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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兔崽子您好逗,这是照的不是画的。”
“你们快抓紧看吧!”
“昨日我们带过去的东西没一会儿就消失了,所以这信和画一会应该也会消失的。”
林念西一边说着,一边趁二人看信和画的时候,将他胸前挂着的照相机举起来,朝着二人咔嚓咔嚓地就是一顿猛拍。
“呐,多拍几张,免得回去后,你们又以为我和弟弟在说谎。”
“都说我是犟种转世,可我跨越时空来给你们传递消息呢,我分明就是个绝世好宝宝!”
林念西手中拍个不停,嘴里也没闲着。
在林肆看完信凑过去想瞧瞧稀奇的时候——他还眼疾手快地,给对方怼脸拍了张大鼻孔的丑照。
林肆看着图画上自己鼻孔朝天的样子,着实有点忍无可忍了!
当他正准备将其好好收拾一顿的时候,就见眼前的林念西忽地又被一阵光芒笼住了。
“——哎呀,看来是那边儿的你们在喊我回家吃饭了!”
“——不要想我呀,以后我天天都会来找你们玩的!”
……
光芒闪过,小孩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夫夫二人看着手上正在跟着消散的照片与信纸——面面相觑!
……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场景几乎天天都在县衙后院二人居住的厢房里上演。
林肆与陆西柚都有点破防了……
因为这段时间里他们发现,除了林念西这个诚实守信又准时前来报告的小兔崽子以外——林思柚居然也是个起得超早的小宝宝。
——怎么说呢?他有时甚至来得比哥哥还早一些。
每天卯时未至,这俩小孩总能被那边的自己前后送过来,将这边沉睡中的自己吵醒。
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两小只一起,估计是林念西担心一个人前来会挨揍。
夫夫二人这段时间都不敢搂在一起睡觉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污了孩子们的眼。
其实两小孩每天过来,也就只待一会,并不会太久。
大概应该,也就是占用林肆一个早上幸福快乐的点心时间吧。
……
说实话,林肆现在都开始觉得,自己这破脾气确实太狗了!
——果然,人太过不要脸还是不行的!
也不知道他从现在开始起每日三省吾身,修身养性。
还来不来得及,帮那边浪得越来越上头的自己找回点儿良心!
否则,这不是自己坑自己吗?
哎!生活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扎了回来!
……
你在干什么?
时间就这样,在林肆自己与自己斗法的骚操作中——
一晃便是两个月过去……
秋风渐起,这一年泉州以及周边的气候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淅淅沥沥的秋雨从暮夏一直降到深秋,中途竟没有过停歇的迹象。
起初的时候,百姓们都以为这连绵的秋雨只是寻常,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随着日子久了,这雨势却越下越大,越来越猛。
瓢泼的大雨日夜不息的冲刷着大地,河水渐渐上涨,漫过堤岸,终于在一个深夜,聚出了滔天的洪流……
此次受灾的城镇中并没有包括青柳县,但周边与之相邻的青溪县,临云县、松阳县等却受灾严重。
这几个县同青柳县一般地处低洼,又紧邻大江,平日里便常受水患威胁。
此番连日暴雨之下,如未提早防范,江堤被毁简直就是早晚的事。
堤岸崩溃时,滔天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奔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沿岸的农田与村落。
房屋被冲毁,庄稼被淹没,牲畜随波逐流……
无数百姓在睡梦中被惊醒,只能抱着浮木托着妻儿,在洪水中苦苦挣扎,流离失所……
……
消息传到青柳县时,陆西柚正陪着林肆在县衙里处理公务。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百姓们今年地里的冬麦怕是都没得收成。”
陆西柚一边唏嘘着,一边将林肆让他帮忙批注的公文递了过去。
“无妨的,我早有安排。”
“一个月前,我便已下令加固境内堤岸,疏通河道沟渠,又让粮仓提前储备粮草,还动员了城中百姓修缮房屋……”
