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那男子见有外人在,僵着身子,露在斗笠外的半张脸涨得通红。
老大夫一边叫药童抓药,一边招手让下一个病患过来诊脉。
林肆扭扭捏捏地挪了过去。
老大夫把了半天脉后,也没查出什么问题,便狐疑地抬头询问他。
林肆瞟了旁边的男子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道:“大夫,我没毛病。”
“就是久仰你擅长男子这类隐疾,所以才特前来拜访。”
“想问一下您这儿,没有没那种……用了过后,能让我那玩意变小点的药膏?”
“噗嗤……”一声压抑不住的偷笑从旁边正在捣药的药童嘴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哐当一声响,旁边耳朵竖得老高偷听的药童,一不小心就将他那捣药的药杵掉到了药臼里……
老大夫也愣住了。
他抬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只怀疑是自己年纪大听岔了。
又眯着眼将林肆打量了好几眼后,才带着几分不确定询问道:“你可是脐下长了痈疮,需要消肿?”
林肆羞窘:“没长痈疮!就是你刚刚听到的意思。”
老大夫:……
“老头子刚刚只听到,你说你长了痈疮要消肿。”
林肆无奈,遂拔高声音破罐子破摔地道:
“不是!就是我太……太大了,我相好的不喜欢,您能不能调盒药膏给我弄小点!”
老大夫:……
老大夫听得这奇葩要求,直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转头看了旁边那一心想要弄大的男子一眼,只以为林肆是前来寻开心的。
“滚滚滚,医馆乃是救死扶伤之地,岂容尔在此胡闹,出去出去。”
老头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开始赶人。
还把药童刚捣好的药,也顺手扔给了旁边另一男子,将二人一起往外赶。
林肆本想解释几句,但又唯恐吵闹起来,遭到外间人进来围观,于是只能无奈地赶紧退了出去。
旁边那男子也紧随其后出了医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街上,阳光刺眼,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那男子狠厉地扫了林肆一眼,咬牙切齿地将他咒骂一顿后,转身鼻孔朝天地走了。
林肆:……
林肆药膏没有寻到,还莫名其妙地得了一顿咒骂,简直是怒从心起!恨不得将这人逮回来也臭骂一顿。
但想起自己此番境况非同以往,遂又强忍着将这口气压下去,吃了个哑巴亏。
他压了压斗笠,又在街上磨磨蹭蹭地溜达了半晌后,来到了一处红墙黛瓦、丝竹声声的楼宇前。
此处名醉春坊,在盛京名头不小。
与当初青柳县的倚春楼一样。
这里明面上是个卖唱的勾栏,实际上暗底里看对眼了,行风月勾当的不胜枚举。
林肆怀疑那青柳县倚春楼里的人不够专业且还爱坑人。
他想着盛京城里毕竟门道多些,或许这楼子里的人有认识专精此道的大夫,也说不定呢,于是便抬脚走了进去。
结果刚上到三楼走廊,还没进入包厢时,就听见楼下的大街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爷,快走吧,我们换个地儿寻,他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林肆脚步一顿,下意识探头看过去,就见下方的大街上,陆西柚与魏老头儿也学他带着个斗笠,正在抬眼四处张望。
应该是见他久不归,所以出来寻人的。
他心里咯噔一声,飞快的扫视了一眼自己所处之地,突地就心虚起来。
若是被柚柚知道自己竟一个人来这勾栏瓦舍,恐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左右张望一番,在瞧见旁边那个宽大的朱红立柱时,脑子一抽,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只听拐角处厢房门吱呀一声响,从里边走出来了两个人。
林肆背靠着朱红立柱另一侧,于是那两人并未瞧见他。
这二人似乎是在厢房里等人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出来透气的。
他们行至走廊边,靠着廊沿后便不动了。
余光瞥过去,只见前面那人身穿锦衣,竟是方才在医馆里碰到的,那个面容阴郁虚得不行的男子。
其身后跟着个垂着头,看不清脸的下属。
——靠!这人都这副模样了,竟还来这楼里寻乐子。
急色鬼投胎吗?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林肆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锦衣男子应该是等这楼里往日相好的姑娘,且还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只见他开口朝身后的下属语气不耐地问道:“这苏青青怎么还没来?梳妆打扮要这么久?”
