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枫树林前，他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番。

    确定周遭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会发现自己这神经兮兮的行为后，才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

    枫叶红得浓烈，雾气随着日光在渐渐消散。

    林肆躬着身子在里边绕了好两圈——

    他目光重点在话本子里那些山精野怪容易出现的大树后，山石间，树墩上，逡巡了好几遍……

    并且脑抽地想着，会不会真的就能突然捡到陆西柚梦中的那两个小崽子，能回去逗人开心……

    当看到两棵紧紧挨着的红枫树时，他甚至还凑过去压低声音悄悄的叫唤了两声：

    “乖乖们……，在不在，是不是你俩……”

    “快出来，父亲来接你们了……”

    山风将两棵枫树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头顶传来了几声呱呱呱的乌鸦叫声……

    林肆：……

    片刻后，林肆摸了摸鼻子直起身，揣着双手从这两棵紧紧挨着的红枫树间绕了出来，脚步飞快地朝林外走。

    ——汰！自己也是疯魔了！

    ——都怪柚柚做梦发癔症，才害得自己也跟着鬼迷心窍地犯傻！

    得寸进尺的~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枫叶间隙，照得林间愈发清朗。

    就在林肆绕过那两棵紧紧挨着的红枫树，正准备朝外走时——

    忽然就眼尖地瞧见右侧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树墩阴影后，竟生着一株极其惹眼地花。

    那花只有花朵不见绿叶，花茎挺拔，顶端托着一团浓烈如火的花瓣。

    花瓣反卷着如龙爪一般，只层层叠叠向外舒展，有种异常绚烂的美感。

    在周遭红枫的映衬下，透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林肆脚步一顿，心里直觉得陆西柚应该会喜欢。

    想到这里，他干脆蹲下身，顺着花茎往下将之连根拔起，仔细地揣进了怀里。

    ——毕竟来都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总得带点什么走。

    ……

    来到山脚，孙雷已牵着两匹马在此等候，二人简单填饱肚子后便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待回到青柳县衙时，已近午时。

    县衙后院的柿子树下阳光正好，陆西柚今日休假，正坐在石桌边翻看着什么东西。

    听见林肆熟悉的脚步声，他当即一个翻身腾起便迎了出来。

    “哥，你去哪了？事办完了没，很棘手吗？”

    林肆笑眯眯地拉着人坐回石桌旁边，“办完了，不算棘手。”

    他想了想后，又斟酌着，将自己昨日所为挑挑拣拣地与陆西柚道来：

    “青溪县那伙山匪，我与孙雷寻到了他们藏身之处……”

    “那些狗东西竟还惦记上了魏家村，我直接送了他们一把火……”

    “柚柚，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林肆说完后，有点小心翼翼的。

    陆西柚听完愣了愣后，就缓缓地朝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不冲动，简直大快人心！”

    他双眼亮晶晶的：“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林肆提起心。

    陆西柚鼓起了腮帮子：“就是明明我才是你的头号狗腿子呀，怎么就变成孙捕头了……”

    林肆哭笑不得，伸手点对方鼻尖，“我虽没带你去，但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他说完后便咧嘴从怀中掏出了那株都已经被压扁了，竟也没被压坏的花递了过去。

    艳丽的花瓣刚离开憋闷的便舒展了开来，美得动人心魄。

    陆西柚倏地睁大了眼睛，只觉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花朵。

    饶是他昔时在盛京见惯了大世面，此时也被吸引住了目光。

    “哇，这花好别致，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他伸手接过来，捧到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苦香气，却愈发觉得新奇。

    “我以前也未见过。”林肆见人喜欢，弯起了唇角。

    “哥，你先去洗漱休息吧，我得赶紧给它栽上，免得蔫巴了。”

    陆西柚一边兴致勃勃地催林肆去休息，一边拎起了魏老爷子放在墙角的铁锹。

    他在院里寻了块土质松软、光照充足的地方，就哼哧哼哧地挖起了坑。

    “不忙，待会再去。”林肆没有挪步，只斜靠在石桌边笑眯眯地瞧着对方认真干活的模样。

    眼前人此时正干劲十足地撅着屁股、弓着身子认认真真地挖坑，动作憨里憨气的，看得林肆心尖直发痒。

    他在对方将坑挖得深浅适宜了，正准备将花放进去的时候，连忙就撑起身走了过去。

    “来，我帮你扶着，会好弄点。”

