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我忘了告诉你们，她能通过虚拟场里的监控设施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谢清匀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她应该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必然会竭尽所能阻止我们摧毁装置。”

    敌在暗，他们在明。

    可以说整个虚拟场都在苏陵的掌控之中，而他们要在时限和通缉的双重阻挠下成功完成任务……

    “伪装。”郑宁一说，“我记得曾经的虚拟场可以捏造虚拟人物形象。”

    “如果现在能在监控死角捏一个新的面孔，伪装成和通缉令完全不同的人，那就方便多了。”

    “这的确是个办法。”谢清匀说完迟疑了一瞬，“但捏脸程序被我删除了……而且我们现在没有客户端，就算重新加入捏脸程序也没办法使用。”

    “切，垃圾。”幻影毫不留情地嘲讽他，“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你——”

    郑宁一在谢清匀开骂之前抢着先发话，肯定道：“你有办法。”

    幻影打了个响指，洋洋得意的语气透过通讯器传来：“直接黑入后台篡改我们几人的建模信息不就行了。”

    “虽然我不会增加程序，但我可以轻松侵入后台程序。”幻影不屑地说，“脑袋灵光点，别闷着头朝着一条死路走——大叔。”

    “……”

    众人被他最后对谢清匀的称呼雷得不轻，连谢清匀本人都噤了声。

    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对着一个小孩儿叫出“大叔”这两个字的。

    “小……谢清匀……额……”幻影也发觉自己的言语有失偏颇，立刻纠正过来，生硬地说：“总之，交给我吧。”

    除了林贰疑似泄露了偷笑的声音，其他人都对此保持沉默，静静等待着幻影的操作。

    郑宁一望着虚拟面板发呆，余光忽然瞟到定位点似乎少了一个。

    “程予沂，你数一下，是不是只剩六个定位点。”

    其他人也听到了郑宁一说的话，纷纷切换到地图定位上查看。

    “是谁的定位消失了？”林贰惊呼出声，谢清匀立刻调出五分钟内的定位点变动记录。

    几人挨个应了一声，大家两两结对，彼此都在队友身边——除了副会长。

    “他一个人行动，遇到意外也没人接应……”郑宁一皱着眉，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又出现了！”谢清匀说，“他的定位点在三十秒之前消失过一次，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了地图上。”

    “副会长，能听到我们说话吗？”郑宁一尝试朝通讯器喊了一声，可没人应答他。

    大约过了十多秒，谢清匀接着说：“定位显示他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南边的边境，也许是信号覆盖不完全，所以他那边的信号时强时弱，听不见我们说话。”

    “最南边？”郑宁一有些惊讶，“他怎么这么快就进入了边境？”

    虽说他们的起始点就在南边，但离南方的边境也有很长一段距离。

    程予沂笑了笑，说：“他这样性格的人，单独行动反而会更快。”

    “可以修改了。”幻影插入新的话题，“你们对自己的外表有什么要求没？”

    林贰：“要好看的！”

    风刃：“都行。”

    郑宁一：“要强壮的……身高最好一米八五以上。”

    程予沂：“身高不用改，脸普通一点就行了，毕竟我原本的脸太帅了。”

    谢清匀：“我的外表我自己来改。”

    幻影：“……”

    “我是人，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幻影咬牙道，“能不能稍微统一一下意见，这样改起来没那么复杂。”

    “一人就提一个要求，其他的让幻影同志随便发挥吧。”郑宁一提出建议并率先做出示范，“我只要求身高一米八五以上。”

    程予沂紧随其后，说：“我没意见，只要掩盖住我的帅气就行了”

    风刃保留原本的话术：“我都行。”

    他们三个都已经确认了要求，只有林贰和谢清匀还在犹豫。

    “幻影，你能捏出好看的脸吗？”林贰对幻影的审美持怀疑态度，毕竟他有些欣赏不来幻影那头杂乱又张扬的红毛，还有舌头上那颗钉子。

    幻影平静地说：“不能。”

    他现在已经对他的颜控老大失去了所有耐心，连“不能”两个字都说得理直气壮。

    谢清匀见缝插针道：“我自己修改。”

