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沂似是叹谓：“今天怎么这么乖”

    郑宁一陡然清醒，推着他坐起来，眼底一片冰冷，还带着些许怒意，似笑非笑地说：“今天？你把我当谁了？”

    程予沂神色茫然，还没回答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意识刚刚回笼，迎面又是一拳，侧脸迅速红肿起来，嘴里弥漫着鲜血味。

    郑宁一把脚踩在他身上，语气和脸色一样阴沉。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掐死你。”

    程予沂抬手握住他的脚腕，怔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说：“原来不是做梦啊。”

    这熟悉的拳头和嘴里的血腥味提醒着他，这是现实而不是梦境。

    郑宁一听到这话，愣了片刻。

    他一时分不清把他当作别人和当作春梦对象，哪个更值得让他发火。

    不过总的来说，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郑宁一面无表情爆了句粗口：“操，你们上流人……还真是下流。”

    程予沂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无奈道：“能不能高抬贵脚，放我一条生路。”

    郑宁一没有挪开踩在他身上的脚，定定看着他。

    若是就这样轻易杀死他，好像有些索然无味。

    “我能给你暖床，还可以提供特殊服务——”程予沂想尽办法，说出让自己活下来的各种好处，却不料这话刚好踩在郑宁一的雷区。

    “果然还是杀了你比较好。”郑宁一木着脸说。

    话虽如此，但郑宁一还是挪开了脚，冷漠地看着他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的时候全身脱力，重重跌在床上。

    他刚刚还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现在却脚步虚浮，虚弱得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离开人世了。

    郑宁一环视一下四周，在床头的柜子上发现了一瓶药。

    这似乎是专门治病毒的特效药。

    “喂，吃药没？”

    程予沂嗓子干哑，说出来的话都变了声音：“吃了。”

    郑宁一把他垂下来的小腿抬上床，又把被子拖过来盖到他身上。

    看在他之前给自己喂药的份上，勉为其难照顾一次吧。

    可话又说回来，他能照顾什么？

    难道要在这儿守着他睡觉？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郑宁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郑宁一仔细想了想，生病的人一定很缺能量，需要补充更多的营养。

    他翻遍了程予沂的屋子，从冰箱里找到几袋速冻的饺子。

    就这点东西怎么够吃？

    郑宁一有些嫌弃，但喂狗也不必考虑这么多。

    他把所有的速冻饺子都拆开煮了，煮好之后把锅端到了床边的柜子上。

    他等了很久，程予沂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甚至连呼吸都比之前更微弱了。

    郑宁一心想，莫不是他刚才打的那一拳太重了，快把他打死了？

    郑宁一趋近他的脸，倏然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

    “想偷亲我？”程予沂扯起一个微笑，嗓子都哑得不成样子了，说出的话还是那么欠揍。

    “想的美。”郑宁一伸手捂住他的脸，和他隔出一段距离，“……我煮了饺子，吃不吃？”

    程予沂从床上坐起来，靠在枕头上，略带惊讶地说：“你这么好？”

    郑宁一把那一锅冷掉的饺子端到他面前，说：“别废话，吃。”

    程予沂看着锅里几乎快装满的饺子，犹豫了片刻，说：“我不饿。”

    郑宁一“啧”了一声，说：“真是浪费。”

    他说完便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吃。虽然饺子有些冷了，但他并不在意，看上去吃的有滋有味。

    程予沂看着他吃，莫名也被他感染，突然很想吃饺子。

    “你喂我吃一口。”程予沂说，“就你现在夹的那个。”

    郑宁一刚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听到这话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程予沂：“……”

    知道他护食，没想到这么护食。

    “我出的食材，分我一口。”程予沂无奈出此下策，一句话和他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郑宁一没说不给他吃，只是下意识怕食物被抢走，所以才一口吞掉。

    “哦。”郑宁一略感心虚，夹了一个饺子喂到他嘴边，浑然忘了这是他吃过的筷子。

    程予沂也毫不介意，就这样把饺子吃进嘴里，故意将筷子一起咬住，吃完还不忘评价：“味道很不错。”

