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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纸叠着银箔,烧起来噼啪作响。
等陆西柚好不容易烧完了那满满一褡裢的东西后,就见这老爹又绕到马匹的另一侧,重新拖出来了另一个大褡裢。
陆西柚:……
陆西柚重新蹲了下去。
好吧,继续跪着慢慢烧。
反正这亲娘生他时还不知疼了多久呢,多跪会多烧点纸钱怎么了,应该的!
“撕齐整点,别烧太急,你娘她性子慢,怕来不及收。”
魏靖远嘱咐了便宜儿子一句后,便起身,绕着周围走了一圈。
他四处拂了拂墓上的浮尘,又蹲下身将周围检查了一遍,见并没有被野物打洞的痕迹后——
才便转身回到石桌旁,拿出贴身带的油纸包,一层一层地剥开了。
里面是一些精致的糕点,都是妻子以往喜爱的。
他将其一一摆好后,又取了个酒葫芦往桌上的瓷杯里斟了酒水。
“婉婉,我回来了。”
魏靖远对着前边空无一人的石凳低声开口,仿佛那里真的坐着一个眉眼带笑地温婉女子……
——此时的陆西柚蹲在另一头撕纸钱撕得手疼腰杆也疼。
他反手捶了捶酸疼的腰背后,忽地就想起了自己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召过来玩的那两个儿子。
——林念西与林思柚,好像是非常喜欢参加这种户外活动的。
算算时间,那边天色还早,应该正是闲着无聊的时候。
——是了,也该叫两个孩子来见见自己的爷爷奶奶!
陆西柚心念一动,便撩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那朵火红的时空花印记。
下一秒,一阵莹白光雾闪过后,两小孩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睡衣与猫咪拖鞋钻了出来。
此时,另一头的魏靖远还在对着自己面前那石凳子,絮絮叨叨地发着痴,说着自己这些年在外的所见所闻。
当他瞧见旁边的纸灰被一股莫名的山风卷起,混着烟雾直直地朝天上飘,竟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将其接住一般时,不由得笑了笑:
“老话都说,风卷纸灰天上飞,定是有亡人在收取。”
“婉婉,我就当是你收到了……”
哪知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山风卷起的烟雾散去后,墓前竟突兀地出现了两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小孩儿。
魏靖远:!!!
魏靖远浑身一个激灵,惊得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以为自己眼花的他唰地站起身,刚不可置信地抹了抹眼睛——
就见那俩小孩竟突然转过身,齐唰唰地面朝着他呲牙露出了个怪异的笑。
“嘶——!这,这……这是哪里来的……”
饶是见多识广的魏靖远此时也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舌头半天没捋直。
陆西柚本来是正准备带两个小孩过来,与这新鲜出炉的爷爷打个招呼的。
谁知刚站起身,就被这阵骤然刮起还夹带着烟雾的山风,熏得差点儿没睁开眼睛。
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模模糊糊中听到魏靖远的询问后,忙觑着被烟熏雾蒙蒙的眼睛——
一边儿抹眼泪,一边儿起身拉着自家那两个跟林肆一样,没事儿就爱呲着牙乐的小家伙,朝着魏靖远的方向走了过来。
养得还挺壮实?
魏靖远看着烟雾中朝着自己缓缓行来的那三个身影,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他听着俩小孩那猫咪拖鞋踩在青砖上发出的哒哒声,再看着对方头上那兔子耳朵和屁股上的松鼠尾巴,一时间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两个什么精怪。
当看清其熟悉的面孔时,心念急转间,他甚至连这俩小精怪会不会是逝去的妻子为自己生的小鬼,偷偷养大到了这般的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咳……咳咳……”陆西柚的呛咳声被山风吹得有点失真。
他带着穿得毛茸茸又可可爱爱的俩娃儿走到近前,见到魏靖远那脸色煞白的模样,才惊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吓到了这刚认来的便宜老爹。
“啊……爹,您先别慌呀……”
“也别胡思乱想,这俩是您孙子,亲生的,听我给您解释呀……”
“念西,思柚,快过来,叫爷爷……”
……
——片刻后,纸火燃尽烟雾散开。
听完了陆西柚讲完俩小孩的来历,并且怕他不信还当面给他来了好几次大变活人的魏靖远一脸的恍惚。
他此时整个人都麻麻的,估计现在陆西柚对他说自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他都会信。
……
夜风有点凉,回过神来后的魏靖远捏了捏两小孩热乎乎的脸蛋,接受得挺快。
下山路上,他背上背着爷爷爷爷地叫个不停的林思柚,手里牵着蹦蹦跳跳的林念西,心情都随着脚步一飘一飘的。
——这就有孙子了?还是两个?
