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柚被对方粗砺的指腹烫得回过神,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低声道,
“你干什么,这么突然……”
林肆笑了笑,低头一下一下地轻轻碰他脸颊:
“看你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想帮你补补。”
“怎么着,现在还觉得空吗?”
“还空的话,我这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填填。”
“嗯……要不要……”
陆西柚招架不住,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忙偏过发烫的脸颊避开了对方的触碰。
“不要脸,谁心里空落落的了……”
“柚柚,你很舍不得那俩小东西吗?”林肆不再逗弄。
他翻身将人整个抱到了自己身上,让对方与自己密密实实地紧贴在一起。
“其实,这俩小玩意儿可爱虽可爱……”
“但你不觉得,养孩子这事儿,还是看别人养着更好玩吗?”
“咱俩就只无聊后三不五时地召过来玩玩儿,这样多好……”
陆西柚听见他这说法,只觉得好笑不已,“哥,你对自己都这么无赖的吗?”
林肆挑眉,不置可否地道:“你还记得周明远家的那个小老三吗?”
“就是他母亲前几年才生的那个小弟弟……三岁还是四岁了来着?”
陆西柚一想起那孩子,瞬间就精神了起来,“怎么不记得,那孩子简直就是个魔星降世!”
“上次周明远带出来一起游湖,赵衍之牵着他本来在岸边走得好好的……”
“结果只一眼没看住,他转身就蹦进了湖里,害得我们同行的回去全部都吃了顿挂落……”
“那小孩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非说自己是条鱼……哈哈哈……”
林肆想起那事也忍俊不禁地闷声嗬嗬笑,笑声震得陆西柚胸腔也在微微地跟着发颤。
“对,他说自己是条鱼,赵衍之捞出来后,还梗着个脖子蹿过来甩了我俩一身水……”
陆西柚想到这里也有点失笑:“嗯,他也不哭,还朝我手里塞一条滑溜又恶心的水虫子。”
“后来又哭闹着要骑到你脖子上,因为你长得最高……”
“可不是吗,”林肆握住陆西柚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朝腰侧滑。
“柚柚,你知道吗,那小孩头顶有两个旋!”
“我以前听府里老人说,像这种有两个旋的小孩儿,都是犟种转世,脾气比别的小孩更大,所以才会这么闹腾!”
陆西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只觉得稀奇不已,“当真?”
“当真!”林肆将手停到对方腰侧轻轻地揉捏,
“而且刚刚我悄悄观察了一下,你没发现林念西与林思柚有什么不同吗?”
“有什么不同?怎么突然扯到他俩身上去了?”陆西柚撑着林肆的胸膛抬起了头。
林肆:“你没发现那家伙头发一直毛毛躁躁还卷卷的吗?先前我用手捋了捋没捋下去。”
“低头一瞧,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林念西的头上居然比林思柚多了四个旋!”
“好家伙,一个脑袋五个旋!这得是什么绝世大犟种转世!”
他说到这里,还腾出只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啊,不可能吧!!”陆西柚惊得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哥哥明明那么有礼貌,而且看着懂事又成熟,还很会照顾弟弟呀!”
“嗯……,我自己的种我还不知道?”林肆猝不及防之下被压住大腿,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那就是第一次见面,地皮没踩熟,装的!”
“算了,我看以后如无必要,咱们还是不要召那俩小孩过来的好……免得沾惹上了便甩不掉……”
话音落下,他便反手又开始将陆西柚朝自己身上按,重新细细密密地吮了上去……
空气渐渐安静了下来……
屋内只剩下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与另一道低低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加深,一点点变浓……
——房间里的温度,也在二人一次次交织的呼吸与低哼声中,悄然升高……
——
翌日清晨,睡在床榻外侧的林肆被一阵奇怪的空气波动惊醒。
他唰地睁开眼,就被林念西一张伸着舌头瞪着眼珠子的鬼脸怼到了眼前!
林肆默了默后,面无表情地将其推开,“你怎么又来了?”
