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的目光越过椒小焰的肩膀,精准地落在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耳饰,以及被拖得脑袋蹭着尘土的衍无缺时,他顿时沉默了。
馈焰长老果然不靠谱。
“抱歉。”
景渟邬猛地收剑,语气冷硬
“那些老不……死,大长老他们说,已经真正领悟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打了自己一百个嘴巴子,关了八年禁闭。”
虽然后半句解释听起来牵强得离谱,但他别无选择。
椒小焰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极轻的、憋不住的嗤笑。
她冲着景渟邬挤了挤眼睛,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继续潇洒地拖着圣子大人,脚下的步伐反而更加轻快,活像个拖着重病号去赶集的土匪
“行吧,既然大长老都这么诚恳了,那本长老就暂且放你们一马!
但你给我听好了,景侍卫,圣子大人醒了要是敢找你麻烦,可别说是我拖他回来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圣子大人”迅速隐入了林间的深处
只留下景渟邬站在原地,看着那被拖得七扭八歪的衣角,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忘九霄
等衍无缺醒来时,已是三个月后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眼前先是一片混沌的昏黑,几秒后,视线才如潮水般慢慢清晰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喉咙里干得像塞进了团烈火,忍不住发出几声沙哑的喘息
“哈……哈…”
暗红的眸子骤然睁大,眸底翻涌着惊魂未定的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脖颈,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而真实,那里没有致命的伤口,也没有暗卫那柄剑残留的寒意。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在宋宛的算计下,死在了猪队友的助攻下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汹涌回笼。
死前最后一刻的无力和解脱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净整洁的衣袍,又摸了摸脖颈上那对依旧晃动的红流苏铜钱耳饰
怎么多了一个,还有……
他竟然,还活着?
衍无缺指尖悬停在半空,暗红的眸子微微眯起
系统?”
他试探着在脑海中呼唤那道熟悉的电子音,呼唤那个常年和他斗嘴催他做任务的系统
然而,脑海中一片死寂,连一丝一毫的反馈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没有惯有的吐槽,没有突如其来的弹窗
他压下心头那一瞬间的慌乱,心念一动
下一刻,半透明的墨色面板如同潮水般在眼前浮现
|姓名:衍无缺(孤雁)|
|目前等级:55|
|历史等级:99(未解封)|
|状态:活跃的老玩家|
|灵根:天品暗灵根|
|当前骨龄:16(18)|
|修为:金丹期巅峰(假婴中期)|
|属性点:闪避ax,攻击力ax,生命10|
|门派:???|
名字更改、等级提升、骨龄缩小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一股阴冷却又异常精纯的力量瞬间冲脉而行。
天品暗灵根。
灵根被解锁,修为金丹期巅峰,但假婴中期又是什么
凭借他丰富的修仙文经验他很快知道了一个事。
他……是个绝世天才!
16岁的假婴中期,如何呢!
金丹巅峰是他现在表面的修为,假婴中期是他现在就可以突破的修为
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虽然身体缩水到了十六岁的模样,但那股凌厉的气场与骨子里的冷傲依旧未变。
脑海里涌入的大量修仙界知识,如同被激活的存档
剑法、阵法、卜术……统统清晰得如同昨日
镜中映出的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凌厉,眉眼间那抹熟悉的疏离感触手可及。
衍无缺伸出手,指尖轻触镜面,那模糊的熟悉感终于变得清晰。
他好像对这里,并不陌生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静谧。
门外传来一道沉稳而克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圣子大人,我可以进去吗。”
衍无缺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神经如弦上之箭,这陌生的地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致命。
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下一秒,一道暗影伴随着龙吟般的嗡鸣瞬间出鞘!
九霄,那柄蕴含着魔性与古老历史的本命古剑,带着凛冽的杀气,精准地停在了景渟邬的咽喉前,寸步不让。
“九霄…?”衍无缺低声呢喃,暗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重生后的记忆像是一盘被打乱的棋局,有些片段清晰得如同昨日,有些却依旧模糊如云。
这柄剑,却是个例外。
许久听不到屋内动静的景渟邬,手指已经扣在了门把手上。
他推门而入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却并未惊慌,反而迎着那抵在喉间的剑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您醒了,圣子大人。”
他站在原地,身姿笔挺,恭敬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因为剑锋的逼近而失态。
那目光里盛满了关切与忠诚,直直地望向衍无缺,仿佛等待了许久许久。
衍无缺沉默着审视了眼前人片刻。景渟邬那股从头到脚的恭敬与沉稳,坦荡得不像说谎
片刻后,他手腕一翻,寒光敛去,九霄归鞘,只留下一阵余韵嗡鸣。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温度。记忆库里确实没有这号人物的踪影,但直觉像精准的雷达,清晰地反馈着
此人无害,甚至……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顺从与期待。
而他自己,虽对周遭环境隐隐觉得熟悉,那感觉绝非暂住几日所能养成,更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口中的醒来,说不定并非死亡,而是昏迷
唯一确凿的结论是:在他昏迷(死亡)的这段时间,自己是被这群人私自带到此处的。
“回圣子大人。”
景渟邬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如山间清泉般沉稳不波。
“此处名为忘九霄,圣子居所,同时……也是魔教的总教。”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衍无缺的表情变化,继续缓缓说道
“您在秘境遇险,被馈焰长老拼死救下,昏迷已有三月。”
忘九霄。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在衍无缺意识海中激起千层浪。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九霄,脑海中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阻隔
清晰与模糊交织,竟让他生出几分荒诞的熟悉感。
景渟邬没有向衍无缺具体的讲述他口中的魔教忘九霄,而是将话题引开
“我并不是你们的圣子。将我带到你们老巢的目的,到底为何。”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景渟邬身体微僵,手下意识收紧
他早该料到这位圣子的道心何等坚锐,绝不会轻易被几个头衔收买
但面对这直抵灵魂的质问,他还是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衍无缺扫视着四周,目光冰冷锐利,像要看穿这殿宇的每一块砖瓦。
这里确实熟悉,是他在记忆碎片中见过的场景,熟悉得令人心慌。但这种熟悉,与“归属”是两回事。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他不属于这里。
还有两个记不清的人……在等他。
景渟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原本沉稳的声线里,第一次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眼,直视着衍无缺那双冷得像寒刃的暗红眸子,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虽然您可能察觉到了不对,但我能明确地告诉您”
“您就是忘九霄的圣子,唯一的圣子。”
这里人太实诚了
景渟邬的情绪如被点燃的野火,瞬间升腾至极致
方才那番沉痛的剖白已然震撼心神,此刻,这股激动更是化作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向前探了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过度兴奋而有些发颤
“暗灵根,凌驾于万灵之上的万魔之首!是正道众生闻风丧胆的克星!”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衍无缺身上,那眼神坦荡得惊人,甚至带着几分神圣的狂热
“您,就是我们忘九霄永远的圣子!终结了千年前战争的…!”
他的话语突然停住
衍无缺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脊背微僵,这人怕不是个中二病?
刚刚还和正常人一样,转眼间就满脸狂热
他其实根本没耐心去听他这些宏大又虚无的信条
就是些什么…《圣子经》
1圣子是天,圣子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