下属闻言,忙毕恭毕敬地垂首回:“二公子,苏姑娘原是官家小姐,虽然落魄后流落到这勾栏之所,但她向来比常人讲究些。”
“梳妆打扮费些时辰也是寻常,您再担待些?”
旁边的林肆被迫听了只言片语,当下也没太在意,只盼着下方,正在将目光朝楼上扫的陆西柚与魏老头儿赶紧离开。
哪知那锦衣男子目光无意间扫向下方大街——
在瞧见此时正挽着魏老爷子,将头上斗笠拎在手里扇风的陆西柚时,眼睛骤然就看直了。
他冲身后的下属招了招手,将人叫上前来,抬了抬下巴道:
“下边儿,拎着帽子那人,你瞧见了没?”
下属眯眼瞧过去时,陆西柚已经又把帷帽带上了,所以只惊鸿瞥到一眼。
“瞧见了,公子,可是有何吩咐。”下属低声问。
锦衣男子上身朝前探了探,一脸贪婪地道:“你觉着,他那身段长相,与我别院那些馆儿相比如何?”
那下属显然是很害怕自家这阴晴不定,还男女通吃的主子。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回答:“公……公子,小的觉得,各有千秋吧……”
“各有千秋?”
锦衣男子当即就一脚踹了过去。
“你眼睛瞎了,爷院里那些货色跟他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去,想办法给我搞到手,弄到我那别院里去。”
下属听得面色发苦,诚惶诚恐地试探着小声劝道:
“二公子,这恐怕不好吧,夫人已经给您说了尚书家的千金,不日就要完婚,要不还是等风头过了再说……”
“完婚?别拿那个鼻孔朝天的凶婆娘来烦我!”这男子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那下属被踹得一个趔趄,脸上满是苦涩,但还是继续低声劝:
“二公子,您再仔细看看,这人一身华服,其身份应该非富即贵,不好下手的……,怕是会惹出事来。”
“锦衣华服?身份高贵?你这是在嘲笑你公子我自小在乡野长大,穿的是粗布麻衣,身份低贱吗?”
男子眼神扭曲,话语里满是怨怼地又是一脚踹了过来。
“他身份再高贵,能贵得过你公子我?”
“去!今天晚上,老子就要看到他出现在我别院!”
又闯大祸了!
立柱后面的林肆一开始还在支着耳朵听八卦。
待他意识到那人觊觎的竟然是自己的所有物时,顿时火冒三丈!
“你个狗娘养的,谁的主意都敢打,嫌命长了吗?”
他气得失去了理智,唰地从立柱后转出来,一拳就照着那男子捶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重重倒摔出去,双眼翻白,当场没了动静。
都没来得及发出声痛哼!
“二公子!”下属惊得魂飞魄散,急忙一个闪身扑了过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男子鼻息。
在发现竟没有了气息后,惊得脸色煞白如纸,拔剑就冲了过来:
“你是谁?竟敢在此行凶杀人!”
林肆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这人竟如此不经打,被自己一拳打死了?
糟糕,冲动时锤人一时爽,这次好像真的是闯大祸了!
还没理出个所以然,就听周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十几个黑衣护卫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便围了过来。
“快抓住他,他杀了我们二公子!”锦衣男子的护卫厉声喝道。
“什么,二公子怎么了?”为首的护卫听闻主子出了事,惊得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但在看见眼前人的长相时,却突然僵了僵。
“二少爷……不是!你……你竟然是你?”一群护卫齐齐惊了惊。
林肆心头一沉,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着眼前这群右相府的护卫,还能清楚地记起这些人当初在那林云舟的差遣下,围杀自己时的情景。
他冷哼一声,指着躺地上的锦衣男子询问:“他是谁?林云舟?”
众护卫瞧着这位昔日在他们府中以勇猛著称的二少爷,心里都有点发怵。
“二少爷怕不是在说笑,你都来这杀人报仇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