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法则，强奸犯也要打入地狱服刑，刑罚的方式就是物理超度。

    阿湘说：“刑罚只能由代行者执行。”

    郑宁一反驳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天地法则，不可违背，即便是审判神也……”

    阿湘纯黑色的竖瞳突然地扩大成圆形，头顶的耳朵警觉地颤动，她听见了一道不寻常声音，在向这边极速飞行。

    阿湘敏捷地偏过头，抓住了那只欲图行刺的箭。

    “有刺客！”

    这话一出，殿内的神使纷纷戒备，阿湘领着一行人冲出殿外，寻找那位放箭的刺客。

    他们这一走，审判神就任性道：“听我的，无罪释放。”

    说完他便从座椅上站起来，借着宽大的袖子掩盖，伸手抓了一大把葡萄，转身进了里间的宫殿。

    郑宁一成为审判神才半年，天天早起上班的日子就让他感到乏味。

    他成神的契机，是在一场大雪中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黑色的头发被雪染白，他泣不出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是鲜红的血液，于是他成神后的容貌变成了白发赤瞳。

    他还记得曾经作为人类的记忆，可却再也体会不到那些记忆中蕴含的感情。

    神性近乎无情。

    郑宁一摊开手心，一口一颗吃掉手里偷来的葡萄。也只有吃东西的时候，能让他感受到身上仅存的，人类的情绪。

    “审判神大人，请您回到正殿……”

    跟在他身边的小神使有些胆怯，走出了很远，才敢说出这句话。

    郑宁一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但坐在那里什么事儿都不干，总觉得无聊。

    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可是这位小神使的头都快埋在地下去了，拱起的背部抖个不停，看样子很是惧怕他。

    “行，回去吧。”郑宁一怕他再不答应，这位神使就要被裁了。

    他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这下盘子里的葡萄都被他吃光了，只能撑着下巴发呆。

    “审判神大人，刺客已经抓到了。”

    阿湘领着那行人把刺客带上来，行刺的人是个高大的男性人类，他被捆绑着双膝跪地。

    郑宁一来了点兴趣，行刺神灵的人类，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世界由神主宰，分为天堂、人间、地狱三层，他作为新上任不久的人间审判神，居然有如此胆大的人类敢行刺他。

    “抬起头来。”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要杀他。

    那个男人抬起头颅，视线直直射向高位上坐着的审判神，目光带着奇异的灼热感。

    郑宁一和他对视着，从来没有一个人类直视他的面貌这么久。

    “行刺神灵……”郑宁一移开视线，看着阿湘说，“按照法则应该怎样处罚？”

    将天地法则熟记于心的阿湘一时卡壳了，因为法则里根本没有“人类行刺神灵”这一项。

    神是不死不灭的，没有人敢行刺神灵。

    郑宁一早知道法则里没有这一条，他不过是为了找点乐子罢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还在看他。

    审判神眨了一下眼，轻飘飘地说：“既然法则里没写，那就直接杀了吧。”

    “这……”

    在座的各位神使都犯了难，刺杀神灵固然是大事，但法则上并没有这一条，直接杀掉违背常伦。

    那位刺客突然发话：“审判神大人，我会做饭。”

    “？？？”

    诸位神使齐齐愣住，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位刺客为什么要说这个。

    神是不用进食的。

    哪怕是进供给神的供品也只是定期更换的摆设罢了。

    郑宁一对他越发感兴趣，便说：“那就惩罚你……来做我的奴隶吧。”

    平等的世界里没有奴隶，成为“奴隶”是比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恶劣的刑罚，即使是罪恶滔天的人都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审判。

    神使们还在震惊，那位刺客却笑着领受这份惩罚。

    “多谢审判神大人。”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座椅上的神灵，像是在看久别重逢的爱人。

    原谅

    “你以后就是我的奴隶，必须百分百听令于我，明白吗？”

    郑宁一不顾众神使的反对，将那个人类刺客带回了自己的寝殿。

    他过得实在无聊，难得遇见这样的乐子。在不违反法则的前提下，他将人带回去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