    “就按我原来的样子做个微调。下巴圆一点，眼角往下调一点，眉毛调弯一点，嘴巴再厚一点就行了。”林贰期望用详细的描述唤醒幻影沉睡的审美，可惜依旧被他冷酷地拒绝了。

    “我记不住。”幻影不知哪儿来的底气，“实在不行让那个大……谢清匀帮你调吧。”

    林贰别无选择，只好将希望寄托于谢清匀的审美上。

    “好吧，小谢你帮我捏一下脸，我相信你的审美。”

    谢清匀叹了口气，说：“……行吧。”

    谁让他也欠了林贰那么多。

    几人焦急地等待着，幻影和谢清匀修改了整整二十分钟，终于把所有人的新建模修改上传。

    郑宁一一下子拔高了10，容貌变成扔在人群里看不见的路人脸。程予沂看着他笑出了声，他伸手摸完自己的脸之后，笑得更欢了。

    “有什么好笑的……”郑宁一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程予沂突然捏住他的下巴，顶着一张同样普通的脸，说：“就算你变丑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他慢慢凑近郑宁一，直至呼吸交缠。

    就在他要亲上的时候，郑宁一猛地伸手盖住了他的嘴，后退一步，说：“但我嫌弃你。”

    分手

    天几乎黑尽了，郑宁一和程予沂两人还在外面晃悠，他们驻足在一条繁华的街道。

    城市中心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几位人贩子的通缉令。

    “郑宁一，男，身高一米七二，常出没在餐饮区……”

    程予沂念到这里突然不念了，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郑宁一给他了一肘击，板着脸问：“很好笑吗？”

    通缉令上除了个人信息，还写明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

    “程予沂，男，一米八九……通常跟郑宁一同时出没。”

    郑宁一无力吐槽，因为事实好像的确就是这样。可“出没”这个词仿佛是在形容什么动物一般，如果是苏陵写的通缉令，她会用这样的词吗？

    郑宁一在那儿看了许久，把每一个人的通缉令从头到尾都通读了一遍。

    “原来副会长……他叫夏秉。”郑宁一有些惊讶，没想到苏陵连这个都知道，但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他喜欢女，女装？？？”

    程予沂点点头，说：“你曾经穿过的那套黑白色的女仆装，就是他选的款式。”

    郑宁一：“？？？”

    他以往怎么没看出来，副会长还是这么有个性的一个人……

    惊讶过后，郑宁一面色变得沉重。

    苏陵对他们的了解程度，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他们几个曾经和苏陵的渊源略深，知道他们的信息还算说得过去……可她甚至了解副会长的个人爱好。

    她究竟是怎样获取这么多私密信息的？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从他心底升腾起来，他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的耳边响起一串古怪的咒语，混着杂乱的嗡鸣声。

    “怎么了？”程予沂扶住郑宁一的肩膀，把他的头往自己身上靠。

    郑宁一只觉得视线眩晕了好一会儿，那种窒息的疼痛才慢慢散去。

    “没事了……没事了……”

    程予沂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着他：“没事了。”

    这次和上一次发作的感觉很不一样，郑宁一上次是神智被操控的剥夺感，而这一次却只有疼痛感，并没有意识失去控制。

    “不对。”

    郑宁一说：“不对劲……药物的副作用，会让人产生杀意吗？”

    普通药物的副作用通常都体现在身体机能上，就算是精神类药物，也只能影响身体的激素、情绪等。

    而直接令人产生强烈的杀意，近乎于操控人体的副作用——

    “幻系超能力。”

    程予沂脱口而出，他对超能力进行系统的学习过，深知每个不同超能力的使用方法。

    幻系超能力看似没有杀伤力，又需要很长的作用时间，一向是列为“辅助系”的超能力一类。

    可幻系超能力远比看上去复杂。

    它不仅和生命力有关，还跟超能者的意识挂钩，使用超能力的方式也有许多种。

    郑宁一沉思片刻，推翻了程予沂和自己的猜想：“虚拟世界没有超能力……也许是药物比较特殊，副作用也与平常的不同。”

    “头还痛吗？”程予沂摸了摸他的头顶，这个高度还有些不习惯，“别想了，我也只是随便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