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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才敢稍稍抬眼,望进那片翻涌着暗芒的赤眸里,一字一顿,轻声
“多谢圣子大人赏脸。”
一旁的景渟邬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衍无缺没开口,他便一动不敢动。
衍无缺轻轻转动了一下指尖的戒指,冰凉触感传来,附带的储物空间宽阔稳定,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值。
他红眸微弯,藏在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这趟拍卖会,算是没白来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在这一刻,悄然落下一角。
只有景渟邬跪在原地,脸色黑得如同锅底,看向宁羡的眼神,已然多了一层彻骨的警惕与敌意。
这毒天谷的人,绝不能留。
无名指吗……
衍无缺盯着自己指尖,眉梢轻轻一挑,心里莫名有点不满意。
若是戴在无名指,平时握拳、抬手、比划什么都好
万一哪天朝人竖个中指,那枚二十五万上品灵石的戒指不就被别人一眼看光了?
平白让别人占了视觉便宜,亏得慌。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表面,黑曜石沉稳冷冽,中间那颗红宝石在灯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熠熠生辉,艳得灼眼。
看着看着,他忽然微微一怔。
这颜色、这光泽,倒与他这双赤红色的眼眸,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思绪轻轻一晃,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很久以前。
那小子当初不也是这一套路?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还把他误当成了什么梅树精
荒唐得很,却又莫名记到了现在。
衍无缺轻轻吐出口气,眼底那点微澜转瞬平复。
既然已经到了修仙界,那些深宫旧影、朝堂旧事,能不想,便不想了。
宁羡早已躬身告退,房间里只剩下他与一旁依旧紧绷的景渟邬。
衍无缺抬手,慢条斯理地将戒指从无名指上褪了下来,指尖微转,“咔”一声,稳稳套在了食指上。
这么一戴,整只手都显得利落又张扬。
他微微抬眸,看向自己的手。
无论抬手、握剑、结印、甚至只是随意一放,他自己都能清清楚楚看见这枚戒指。
二十五万上品灵石,戴在眼皮子底下,才够舒心。
衍无缺唇角藏在面纱下,轻轻弯了一下,眼底漫上一点浅淡又自得的笑意。
这位置,才算对了。
朝廷四年,朝夕相伴
又是一枚新的棋子。
衍无缺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底漫开一声淡笑。
果然……在朝廷里待得久了,那种凡事都要布上一局、算上一步的习惯,到了修仙界,也还是没改掉。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面上的轻纱。
这面纱并非凡物,而是一件实打实的法器,能模糊五官、扰乱神念
任凭旁人修为多高,也休想看清他面纱之下的真容。
可他这双眼睛生得太过惹眼。
赤便是再怎么遮掩,也藏不住那股锋芒。
忘九霄为何非要让圣子遮面?
就连如此隆重的册封大典,都不准他摘下。
这里面,一定藏着不能对外人言说的蹊跷。
晚宴尚未开始,殿内还不算喧闹。
衍无缺靠着这些天在教内零零散散听来的消息,一点点拼凑、梳理着自己失忆前的身份。
最先被确认的一点
教中上上下下口中反复提起的那个「孤雁」,的确就是他。
翻出那些流传甚广的灵网视频,前面几条pvp实战、阵法演示,是他当初《通玄》发布过的视频
可越往后翻,他的嘴角就越抽。
那些扭来扭去、节奏魔性的摇子视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衍无缺在心底默默笃定:
他本人就算再闲,也绝对不可能主动去跳这种东西。
除非……
给钱。
而且给得还不少。
他又翻找出百宗大比的录像。
单人赛积分榜最顶端,那个第一的名字,赫然就是——衍无缺。
可问题来了。
他明明是以逍遥剑宗弟子的身份,去参加的百宗大比。
而忘九霄,根本不在大赛邀请的宗门名单里。
一个不在名单上的魔教,怎么会有圣子,跑去正道宗门的大比里拿了第一?
再往上追溯。
能教出他六品阵法造诣的人,整个大陆屈指可数。
算来算去,只有逍遥剑宗的上官鸯,有这个本事。
可他现在,确确实实是忘九霄的圣子,没有一处是假的。
一条条线索被他串联起来,又在逻辑里反复打乱、推翻。
正道宗门的弟子,魔教的圣子。
阵法天才,爱财如命。
神秘遮面,过往成谜。
越理越乱。
衍无缺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强迫自己去钻牛角尖。
想不通的事,硬想也没用。
他抬眼,望向殿外渐渐热闹起来的方向。
这一次晚宴,正道几大宗门都会前来。
或许,他该主动一点。
去找找那些,来自逍遥剑宗的弟子。
有些答案,总得亲自去问,才会清楚。
衍无缺安安静静坐在主位之上。
桌子上摆着清酒与灵果,一眼望去,便是极尽尊贵的排场。
可他只觉得无趣,甚至有些反胃。
下方觥筹交错,人影交错,一声声恭维像绵里藏针的丝线,缠来绕去。
有人笑,是假的
有人敬,是虚的
有人亲近,是为了打探
有人低头,是为了算计。
明明满殿都是人声,笑语喧哗,丝竹悦耳,却吵得他耳膜发紧。
他端起酒盏,浅浅饮了一口。
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凉得透彻,却压不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身边明明热闹得快要炸开,他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外面。
人声入耳,却不进心里
目光落在人群里,却落不到任何一处。
吵,又静。
闹,又冷。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这是什么感觉?
不是寂寞,不是愤怒,也不是单纯的厌恶。
比空虚更沉,比孤独更闷。
像是……
全世界都在热闹,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热闹之外。
明明坐在最中央,却像被全世界遗忘。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只知道,这感觉,很难受。
“衍兄,要不要过来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跳脱的呼唤,忽然撞进这片死寂里。
“衍儿,别一个人待着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又一道声音跟着响起,软和,亲昵,带着熟稔到骨子里的随意。
是谁。
衍无缺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去。
人群里那几张笑脸,眉眼鲜活,笑意真切。
可落在他眼中,却只觉得一片模糊。
陌生,又熟悉。
像是在很以前,也曾被这样唤过。
也曾被人拉着,挤进一堆热闹里,不必设防,不必冷眼,不必时时刻刻都端着一身锋芒。
可那些记忆,太远,太轻,太不真切。
像一场一碰就碎的旧梦。
他没动,依旧安坐主位,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不止是他在冷眼旁观这场满是虚伪算计的宴会。
各宗弟子、长老,也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份判道宗所在的席位上,气氛更是沉得吓人。
桓俞垂在袖中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出细微的疼,他却浑然不觉。
视线穿过喧嚣人群,牢牢锁在主位那道孤高身影上。
是他。
衍无缺。
只一眼,他便在万千人影里,将人认了出来。
不是因为衣饰,不是因为排场,而是那双浸着冷意的赤色眼眸,是那束散落在肩头、微微凌乱的墨发。
朝廷四年,朝夕相伴。
这双眼,这抹发,早已刻进骨血,熟悉到哪怕只看见半张侧脸,哪怕隔着重重人影与灯火,他也能在瞬息之间,笃定地唤出那个名字。
是他。
真的是他。
桓俞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跟着滞涩。
他为什么成为了忘九霄的圣子?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他只想知道。
在他失踪不见的那几个月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有没有遭过难,有没有被人欺辱,有没有过得安好,有没有……过的开心。
大理寺卿
光看表面,加上有法器的支持其他宗门的人根本看不出衍无缺的底细和他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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