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师弟,方师弟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凌以寒明显就是和稀泥,她等两个人话音都落下了才缓缓开口。
状似斥责,但却不轻不重,没有任何杀伤力。
毕竟身为长风谷的首席,她当然是以宗门强盛为第一要务,从前用各种手段去其他小宗门里挖墙脚的事干得也不少。
商人逐利,修仙者则追求更好的修炼资源,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所以她当然希望即墨繁能转投到长风谷,这样一来只要不出其他意外,明年的问道大会天榜第一,就必然会落在长风谷头上了。
不过是即墨繁和方弦之间的内斗而已。
而到时候长风谷也能顺利重回五大宗门之列。
“多谢诸位诚心邀约。”即墨繁在修仙界的形象向来是温和的,这会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对云沧剑宗感情深厚,并非为了其中的资源利益才留在这里,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
感情当然深厚了,不让那些他恨的人、害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他怎么舍得离开云沧剑宗。
“那还真是遗憾。”凌以寒眼中流露出的忧伤倒是真情实感。
她是真的可惜于不能与即墨繁这样的天才成为同门。
三年前在擂台上被即墨繁亲手打落,也让一直自傲的凌以寒真正从那些恭维中如梦初醒。
如果不是即墨繁的出现,她或许会不知不觉在修炼一途中道心迷惘也说不定。
虽说是即墨繁击败了她,但说到底,她还反而应该感谢对方才对。
乃至于他也真的可惜,如果不是成为首席之后被宗门事务拖累,天才如即墨繁,不会三年来修为还在近乎原地踏步。
来拿他当乐子寻的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同样身为首席的凌以寒,这三年来几乎是眼看着即墨繁身上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曾经在问道大会上一把破铁剑惊艳四方的少年郎,如今却只剩下满身的伤病与疲倦。
好在上次由沈昀带去长风谷时,她再见即墨繁,便恍然觉得对方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是怎么发生转变的?凌以寒不清楚。
不过总归是好事一桩。
“我还特意进了秘境便来找你,就是怕你又被你们宗门这群废物拖累,把自己弄个遍体鳞伤。”方弦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话落,他还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周遭其他云沧剑宗弟子的表情。
这些人的确因为他的挑衅而愠怒了一瞬,不过情绪只短暂地持续了几秒,他们便互相对视着,默默安分下去低下了头。
方弦略带疑惑地看了即墨繁一眼。
接收到他的问号,即墨繁却什么都不想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件事他也挺想问的。
可能云沧剑宗上下某种贱贱的属性也是优良传统吧。
宁微生昨天被他当众打了一巴掌,结果刚才居然还屁颠屁颠地主动过来反给他道歉。
他看不懂,并觉得烦躁得想打一架。
“你想跟我打是吧。”拥雪剑赫然出鞘,寒冷的灵力扩散开来,众人都纷纷觉得体感温度一瞬间下降了不少。
即墨繁脚尖轻点,衣袂翻飞,径直从宁微生身后翻出,在他下意识抬手试图阻拦时还顺势一踩他的手臂,借力翻上半空,与站在佩剑上的方弦对视。
“我奉陪。”
“大师兄!”宁微生急得也抽了剑,但还未御剑而起,面前便又被一抹鲜绿色的身影阻隔。
“宁道友,你我也许久不见。”凌以寒轻笑着,唇角弧度显得怡然自得,“不若也一起叙叙旧如何?”