“且周边县城也派人送了信过去,提醒当地的县令加固境内堤岸,疏通河道沟渠,加固房屋筹备粮草等,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估计也就是比往年艰苦些罢……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林肆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伸手,接过了陆西柚递过来的文书。
就在他准备与陆西柚一起回后衙休息的时候,急地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刚被他升为内堂下属的孙小武便从外边脚步急促地走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外面有青溪县的差役前来求救,说他们那边的江堤塌了。”
“还说洪水淹了好些村子,流民正往咱们这边涌过来。”
林肆听清孙小武这话后,沉下了脸。
“青溪县那边的江堤居然塌了吗?让报信的人进来细说。”
片刻后,两个浑身湿透、面容疲惫的人被领了进来。
“大人,我们青溪县遭了洪灾,江水倒灌,县城都被淹完了。”
“百姓们无家可归,只能往这边逃,求大人帮帮忙,救救我们吧……”
两名差役衣服被雨水泡得湿透了,在县衙大堂冰凉的地砖上拖出一滩水迹,看起来格外的凄惨。
林肆坐在上首的公案后,面无表情地听着其中一人断断续续地说着青溪县的情况。
而坐在旁边的陆西柚在看清左侧那名身形胖胖的差役长相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人虽然低着头,可从他这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对方被湿漉漉头发遮挡住的大半张脸。
陆西柚总觉得有点莫名地眼熟。
上个月,明远书院的夫子带着他们一群学子去青溪县增长见闻时——
曾在县衙不远处的茶寮中,远远见过青溪县那名刚上任的刘县令一面。
似乎有点相似?
“刘县令?陆西柚试探着,冷不防地唤了一声。
果然……
随着他话音刚落,那名胖些的差役身子突然一个激灵,惊慌地就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你……你怎么认识我?”
陆西柚默了默——竟然真的是……
上首的林肆见状,都快气笑了。
“青溪县的刘县令?”
“你堂堂一县父母官,披着一身差役的袍服,来我这青柳县藏头露尾的作甚?”
下首的刘县令见身份被看穿,窘迫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林大人,我……我惭愧啊!”
“一个月前你派人快马送信让我加固江堤,疏通河道……”
“可……可我当初一时糊涂,就,就没放在心上……”
“如今青溪县的县衙也被淹,我实在是没脸前来向大人求援……”
林肆脸色更沉了:“没放在心上?”
“所以,因为你的一句没放在心上,就害得境内的百姓们流离失所?”
刘县令头垂得更低了,“林大人,是我糊涂,是我失职,但百姓们是无辜的,求你救救他们吧!”
“你倒是甩得一手好烂摊子!”林肆斜眼睨他,没有半分同情。
他转头命人去将他们一同前来的县衙内部人员,全部给叫进来。
片刻后,孙小武与另一名差役带着青溪县还能动弹的县丞、典吏、主簿等几名管事官员走了进来。
——林肆也不再多问。
他摆摆手命衙役带着几人去偏院换了身干爽衣衫,又端来点热粥与麦饼给其充饥后——
便招来本县的苏典吏与冯县丞等,将这群人马不停蹄地赶出去处理青溪县的流民事宜了。
至于那个刘县令,他连衣袍都懒得施舍一件,直接派人轰了出去。
——那么大的一坨废物杵在这,瞧得他眼睛疼!
苏典吏与冯县丞以及青溪县衙内众人在林肆的安排下,忙碌了起来——
他们先是打开西城门,在城外的空地上开始搭建临时棚屋,好让流民们有个主要的遮风避雨之处。
紧接着又以县衙的名义互相签了借粮协议,让粮仓开仓,每日按时定量供应粥食,以渡过这段连绵暴雨的特殊时期。
同时还派了县内衙役前去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至于疫病方面,也让人准备了各种防疫药材与措施……
——
这边青柳县会安置流民的消息一传出去,周边其余的临云县、松阳县等地的流民也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暴雨依旧如注,凄凄惨惨的人群一拨接着一拨。
后边来的人大多都尽量带了钱粮,来此处也只是为人多聚众,能齐力建个庇护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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