    “当然。”程予沂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审判神大人为我解惑。”

    “你说。”郑宁一非常乐意和这个特别的人类交谈。

    程予沂没忘记他的目的，他是来带郑宁一回去的。

    “这个世界众生平等，但为何人类要朝拜神使，神使之上有更高阶的代行者，代行者又要听命于神？”

    他将暗示直接点破：“虚假的平等，虚假的世界，这与幻境没有区别——”

    话音刚落，程予沂就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之中。

    “大哥……你做什么了？”帮两人搭建连接的幻影有些愕然，“你被弹出了他的意识。”

    “……”程予沂也懵了一会儿，看来不能直接告诉他真相，“没什么，再帮我连上吧。”

    幻影莫名觉得他不太靠谱，委婉地建议道：“你玩儿过全息攻略游戏吗？把这个当游戏就行了，不能违反里面的规则，也不可以让里面的npc发现你是玩家……”

    “我知道了。”程予沂说。

    幻影也不好多说什么，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程予沂一下子回到宫殿内，郑宁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我可以称呼你为主人吗？”

    他现在是审判神的专属奴隶，肯定要和别的人类区分开，这样才能加深印象。

    郑宁一想了想，总觉得“主人”这个称呼听着有些别扭，于是说：“你叫我'拉希德'吧，这是我的神号。”

    “拉希德”译为“正直的、公平的”，这是对审判神的要求。

    “我曾听说过审判神大人在成神前，作为人类的名字，似乎是叫……”

    程予沂几乎是将那个名字含在嘴里化了几圈，才喊出那个名字：“郑宁一。”

    郑宁一听着这三个字有些恍惚，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人类时候的名字了。

    “一个奴隶，不配直呼我的真名。”他的表情依旧很淡，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带情绪。

    可他却暗自怀疑上了这个人类。

    从刺杀他的刺客到他的奴隶，还熟知他曾经的过往……

    “好的。”程予沂一口应下，笑着说，“主人。”

    “很好。”郑宁一很快接受这个怪异的称呼，“现在你来伺候我休息。”

    神不需要睡觉，但他成神不久，还保留了一些人类的习惯。

    程予沂帮他解开宽大的白色衣袍，动作十分缓慢，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他裸露出来的皮肤。

    【好想碰他。】

    郑宁一听见这句话——是这个人类的心声。

    这是审判神的能力。

    为了更公平地审判人的罪恶，他能通过触碰，听到别人的心声，以免出现被谎话蒙蔽出现误判。

    程予沂正在专心地帮他脱衣服，眨眼间场景变化，他再次回到了现实。

    幻影：“……”

    不是，他这才进去多久，就又被赶出来了？

    “你……”幻影忍不住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会是某种十八禁的事情吧？？？

    程予沂也很纳闷，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弹出来了。

    “算了……把你强制弹出之前做的事和说的话记录下来，避免下次再发生。”幻影任劳任怨，又将他送回幻境里。

    程予沂刚回来，就被踹了一脚。

    “滚。”

    郑宁一听到了他心里龌龊的想法。

    他猜测了许多这个人类接近他的可能，唯独没想过他的目的竟然是亵渎神灵。

    “主人。”

    程予沂跪在地上，他抬起头望着郑宁一，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欲望，那双淡金色的瞳孔清晰倒映着神灵的影子。

    “你可以尽情惩罚我。”

    郑宁一赤脚踩在他的胸口上，程予沂伸手托住了他的脚，一冷一热两道视线交织。

    这个人类，一点都不惧怕他，甚至连现在……他还想着那种污秽的事情。

    【想在这只脚腕上系一根红绳。】

    【一只手就能握住。】

    “亵渎神灵，该怎么惩罚你？”郑宁一想着法则里的刑罚，觉得全部放在他身上，都显得过于仁慈。

    “我是你的奴隶，你想怎样都可以。”程予沂不知死活地揉搓手里握着的脚，“但是亵渎神灵，我可不认这个罪。”

    【他身上的衣服好碍眼，真想全部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