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下意识就联想到幻系超能力，是因为幻系超能力中的“催眠术”和郑宁一出现的“精神控制”现象有些相似。

    再者，幻系超能力本可以长年累月对同一个人使用，并不一定要在虚拟世界内进行使用。

    但目前来看，他们暂时还没法查清楚郑宁一出现这些症状的根本原因。

    “还好。”郑宁一呼出一口气，他明白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摧毁装置，瓦解虚拟世界的速度越快，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就越小。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宿，郑宁一在掏出身份卡的时候愣住。

    他知道身份卡上的照片是根据建模的面貌实时变化的，但上面的名字什么时候也改了？

    前台拿起桌面上的身份卡，问：“张一先生您好，请问您想开一间什么类型的房呢？”

    程予沂凑到郑宁一旁边去，笑着对前台说：“开一间大床房就行了。”

    郑宁一稍微思考就想明白了，他们若是跟通缉犯撞名字，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

    应该是幻影帮他们随便改的名字，毕竟是郑宁一先允许他“自由发挥”的。

    前台给了他们房卡，郑宁一把房卡和身份卡一起揣进兜里，转头去摸程予沂的口袋。

    “这儿还有监控。”程予沂没躲开，指着走廊上的摄像头说，“回房间我让你慢慢摸，脱了衣服摸也成。”

    郑宁一摸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板一眼地念：“张三先生，请不要随意对陌生人开低俗的玩笑。”

    程予沂拿回自己的身份卡，看见上面的名字，笑了：“这名字听起来像个法外狂徒……”

    “跟你挺配的。”郑宁一评价道。

    程予沂缓缓凑近他，伸出手轻轻搂住他的腰，说：“错了。我不是狂徒，我是禽兽。”

    郑宁一感受到了落在他后腰上的手，在慢慢的往下滑。

    “啊——”

    “禽兽”先生发出惨叫，他作乱的手被反擒住。

    “别怪叫……我根本就没用力。”郑宁一牢牢攥住他的手腕，拉着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进了房间。

    郑宁一关了门之后，放开了他。

    他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大床上，四肢叉开躺着，闭上眼休息着。

    “车上睡了一路，怎么还那么困？”程予沂故意压在他身上，这里碰一下那里挠一下。

    “你好重。”郑宁一睁开疲惫的双眼，他最近总是犯困，无论睡了多久，醒来还是觉得累。

    程予沂握住他系着红绳的手腕，轻轻落下一个吻。

    郑宁一动了动，说：“走开，我要睡觉……”

    “你睡吧。”程予沂不肯起来，还是压着他，“我也睡。”

    说完他就闭上眼，装作一副很困的样子。

    郑宁一没法，只能挣扎着把他从身上推下去。程予沂较量失败，翻过身和他并排躺在被子上，但他依旧敬业地闭着眼睛。

    “喂……”郑宁一坐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脸。

    这家伙的演技不是一般的差，嘴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着，还在那儿装睡。

    郑宁一睡意全无，因为他想起了那个蓄谋已久的报复计划。

    “真睡着了？”郑宁一配合他演戏，故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确认程予沂还要继续装睡之后，他笑着俯下了身。

    可凑近之后，他又停下了。

    这张脸太陌生了……他实在下不去口。

    “逮到了。”程予沂突然睁眼，猛地伸手勾住郑宁一的脖子，“你这个偷亲我的采花贼。”

    郑宁一怔愣了好一会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支支吾吾地说：“要不……”

    “我们先分手几天？”

    剖白

    程予沂头一次那么沉默，他松开勾住郑宁一脖子的手，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我的意思是，暂时分开几天。”郑宁一立刻补充道，“我只是没办法适应你的新面孔……”

    程予沂身上的破碎感更重了些，还伸出了手盖住自己的脸不肯看他。

    “喂……生气了？”郑宁一去扳他的手掌，“哭了？”

    他的手劲很大，郑宁一扳了好一会儿，程予沂才松手。

    出乎意料的，程予沂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对，我生气了。”

    他回答得很随意，然后一下子坐起身，抱住了郑宁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推开我……你担心会伤害到我。”

