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着头，听见那句带着沉郁的&ldo;蠢货&rdo;
听见那句不容置疑的命令，肩头轻轻颤抖着，却迟迟没有抬头
谢曳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凌遥舟这才缓缓抬起头，额发被泪水濡湿，眸子微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但它依旧亮得惊人，淬了百年的执念，撞进谢曳的眼底
他看着谢曳的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一字一顿
&ldo;是真心，我全部的真心&rdo;
从百年前天玄宗的第一眼，到如今的岁岁年年，他从来……都是真心的
说完这句话他盯着地面不敢再看谢曳
忽然，两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颤
他猛的抬头，谢曳哭了
此刻正微微扬着下颌，唇角勾着一抹极大的笑
晶莹的泪珠却毫无征兆地从他泛红的眼尾滚落，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淌
&ldo;阿曳……&rdo;
凌遥舟喉头发紧，连声音都在发颤
&ldo;不同意我的道歉也是应该的，我……&rdo;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伸手想去擦谢曳脸上的泪
指尖却还没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整个人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拽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ldo;同意了。&rdo;
&ldo;你的道歉，我谢曳，同意了！&rdo;
&ldo;够了…这就够了…&rdo;
他只需要一个可以让他放下过去的道歉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被这个傻子缠的寸步难行
凌遥舟怀里是谢曳微凉的体温，鼻尖是他身上带着的兰香
是他追逐了近百年的气息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生怕这是一场桃花醉酿成的幻梦
但他没有喝醉，这是真的。
&ldo;我还有一句话想和你说，你想听吗&rdo;
他的说话声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
&ldo;你说，我在听&rdo;
谢曳把他抱的更紧，语调温和
&ldo;我第一次见你其实不是在百宗大比上…&rdo;
&ldo;还记得那次天玄宗与天剑宗的交换学习吗？有一个偷看你好几眼的天剑宗弟子，是我&rdo;
话音落下，他又慌忙补充，语气带着点自嘲的局促
&ldo;偷看还被发现了，但你应该不记……&rdo;
&ldo;不，我记得。&rdo;
谢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低沉的嗓音里裹着一丝笑意
像他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凌遥舟的发旋，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ldo;那个偷看三次都被我发现的傻子。&rdo;
&ldo;我记得&rdo;
记忆重合，混沌的记忆重新被唤起
当初被打败的不甘逝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愉悦
&ldo;等等…你不是只发现了两次…&rdo;
凌遥舟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迅速低了下去
&ldo;那么明显，我自然发现了&rdo;
谢曳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震得凌遥舟心口发麻
他微微松开一点怀抱，垂眸看着怀里人红透的脸
指尖故意在那片发烫的肌肤上轻轻刮了几下，惹得凌遥舟又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哟，好可怜啊～
方才还带着泪痕的眼底，此刻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ldo;不过更让我疑惑的是，我的魅力竟然那么大，让你对我一见钟情了？&rdo;
&ldo;等等，阿曳！！&rdo;
凌遥舟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猛地从谢曳的怀抱里挣出来，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仰起脸，唇瓣翕动着，显然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正要急急忙忙辩解些什么
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谢曳便已经抬手
骨节分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覆在他的唇上，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谢曳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眼底的笑意漫出来，落在那弯起的唇角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纵容
&ldo;嘘‐&rdo;
&ldo;你喜欢我，我知道哦～&rdo;
我爱你
谢曳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从凌遥舟的唇上移开
他微微俯身，墨色的发梢垂落，扫过凌遥舟的颈侧，带着清冽的兰香
&ldo;现在，本尊给你一个表明心意的机会。&rdo;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戏谑的尾音，眼底翻涌着狡黠的光
指尖轻轻勾住凌遥舟的一缕衣襟，轻轻一扯
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又近了几分，近得能看清对方眸中自己的倒影
顿了顿，他又凑近凌遥舟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嘴角的坏笑愈发明显，带着几分无赖的得意
&ldo;以及……讨好我的机会哦～&rdo;
凌遥舟的呼吸蓦地一滞，阿曳的手段实在太过高超
他抬眸注视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
墨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谢曳的身影，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连带着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
积攒了许久的情愫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流，再也压抑不住
尽数化作了滚烫的告白，一字一句，带着满心的赤诚。
&ldo;对，喜欢你，很喜欢你，特别喜欢你！&rdo;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目光紧紧锁着眼前人，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ldo;从见你的第一眼就一直喜欢你，喜欢你的耀眼，喜欢你的不矜，喜欢你的每个地方。&rdo;
&ldo;阿曳，我爱你。&rdo;
谢曳脸上的戏谑笑意倏地僵住
指尖还停留在凌遥舟腰侧的衣料上，动作顿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垂眸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双盛着滚烫情意的眸子
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得意模样荡然无存，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
&ldo;你……&rdo;
谢曳的尾音卡在喉咙里，猛地后退半步
他抬手捂住凌遥舟的嘴，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ldo;说那么大声干什么啊喂！&rdo;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明明是他先逼着人把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
可真当凌遥舟用那样滚烫又真挚的眼神望着他，将那句&ldo;我爱你&rdo;一字一句砸进他心坎里时
他反倒像只被戳破了心事的猫，浑身的嚣张气焰都散了个干净
两人的身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对换
方才那个满脸坏笑、游刃有余的谢曳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人
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凌遥舟的眼睛，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想要落荒而逃的错觉
他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不是他先开始的吗？
不是他非要逼着人表明心意的吗？怎么到了最后，狼狈逃避的那个人，反倒成了他自己？！
可恶可恶可恶！他谢曳绝不向邪恶凌势力低头！
&ldo;尊上…为什么不说话&rdo;
凌遥舟见谢曳僵在原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偏偏抿着唇不肯吭声
心底又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微微倾身，将温热的脸颊轻轻贴在谢曳微凉的手心里，发丝蹭过对方的腕骨，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那双总是清冽沉静的眸子此刻漾着浅浅的笑意，尾音拖的很长，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
&ldo;阿曳～曳魔尊～尊上！您理理遥舟好不好？&rdo;
见谢曳迟迟不开口，凌遥舟把脸放在谢曳手心，不断说着他平时没说过的尊称
谢曳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抽回手，却被凌遥舟轻轻按住了手腕
他窘迫得脸颊发烫，连耳根的红都蔓延到了脖颈，恼羞成怒
&ldo;凌遥舟！你在乱说什么！&rdo;
明明是斥责的话，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慌乱。
凌遥舟却丝毫不怕，反而蹭了蹭他的掌心，眼底的笑意更浓
&ldo;我在讨好您呀&rdo;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谢曳的小指，眸光灼灼地望进对方慌乱的眼底
&ldo;讨好您，答应我。&rdo;
&ldo;所以…尊上现在考虑的如何了？&rdo;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颀长挺拔
月光的余晖从窗棂斜斜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
严严实实地投在谢曳身上，将那抹还带着窘迫的身影整个笼住
他微微垂眸，看着仰着头瞪自己的谢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漫上几分隐秘的得意
他比阿曳高哦
凌遥舟故意微微俯身，伸手捏住谢曳的下巴
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