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优抱住郑宁一的腿，电子音哭得一抽一抽的。

    “乖，以后跟着我混。”郑宁一继续忽悠它，“咱们先搬个家，免得你住这里睹物思人，天天以泪洗面。”

    “郑先生……”小优丝毫没有怀疑，甚至有几分感动。

    小优就这样轻易被郑宁一拐回了程予沂家里。

    它很快就习惯了这个新地方，十分熟练打扫起屋内的卫生，听到有人按门铃时也像主人一样直接开了门。

    “先生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林贰被这个小机器人吸引住，蹲下身跟它打招呼：“你好呀，我找郑宁一，请问他在家吗？”

    “在的。”

    小优朝沙发上瘫着的郑宁一喊了一声：“郑先生，有人找你。”它说完这句话便把林贰带进屋里，又去给客人倒了杯水。

    郑宁一闻声从沙发上坐起身，随意地说：“坐。”

    林贰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小优，他对这个小机器人非常好奇，不过他打算先说正事。

    “今天也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郑宁一闭着眼，说：“都行。”

    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又没睡足，他现在有点犯困。

    程予沂那家伙去了警署，也没人打岔，林贰直接说：“好消息是上载的通道入口打开了，而且可以进进出出。”

    郑宁一猛地睁开眼，问：“我们能从虚拟世界出去了？”

    林贰叹了口气，说：“这就是另一个坏消息。”

    “这个通道只有偷渡上载的人才能进出，因为集体上载的人和虚拟世界绑定了。”

    “也就是说，你们想要出去，就只能摧毁维持虚拟世界运转的装置。”

    这听上去是个死局。

    要回到现实世界只能摧毁装置，而摧毁装置他们就得先回到现实世界。

    幸好还有偷渡进来的林贰可以帮忙。

    “我已经让风刃他们去找了。”林贰托着腮，观察着正在扫地的小优。

    他突然感觉，这个小机器人有点神似谢清匀。

    他是我妈妈

    【第23天，实验体身体数值无异常，情绪稳定。】

    “小谢，你在写什么？”

    林贰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睛努力地往外面看。

    温室内外都有扩音装置，谢清匀听到这句话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小谢”原来是在叫自己。

    “没什么。”谢清匀收起观察日记本，隔着玻璃问他：“你想出来玩儿吗？”

    林贰笑得眉眼弯弯，高兴道：“好耶！”他转身小跑到郑宁一面前，叽里呱啦跟他说了一大堆。

    郑宁一被他吵得不行，最终答应和他一起出去玩儿。

    谢清匀把两位铐住手的小朋友带到实验室背后的封闭院子里。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只有他们三个人在里面转悠。

    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杂草丛生，两个小孩儿却在这儿玩的不亦乐乎。

    准确来说，只有林贰在玩儿，郑宁一满脸写着被迫，认命的被他拉着到处窜。

    “你知道这朵花叫什么吗？”林贰指着墙角的一朵野花问。

    郑宁一自信回答：“牵牛花。”

    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花，但现实里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不对。”林贰笑得很得意，“它叫小粉。”

    郑宁一：“……”

    林贰还在认真地跟他解释：“这朵颜色最接近粉色，所以它叫小粉。它旁边这朵叫小红，那朵叫小白……”

    谢清匀远远看着两个小朋友聊得很欢，忍不住走上前去，蹲下身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聊这个。”林贰把一只肥肥胖胖的蚯蚓捏在手里，它的身躯还在不停地扭动。

    “小谢，你也觉得它很可爱对吗？”林贰把蚯蚓举到谢清匀面前，它和谢清匀只隔了一个巴掌宽的距离。

    “哇啊——！”

    谢清匀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弹跳出去，在狭小的院子里狂奔。

    林贰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故意捏着蚯蚓追在他身后，大喊道：“小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别过来！”谢清匀躲到郑宁一身后，“它很可爱……我回答了……你别过来！”

    林贰嬉笑着靠近他：“它这么可爱，那你摸摸它。”

    “哇啊——你别过来！！！”

