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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又传来两道轻浅的脚步声。
顾哲笙捧着一盒香气扑鼻、烤得恰到好处的糕点,笑眯眯地跨进门
宁羡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枝开得正好的寒梅,一抬头看见院里对峙的两人,也愣了一下。
燕林墨转头一看,彻底懵了,指着门口两道身影,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崩溃
“你们三个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君惊澜在一旁默默扶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精心策划、偷偷摸摸藏了一整天的惊喜,怎么……全撞车了?
本该是只给衍无缺一个人的生辰惊喜,结果还没等正主回来,准备礼物的人,倒是先到齐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手中的礼盒、糕点、梅花,再看看院中一模一样的布置,瞬间都明白了。
原来,惦记着要给那人过生辰的,从来都不止一个。
生辰快乐3
衍无缺站在院门外,指尖还抵着微凉的木门。
心底还在嘴硬地反复念着。
他才不会期待什么惊喜。
才不会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消息就乱了心神。
才不会……真的有人记得今天。
那些热闹、温暖、祝福,从来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回来修炼的,只是顺路回来,仅此而已。
可下一刻,院门被他轻轻一推。
满院灯火,骤然撞进眼底。
檐下挂着柔软的灯盏,石桌上摆着糕点与梅花,几道身影齐刷刷站在院中。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燕林墨、君惊澜、桓俞、顾哲笙、宁羡……
所有他以为在躲着他、疏远他、与他无关的人,全都在。
他还僵在原地,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温暖里回过神。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祝福,便带着滚烫的心意,一齐朝他涌来。
燕林墨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又甜又亮,率先扬声开口
“生辰快乐呀,衍儿~”
君惊澜站在一旁,
“生辰快乐,衍兄。”
桓俞望着他,声音低沉清晰
“生日快乐,小……衍师弟。”
顾哲笙捧着烤得恰到好处的糕点,笑得灿烂,语气轻快
“生辰快乐,无缺。”
宁羡抱着那枝清香扑鼻的梅花
“生辰快乐”神仙哥哥。
顿时。
那些“才不会”的嘴硬,那些“没必要”的伪装,那些“习惯孤独”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句句滚烫的“生辰快乐”里,轰然碎开。
原来……
真的有人记得。
真的有人,把他最不想记起、最不敢期待的这一天,认认真真,放在了心上。
就连识海里一直陪着他的系统007,也在这一刻,用最欢快、最真诚的声音,轻轻炸开
【生日快乐,宿主!】
一声、两声、三声……
温柔的、郑重的、坚定的、执着的、雀跃的。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撞碎了衍无缺眼底长久以来的淡漠与疏离。
他怔怔站在原地,黑衣在晚风里轻轻一颤,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些藏了两辈子的孤独、委屈、不安,在这一刻,被这满院的欢声与灯火,一点点焐热、融化。
燕林墨眼疾手快,轻轻一拉就把怔在原地的衍无缺牵到石桌旁
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袅袅的菜品、层层叠叠的酥饼糕点、晶莹饱满的灵果、酸甜适口的蜜饯
每一样都摆得精致又用心,香气混着灯火的暖意,一点点缠进鼻尖。
这些全都是他能吃出味道的。
衍无缺就那样站在灯火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鼻尖萦绕着全是他能尝到的香气,耳边是一声声温柔真诚的祝福
眼前一张张脸,都在认认真真望着他,把他当成这世间最该被珍视的人。
他明明还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动容,不必当真,不该失态。
可身体却先于理智,彻底不听话了。
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
不是大哭,不是哽咽,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是睫毛轻轻一颤,一颗滚烫的泪珠,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无意识地,从眼角滑落。
顺着清瘦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黑衣衣襟上,晕开一小点浅淡的湿痕。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直到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他才猛地一怔,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起来。
他想抬手遮住,想侧过脸躲开所有人的目光,想重新戴上那层冷漠又坚硬的壳。
可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哭了啊。
两辈子都习惯了硬撑,习惯了把所有疼和怕都咽下去,习惯了在人前永远冷淡平静、滴水不漏。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可此刻,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委屈、孤单、不安、渴望……
在这满院灯火与温柔里,再也藏不住,全都化作了无声的泪,
他慌忙侧过头,想抬手抹去,指尖却微微发颤,连动作都变得笨拙。
没有声音,只有不断滑落的泪水,泄露了他所有不曾言说的渴求和脆弱。
素来冷静自持、连受伤都不会皱一下眉的衍无缺
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灯火里,垂着眼,无声落泪。
像一座冻了千百年的冰山,终于在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里,一点点、无声地融化。
没有人上前打扰,没有人出言调侃。
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
这不是难过。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敢在人前,卸下所有防备。
第一次,被人好好放在心上,疼到落泪。
他哑着嗓子,强装镇定,却藏不住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
“都给我闭眼。”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素来清冷的眉眼彻底乱了分寸,眼底水汽氤氲,把所有的疏离和倔强都泡得发软。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
不是不在乎。
不是不需要。
只是等了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热热闹闹、这样的被人放在心上。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那些汹涌的暖意与酸涩慢慢沉淀下来,衍无缺才轻轻抬眼
眼眶依旧泛红,睫羽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素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哭过的微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缓缓开口
“所以,你们是怎么来的。”
他目光平静扫过院中几人,理智在温热的灯火里渐渐回笼
先不说顾哲笙、宁羡所属丹青宗、毒天谷,与逍遥剑宗并非同宗。
便是桓俞,身为判道宗少宗主,与他更是算不得同门亲近。
逍遥剑宗的门禁与护宗法阵向来森严
外宗弟子、他宗之人,想要悄无声息潜入内门弟子居所,还要瞒过所有值守长老、同门,不泄露半分风声……
这根本不是易事。
衍无缺在心底轻轻蹙眉。
逍遥剑宗的安保,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了?
更何况
他们怎么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
这件事,他从未大张旗鼓宣告过。
他藏得极深,几乎从未对人提起。
可眼前这些人,不仅知道,还记在了心上,还瞒着他,悄悄为他准备了这一切。
这个疑问在舌尖转了一圈,衍无缺最终还是轻轻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不必刨根问底。
“是上官长老。”桓俞沉声回答道
一切都说的通了
衍无缺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轻轻碰了碰耳畔那枚带着红流苏的铜钱耳坠。
夜色渐深,灯火也慢慢柔了下来。
一场意外又温暖的生辰宴,终究到了要散场的时候。
燕林墨、君惊澜在收拾着桌上的残碟,顾哲笙把剩下的糕点细心装好
宁羡抱着快谢去一半的梅花,桓俞站在最外侧,目光始终安静地落在衍无缺身上,没有半分要急着离开的意思。
几人陆续起身,轻声说着告辞,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夜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气息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院门时,衍无缺忽然开口,轻轻叫住了他们。
“等等。”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晚风轻轻拂动他鬓边的发丝,耳畔那枚红流苏铜钱耳坠微微晃着,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在灯火下柔和得不像话
这一次,没有冷漠,没有嘴硬,没有故作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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