“你!”宁微生急归急,却也理智尚存。
他看着对面一个个都同仇敌忾的长风谷门人,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最终也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不能让两个宗门在才迈进秘境的第二天便斗个两败俱伤。
况且谁人不知长风谷有钱?在人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云沧剑宗的胜算实在不大。
看着半空里不断逸散的冰灵力与木灵力,除了空担心,他一时没了其他能做的事情。
只是后悔自己刚才道歉的时候就应该把那件法衣重新塞给即墨繁的。
“方道友,切磋还请你记得,点、到、即、止。”宁微生咬着牙,把最后几个字眼一字一顿的喊出来。
方弦不晓得听没听见,只是一息间又与即墨繁过了数招。
两把剑刃不断相撞,金属声铿锵作响。
即墨繁只觉得方弦简直宛如一块狗皮膏药,明明很多次攻击都可以用比自己更高的灵力境界强行压制,偏偏他不肯出全力,就是压着自己的境界要跟他打个势均力敌。
“你有病吧!”他被烦得后退几步挽了个剑花,再度冲上时,拥雪剑上覆盖的灵力暴涨起来。
深蓝色的剑刃撕裂空气,蓄积着厚重威压的一击在即墨繁手中高高抬起,化作雷霆万钧的气势,照着方弦的头顶兜头斩下。
“天门中断!这是云沧剑法第八重!”下头围观的云沧剑宗弟子中有人惊呼出声。
“我上次看到这招,还是师尊给我们几个演示”
“我现在对首席心服口服了。”
“你嘴可真硬,这一天半以来的遭遇还不够证明大师兄的实力吗?”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气攻击,方弦却反而眼前一亮。
他将天残封横在身前,手中快速连打了数个法印。灵光在几息之间快速暴涨,温润的浅绿也赫然化作危险的深绿,径直迎上即墨繁的攻击。
“铮——”
兵刃相撞,灵风凛凛作响,掀动暴风中央二人的衣角发丝,视线交错,四只眼里却都寻不到半点退意。
却是惨了底下围观的其他人。两人对手时所散发的余波撕裂了周遭生长的树木,卷起地上的土石凌空乱飞,打得周围人都叫苦不迭。
“长风谷众人听我命令!”凌以寒当机立断飞了一张传音符出去,“全部向东退到五百米之外!”
“云沧剑宗!向西退五百米!”
诸位弟子忙在这汹涌的风与骇人的威压里御起飞剑,踉踉跄跄一边抵御着打到身上的木叶与土石,一边跟从穿着同色系服饰的同门快速离去。
一时间即墨繁与方弦周围竟被清了场。
“他们都走了。”即墨繁余光扫过众人身影消失的方向,转回头来看向方弦,“你玩够了吧?”
“你说受伤果然是假的。”方弦没有半点要收回剑气的架势,反而更往上压了几分。
“先跟我打完,再说其他!”
即墨繁:?
他赶忙续上灵力,把岌岌可危的攻击又重新压了回去。
“你纯粹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是吧?”
即墨繁算是看明白了,方弦这人今天就是没事闲的,来拿他当乐子寻的。
凌以寒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竟也陪着方弦胡闹。
宁微生一时间被她都带跑了偏,居然还真带人走掉了。
“我还没见过你们云沧剑宗的剑法全套呢。”方弦完全当玩,灵力威压一冲,便将即墨繁逼退出去了数米。
即墨繁倒飞出去一截卸去力道,在半空稳住身形,颇为不悦地啧了下舌。
人还真是不能嘴馋,一个嘴馋他就不小心给自己换来这么大个麻烦。
但说实话就是他现在比方弦低整整两个小境界,真硬碰硬他没有半点胜算。
即墨繁无法,只好重新执剑,周身灵力再度暴涨起来。
云沧剑法第九重——
剑刃撕裂空气,带着灵力几度快速斩下,一招一式迅疾无比,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即墨繁的动作。
眼神跟过去的时候,便只剩下残影而已。
秘境中光线昏暗,照着原地留下的残影微微透光,给冷色的攻击镀上一层极浅的白。
——半江瑟瑟。
被即墨繁没有感情地拒绝
这边宁微生在带人走远后,也忍不住频频回头去望即墨繁与方弦对战之处。
剑气不断闪烁,昭示其中的战斗还在酣畅之时。
方才他其实还没有很担心,毕竟当着一众云沧剑宗弟子的面,方弦不至于会敢明目张胆对即墨繁不利。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山高皇帝远,若是方弦不讲道理,对即墨繁暗下黑手,他们所有人都远水救不了近火。
“你们且在此地休整。”思及此,宁微生回头看向周围的其余同门,“我回去看看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话落等不及众人对他的回应,佩剑出鞘踩在脚下,便赶回了那两人交战之处。
但那里却已然空无一物了。
只留下一地被剑气劈砍得七零八落的树木,以及飞落了一地木枝与碎石的潮湿土地。
方弦和即墨繁一同消失不见了?
他惊疑不已,下意识掏出定位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