!
“乖乖,咱这小地方也有这奇事儿,抱错孩子,还一个接着一个?你没驴我吧!”
魏老爷子顿住了脚:“你爱信不信,这事儿去慈云寺一问便知,那些和尚都知道。”
他脑瓜子一转,又将林肆忽悠他那番胡话同张老头道了出来:
“还有更稀奇的呢,这俩孩子呀,他们先前在养父母家是邻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