——诶,这些破孩子,有事就不能一次抖落完?亏他前几个时辰还以为要断子绝孙了呢。
三人行到山脚下一个岔路口时,远远地就瞧见了几个人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林念西眼尖地瞧见了其中的林肆与林云舟,挥着小胳膊就开始跳着叫人:
“父亲,父亲!三叔!等等我们呀!”
几人行到近前汇合后,魏靖远还有点恍惚地将两小孩牵给林崇山瞧:
“林老,你看见了没?”
“仔细瞧瞧,这俩小孩都长得像谁,看出来了没?”
“这可是亲孙子诶!还是俩个!”
“看到了……”林崇山一脸看破红尘的超脱。
这位中年大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陆西柚与魏靖远离开后,又经历了什么事的升华。
所以此时见到又多出来俩个亲孙子,都淡定得很……
他蹲下身将正仰着脑袋,给其老子一般老爱呲个牙傻乐的林念西一把扛到了肩上,逗弄着起身就开始在前头带路。
夜色渐浓,一行人踩着树影斑驳的路面,低声交谈着往回走。
……
——翌日,晨光微熹时分。
前一日经历了诸多异事,但傍晚却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的魏靖远被厢房外地声音吵醒。
他简单洗漱过后,便端了盏热茶从屋内踱步走了出来。
哪知刚推开房门,就被院中那六个长得胖墩墩的小娃娃惊得差点没被呛到。
“这些小孩儿,是小林子的?”
魏靖远一边侧着身子朝那群闹哄哄的小胖子们身上瞟,一边挪到了林崇山对面那凳子上坐下了。
“嗯,是他的。”昨日下午就见过了大世面的林崇山淡定地朝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啧啧!”魏靖远呷了口茶,一脸惊异。
“可知道这又是怎么得来的吗?”
“诺,那里,瞧见了没?”林崇山掀了掀眼皮,抬手指了指墙角那架绿油油的葫芦藤。
“那些兔崽子说是上边儿长出来的!”
魏靖远:……
两人正在这边猜测着,不一会儿就见林念西与林思柚也跳了进来,逗得一群小胖墩开始哥哥咯咯地满院里跑。
两位新晋为爷爷的中年大叔表面上做出副被孙子们闹得头疼的表情,其实内里都快乐上天了!
“嘿,老魏,你还别说,那几个小兔崽子其实还挺靠谱的。”
“瞧,这些小东西,一个个地,养得还挺壮实。”
魏靖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对,做事也挺妥帖,南境边防守得严严实实,比我们这些糟老头儿强太多了!”
“依我看啊,那俩小兔崽子是带着点机缘在身上的。”
“咱们这把老骨头,终于可以歇下来,享享清福了。”
林崇山也长舒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又待了一日后,第二天便麻溜地将自己麾下那十万大军甩给两个儿子——安安心心地过上了儿孙绕膝、颐养天年的清闲日子。
随着两位老父亲的到来后,南境的实力又增了一层。
林肆手中有的神兵利器这事根本就没有隐瞒。
但乱世之下,怀璧其罪,于是他也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步的打算。
……
这日,林衡的一封书信递到了府中。
陆西柚捏着信纸有点费解:“林大哥他一月前不是还在东南同那沙炎国与河汗国的狗贼死磕吗?”
“现今战事已了,怎么没回京,反倒直接往南境来了?”
林肆接过信纸,看完后笑了笑:“他说还有几天便至,届时我们亲自问他便知。”
……
几日后,城外十里处,陆西柚与林肆以及林云舟等人立在山道旁,果然远远地便瞧见了身穿玄色战袍,墨发高束的林衡。
林肆眯着睁,只觉得这位昔年意气风发的大哥在经过战乱的洗礼后,似乎磨去了几分张扬。
——还莫名地添了些沧桑和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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