    郑宁一藏着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自从程予沂换了新面孔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在保持距离。

    他并不是没适应程予沂的新外表，而是害怕自己会再次失控，心中升起杀意的时候，他没办法保证能分辨出变了外貌的程予沂。

    “没关系的。”程予沂语气很轻，“你可以杀了我。”

    “等我死了，就能变成厉鬼天天缠在你身上。”

    郑宁一突然狠狠咬了他一口，直至脖子上的牙印浸出血珠。

    “做梦。”郑宁一像是在赌气，“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一向都会做最坏的打算。这样事情真正发生之后，即使情况再坏，他都能有心理准备。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不行。

    哪怕发生的概率比千万分之一还小，他还是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不分手……分头行动总行了吧。”郑宁一也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便做出了让步。

    “不。”程予沂把他抱得更紧，一副无赖上身的样子，“我管你是分手、分头还是分腿——都不可以。”

    郑宁一推开他，和他对视着，眼底是幽深的恐惧，他颤声说着：“万一我真的杀了你……”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那这样吧。”程予沂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黑色的长布条，他捏着郑宁一两只手的手腕，用布条在上面缠了几个圈，最后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把你绑起来，老老实实待着。”程予沂把他的手压过头顶，笑得很坏，“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我为所欲为。”

    郑宁一也不清楚自己的脸是气红的还是别的原因导致的，他现在很想再狠狠咬他一口。

    “我是认真的。”郑宁一的脸色阴沉下来，这次可不能让这家伙就这样胡乱搪塞过去。

    程予沂看着他，说：“我也是认真的。”

    两人这样对视了很久。

    郑宁一被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摄住心神，里面的温柔似乎能抚平他的情绪。

    冷静下来想想，这家伙说的不失为一个办法。

    只要将他的手捆住，就算失去控制也不会伤害到别人。

    “布条束缚不了我，换个别的……”郑宁一非常客观地提出意见，毕竟他确实可以轻易挣脱布条的捆绑。

    程予沂却说：“是吗？我不信。”

    他说着便跪坐在郑宁一身上，暗示意味十足。

    “换成金属手铐吧。”郑宁一试图把话题扯回正轨，“……不早了，洗洗睡吧。”

    “好啊，一起洗吧。”程予沂很是积极，拉着他手腕上的布条站起身。

    程予沂看他没动，问：“你不是困了吗？早点洗漱完早点睡觉。”

    郑宁一看了一眼浴室，说：“我不洗。”

    这里的浴室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就算分开洗，外面的人也能看见。

    他更不能跟这家伙一起洗，不然明天可能会比今天还困。

    程予沂强硬的把他抱起身站着，一本正经地说：“不爱洗澡可不是个好习惯……这样吧，你既然犯困，那你就直接睡，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我昨天才洗了！”郑宁一坚决地挽回自己的颜面，“你滚开……”

    程予沂罔顾他的意愿，半搂半抱把他拖到浴室门口。

    “你睡吧，我帮你洗。”

    郑宁一正想再次拒绝，抬眼看见浴室里居然还有一块全身镜。

    他不禁怀疑，这是正经的酒店房间吗？

    浴室做成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也就算了，里面还安装镜子干什么？

    “难得一遇。”程予沂也看见了那面镜子，挑眉道：“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吗？”

    郑宁一被推着走进了浴室。

    他发誓他一开始真的只想洗个澡而已。

    可是热热的水汽弥漫起来之后，他的脑袋就不清醒了，半推半就被按着双手，撑在镜子上。

    眼前的镜子被水雾蕴得很朦胧，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些晃动的颜色。

    郑宁一被紧紧抱住，他听见那个人伏在肩膀上，气息不稳地说：“别推开我……”

    他说的不是现在，而是永远。

    一直以来他都站在郑宁一的身后，支撑着他前行，看上去是个不正经但又可靠的人。

    每一次都能在他迷茫困惑、悲伤痛苦的时候指引他，为他提供最快速，最有力的解决办法。

    但程予沂其实也会不安，会难过。

    他害怕失去，所以抱着郑宁一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