“父亲,你果然还是一样的无趣!”林念西手中拿着一封信和一张薄薄的纸片晃了晃。
他撇了撇嘴,扬着眉一脸得意,与昨日在陆西柚面前时的乖巧大不一样:
“我来这里怎么了,这可是那边的你自己让我过来的!”
“那边的我让你过来的?”林肆听得磨牙——看看,他果然没说错,现在沾惹上便甩不掉了吧。
陆西柚也被这声音吵醒。
还没怎么睡醒的他撑身坐起,在看到林念西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就将之一把薅了过来。
——准备扒开这小孩的头发瞧瞧,看看这家伙到底是几个旋。
自己坑自己吗~
当陆西柚扒开林念西头上那一团团卷毛,数清楚了这家伙头上的旋后——
他困意瞬间消失大半,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柚柚,你看清楚了没,哥没骗你吧?”林肆凑了过来。
“厄,骗是没骗,但你昨儿还是数错了。”陆西柚表情有点复杂。
“你还是自己过来看吧!”
林肆闻言察觉到不对劲,忙上前一把将林念西从陆西柚怀里捞了过来,掰着人家脑袋就开始数。
“嘿,这怎么还多出来了一个!”他反反复复地数了两遍后,忍不住咂了咂嘴。
林念西被这两爹扒拉得头皮都麻了,忍无可忍地推开了二人。
“哎呀,又来!又来!你们还有没完没完了!不管在哪都爱数数数?”
“别数了,是六个,就是六个!”
“再数小心多数几个出来!”
他用一双小肥手捂着自己的毛卷卷的脑袋,气鼓鼓地瞪了过来。
陆西柚与林肆听得面面相觑。
没养过孩子的二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
陆西柚还是很震惊,主要是他就没见过谁头上长这么多旋的。
“宝贝,告诉爹爹,你头上这些旋,全都是一生下来就有的吗?”
林念西闻言有些没好气:“不是,是后天自己长的!”
陆西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嘿,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林肆看不下去了。
林念西也不知是有什么依仗还是傻大胆,他原形毕露地梗着脖子张口就怼了回去:“我这么说话怎么了?”
“我是小兔崽子那你是什么?老兔崽子?”
“老兔崽子,你瞪什么瞪?”
“再瞪小心我多长出几个旋来!”
林肆气得胸口疼。
“嘿!你这小破孩儿,倒反天罡了!”
“柚柚,你看看,我就说小孩麻烦吧,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让他过来了!”
林念西闻言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稀奇的!明明就是那边的你自己非要把我送过来的……”
他说着还开始假惺惺地抹着眼泪装委屈。
“不来就不来,”
“你们大人就知道欺负小孩,明明就是你们自己把我生成这样的,现在却又反过来嫌弃我!”
林肆与陆西柚听得哑口无言……
二人在揍一顿与哄一下之间犹豫了一下后,选择了不说话。
林念西很会察言观色,见二人不想搭理他后,立刻见好就收。
他想起正事后,忙把刚刚揣进兜里的那封信和一张照片拿出来,塞进了二人手里转移话题。
“差点忘了,我是来送东西的。”
“给,这是那边的你们给这边的你们回的信。”
“那边的我们给这边的我们回的信?”陆西柚与林肆都快被这小孩绕糊涂了,伸手将信接了过来。
随着信递过来的还有两张图片。
当二人看清那张图上的人像时,都愣住了。
因为这图上画着的那清晰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
背景对于陆西柚来说既陌生又有点熟悉,因为与他幼时梦境中的那些建筑是有点类似的。
图上有一座华美的宅邸,看起来很华贵又气派非凡。
宅邸前还连着一片开阔的庭院,里面栽着许多他们不知名字的奇花异草——
那些花草株株都修剪得规规整整的,看起来竟比以往在那御花园里见到的更胜几分。
图中的他俩穿着一身款式与俩小孩类似的服装,肩并肩地靠坐在庭院中类似软椅的坐凳上,每人怀里各抱着一个小崽子,正是林念西与林思柚。
“嘶,这是谁的画技这么好?”林肆抬手轻轻碰了碰着这张冰凉滑溜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