    陆西柚放花的动作忍不住顿了顿，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因为此时旁边这货正从他身后姿势怪怪地贴了上来，一手圈住他的腰，另一手则长伸出去扶住了那株红艳艳的花。

    “愣着干什么，快点，待会儿蔫巴了。”林肆顶了顶他催促。

    “嗯，”陆西柚脸颊发热，头也不敢抬地拿起铁锹，铲起松软的泥土，乱七八糟地填进了坑里。

    填完后，他见泥土实在太松太乱，忙又稍稍弯了点弧度用铁锹拍土，想将之压得紧实些。

    ——身后林肆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深了。

    陆西柚正拍到一半，忽地就一僵，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脸色爆红的低喝：“林老四！你松开！”

    “青天白日你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能不能别得寸进尺！”

    “没磨磨蹭蹭呀，”林肆非但没松，反而勒得更紧了些。“我只是帮你扶着花，免得种歪了。”

    “你能别么浪吗？”陆西柚去掰他的手。“谁要你扶着了，快给我滚去洗澡！”

    “洗澡吗？”林肆将下巴抵到前边人脖颈处，语含笑意地在他耳廓吹气。

    “柚柚，和我一起洗好吗？想让你帮我搓搓。”

    陆西柚又羞又气地推他胳膊，“自己搓……我花还没种好。”

    林肆放软了声音在他脖颈处继续轻蹭着蛊惑，“好柚柚，就一会，陪我去吧。”

    “我昨儿奔波了一夜，浑身酸痛，自己洗不得劲，你同我一起，帮我搓搓背好不好？”

    “真的只是搓背吗……”陆西柚脸色发红。

    “嗯，当然，不然你以为还要搓什么？”林肆笑眯眯地将人拉起来，圈着脖子就朝着浴房的方向带。

    “你放开呀，我自己会走，青天白日地，拉拉扯扯的做什么……”陆西柚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挣脱。

    林肆硬是将人拉着进了西侧的浴房。

    屋内早已备妥了热水。

    他命两名仆人出去并关好院门后，便手脚麻利地除掉了对方外袍，眼疾手快地将其塞进了宽大的浴桶。

    陆西柚撑着桶沿就要起身，“你干嘛呀……不是洗你自己吗……”

    林肆俯身过来，骚里骚气地就开始揉搓着扯他上衣，“柚柚，你方才种花，都出汗了，还是先洗你吧。”

    “滚呀，青天白日的……”陆西柚脸色飞红地挣扎。

    “哥，求你了，咱能不能别这么浪？”

    “而且你昨日在外跑了一天，到现在都没休息，就不累吗？”

    林肆开始脱自己的上衣，“不累，昨日跑了一夜是真，可瞧见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他说着褪去上衣，抬腿就跨进了浴桶，水花溅得桶外湿了一大片。

    “来，给你瞧瞧，瞧瞧我现在是不是正精神着？”

    陆西柚被这货挤得贴到了桶壁上，脸颊红得比他刚刚在院角里种的那株花还要艳丽几分。

    他脸红心跳地瞧着溅起的几滴水珠顺着林肆的锁骨往下滑落，只不住地伸手去推对方故意怼过来的胸膛：

    “求你了，好挤，出去吧……”

    林肆纹丝不动，只贴上来将人紧紧地摁进了怀里，嗓音沉沉地低哼：“柚柚，你倒是睁开眼仔细瞧瞧。”

    “你看我现在这模样，像是能出去得了的吗？”

    ……

    二人胸膛贴到一处，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放大了咚咚的心跳声。

    林肆越搂越紧，陆西柚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

    两人呼吸越来越沉，温热的气息在此间交织缠绕……

    投到屏风上的身影也开始纠缠着，渐渐地难分彼此……

    ……

    言传身教？

    县衙今日之事已安排冯县丞与苏典吏处理妥当。

    两人在浴房里胡闹一通后，林肆将陆西柚拦腰抱回厢房，掀开被褥便将人裹着滚进了榻上，准备相拥着睡一觉。

    窗外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屋内很快就响起了交织在一起的轻浅呼吸声。

    日头西斜时分，陆西柚睡得正沉。

    当他正梦见自己裹着床暖融融的被褥，坐在一片漫无边际的云端上，盘着双腿同一位名叫周公的老头儿下棋时——

    忽然就被一双熟悉又有力的胳膊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