    速冻的饺子一直都是那个味儿，根本好吃不到哪里去。

    郑宁一听明白他说的不是饺子，而是别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吃别人口水的。”

    但郑宁一可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他放下筷子，准备去厨房重新换一双筷子。

    程予沂提醒他：“这里的筷子都是我吃过的。”

    郑宁一不说话，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程予沂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扬起一个微笑。

    “别那么见外，我们都是同床共枕过的交情了。”

    “哈？”郑宁一顿时没了胃口，“别了吧，我可不想跟把我当春梦对象的人有这种交情。”

    而且他口中说的是“今天”，说明这样的事还不止一次……

    郑宁一看着他微微肿起来的一边侧脸，若有所思。

    “要不给你另一边也打一拳？”郑宁一眼神一凝，一本正经地说，“左右脸对称看起来会更顺眼。”

    程予沂紧抿着嘴唇，眨了眨眼，求饶道：“是我说错了。”

    郑宁一满意地收回自己跃跃欲试的拳头，重重地按了一下之前偷偷在枕头边上摸出来的项圈遥控器。

    项圈释放出微电流，一阵刺刺的麻感传遍全身，程予沂喉咙滚动，唇边溢出一声闷哼。

    郑宁一神情愉悦，嘲讽他：“真是因果轮回，善恶有报啊。”

    程予沂眼神微暗，不知是因为嗓子干涩咽口水，还是因为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

    他以前就曾想过，这个项圈的功能不止能圈禁住狡猾的嫌疑犯先生，还有更深的，不可告人的用途。

    “会长大人看起来还是很热。”郑宁一敏感地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似乎是在想一些上火的事情。”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流窜到全身各处的电流。

    程予沂这次没有压抑，仰着头深深喘息着，任由欲望和声音一起泄露出来。

    “真有意思。”郑宁一还是头一次体验到名为“支配别人身体”的快感。

    难怪他之前这么不舍得取下他脖子上的项圈。

    程予沂闷笑出声，被子下面的手滑动到欲望的汇集处，朝郑宁一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

    “请继续惩罚我吧。”

    郑宁一被他的无耻惊到，把手中烫手的遥控器扔出去，遥控器顺着滑溜的地面滑出去很远，撞着墙壁回弹了一段距离，打了个旋回到他的脚边，

    郑宁一低头看了一眼，遥控器被撞得裂开了一个缝。

    心里莫名感觉输了他一头，郑宁一很不服气。

    郑宁一凑到程予沂的面前，阴郁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恶狠狠地说：“如你所愿。”

    游戏

    程予沂闭上眼，预想中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到脸上。

    “算了。”郑宁一偏过头，“真怕把你揍爽了。”

    程予沂笑着说：“嫌疑犯先生还真是了解我。”

    郑宁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揉皱的衣衫，垂着头看不出表情，语气淡淡地说：“我先走了。”

    他说完便转过身，刚跨出一步就被拉住了手臂。

    “别啊。”程予沂故作虚弱，“我的头很痛，浑身都没力气，还有脸也很痛。”

    郑宁一没回头，甩开他的手，冷漠道：“跟我没关系，你自求多福吧。”

    “刚下床就不认账了。”程予沂摸了摸被他打过的那边脸，语气幽怨。

    明明是一怒之下揍他的一拳，却被他说得这么有歧义。

    “好。”郑宁一又坐回床边上，脸上笑吟吟的，“既然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总不能让我这样干坐着吧？”

    程予一认同地点了点头，一下子掀开了被子，说：“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吧。”

    “啪——”的一声，他另一边完好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虽然和被打了一拳的那边侧脸不太对称，但都是红色的印子。

    “程会长上火实在太严重了。”郑宁一认真地说，“我顺便帮你治治。对了这叫物理疗法。”

    程予沂轻咳两声，说：“不必了。既然嫌疑犯先生这么说，想必是想好了该怎么打发时间。”

    他说的没错，郑宁一早就计划好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郑宁一提议道，“输的人要回答赢的人提出的问题——不能说谎。”

    程予沂笑起来，笑意未达眼底，说：“我怎么感觉有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