    “……”

    林贰一直觉得谢清匀有点呆，他做任何事都会很认真，但身上总有一种“不靠谱”的气质。

    事实上，在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副似懂非懂的微醺模样。

    所以有许多人都对他丰富的个人成就持怀疑态度。

    记忆中的谢清匀和眼前这个小机器人给他的感觉很相似，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天然呆的气质。

    “小机器人，你过来一下。”林贰把它叫到面前。

    小优乖乖听话滚着轮子过去，脸上挂着微笑的颜文字，问：“客人有什么吩咐？”

    “你长得好可爱。”林贰摸摸他光滑的小脑袋，“叫什么名字呀？”

    小优屏幕上的表情突变为害羞，它对这位长头发的客人好感大增。

    “谢谢……我叫小优。”

    “小优啊，你认识一个叫谢清匀的人吗？”

    “认识。”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他，他……”

    小优仔细思考了自己和博士的关系，它虽然是个机器人，但却是因他诞生的，所以……

    “他是我妈妈。”

    小优非常坚定地说。

    闭着眼小憩的郑宁一被这句话惊醒，瞪大眼睛看向和谐相处的一人一机器。

    林贰并不觉得这个回答哪里有问题，继续从它嘴里套话。

    “你妈妈把虚拟装置藏哪儿了？”

    这个问题超出了小优的认知范围，它的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又变成了一串乱码。

    郑宁一看不下去，不忍地说：“它只是一个家庭保姆机器人，它能知道什么？”

    它看上去都快被林贰玩儿坏了。

    “随口问问，万一它真能说出点有用的线索呢。”林贰摸着小优的脑袋感慨，“你跟谢清匀还真挺像的。”

    郑宁一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谢清匀和小优的样子。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宕机恢复的小优被某个关键词触动，忽然很伤心地说：“博士他……已经不在了……”

    林贰好奇地问：“不在了？”

    郑宁一打发触景伤情的小优继续去打扫卫生，转头对林贰说：“它联系不上谢清匀，以为他死了。”

    “也许他只是回到现实世界去了。”郑宁一又合上眼睛休息，“他哪有这么容易死？”

    即使小优说它和谢清匀有心灵感应，但郑宁一还是不相信谢清匀会这么轻易死掉。

    “死了……”林贰低声念着这句话，想起上次幻影汇报了谢清匀“凭空消失”的事。

    林贰脸上的笑意骤然泯灭，皱着眉头说：“这还真不一定。”

    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比他预期的还要严重。

    郑宁一的记忆残缺不全，前前后后被更改过许多次，他对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复杂性。

    林贰正思索着，兜里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这是幻影利用虚拟世界的bug设计的小程序，这个特殊的通讯器可以让他直接和现实世界的人对话。

    林贰接通电话，是风刃打来的。

    “主人，找，找到了……在研究所，旧址。”

    他的气息不稳，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混着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正在快速奔跑。

    “喂！你，他妈的……这时候打，打什么电话！逃命，要……紧啊啊啊——”

    幻影拼了命地快速奔跑，根本不敢回头看背后正在追捕他们的兽人。

    最开始逃跑的时候他虚瞥了一眼，目测至少有七八个。

    苏陵这个老巫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养了一支兽人军团，个个都速度敏捷，快得像真正的猎豹一般。

    虽然超能者的体魄比普通人强，但只要是人，就会被体力消耗所限制。

    可这些兽人仿佛没有知觉一般，不会痛也不会累。

    不久前，他们顺着谢清匀工作的研究所地址小心摸过去查探，没想到维持虚拟场运转的装置就大敞着摆在那里……一点也不带藏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苏陵发现了。

    风刃回应道：“我怕，来不及告诉……”

    即使他现在正在狂奔，气息紊乱，但声线却依旧透着一股冷静内敛，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幻影打断他：“他们追上来了——”

    通讯的连接猝然挂断，风刃停下脚步，将刹不住脚的幻影往回拽。

    有几位兽人拦截在了两人前面。

    他们被包围了。

    小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