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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异的是,连续撕了好几张,他却都定位不到即墨繁的位置。
宁微生的面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定位符失效有三种可能。
一是对方处于与使用符箓的人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二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阻碍双方之间的感应;
三是被感应人已经身死。
宁微生强迫自己不做最坏的打算,但方才即墨繁那副虚弱的样子却反复在眼前不停的闪。
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挥剑劈砍了周围的树木半天。
没有一丁点踪迹,连灵力残留的痕迹都淡。
大师兄到底去哪了?
即墨繁当然是御剑飞远了。
他虽然在符箓上没什么造诣,但对阵法可是相当精通。
直接在衣服上用血画了个结界,便能阻碍定位符的感应了。
方弦本来还相当不情不愿,非得想再看一眼他的云沧剑法第十重独钓寒江。
然后被即墨繁没有感情地拒绝了。
笑话,独钓寒江对灵力的消耗巨大,即便只是做个样子也是很累人的。
他才不会随便乱用。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好在方弦不是会为一件事纠结太久的性格,看不见独钓寒江就看不见,他也没沮丧多久,马上就主动换了话题。
“我不是说要把自己卖给你吗?”即墨繁御剑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带你去找机缘。”
方弦看向他的视线带着疑惑。
即墨繁知道他是想问自己怎么会知道哪里有机缘可以找。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灵力注入拥雪剑,人在前头飞得更快了些。
即墨繁不说,方弦也不多问,反正他不觉得即墨繁有害他的心,于是只是一直默默跟着。
一时间只有呼呼的风声作响。
即墨繁最终带着方弦停步在了一棵枯木处。
巨大的榕树如同一只从地下冒出的鬼手,干枯枝桠蓬勃向上,像是要抓住头顶的遥远天穹。
方弦随手敲了敲大树的树干。
“嗯?”他有些疑惑地又摸了摸掌下干枯的树皮。
“这不是普通的枯树?”他转头看向旁边漫不经心斜斜站着的即墨繁。
“还不算蠢。”即墨繁夸了他一句。
勉强算夸吧。
方弦绕着这棵枯树走了一圈,手中天残封在地上纵横交错划拉了好几下,也愣是没瞅出什么其他的端倪。
眼看着方弦下一个动作是打算抬手直接把这破木头从中间劈开看看几斤几两,即墨繁忍不住出了剑。
拥雪剑与天残封相撞到一起,方弦收了势,“你知道怎么打开它对不对?”
虽说是疑问句,但方弦明显很笃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把灵力注入树干里试试呢。”即墨繁把拥雪剑塞回了剑鞘。
方弦丝毫不做怀疑,收起剑便抬手将两只手掌都贴到了这株干枯的植物之上。
木属性的灵力带着浅淡的绿色,顺着方弦手上的经脉,一点点汇入干涸的枯枝。
像是一瞬间注入了鲜活的血液,枯木随即再度绽放了生命力。
枝条从干枯脆弱重新变得柔韧,就连他们头顶的树冠,都隐约冒出了点点新芽。
“这种开门方法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方弦感叹了一声。
即墨繁暗自在心底点了点头。
倘若不是前世他听说过一次这处机遇,即便如今他碰巧寻到这里,恐怕也只会将这株枯死的榕树当做普通的树木略过罢了。
即便发现他是一处传承之地的入口,也只会如刚才的方弦一般,绕树三匝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前世从此处取得机遇的修士太过张扬,最后更是因怀璧其罪死在了旁人的暗害里。他获得的机缘也几经辗转,最后落进了拍卖行的手上。
于是他的故事也被拍卖行当做给拍品增加噱头的筹码,添油加醋的当做传奇在会场上讲了出来。
即墨繁之所以知道,还是和戚枫渔有关。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样机缘的巧妙之处,非得缠着即墨繁带他下山去一趟。
结果就是即墨繁拗不过,被迫偷偷带他出门,然后回来时不出意外又被罚到忆苦崖吹了好几天冷风。
没办法,他对戚枫渔一点办法都没有。
意识回銮,即墨繁看着方弦,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是你见识少。”
方弦没觉得自己是被骂了,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且他也快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这棵榕树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巨大,除了地上的部分之外,地下还有相当发达的根系。
他的灵台里储备的灵力几乎快不够这棵树吸食的了。
即墨繁看在眼里,但他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这机缘的限制很刁钻,必须得是木属性的灵力汇入其中,才能将之顺利唤醒。
其他的灵力放进去便有如泥牛入海,只会顺着大树发达的根系被传入地下,变成这沉霭秘境的养分。
他仰头看向头顶的树冠。
枯枝冒出新芽,鲜绿色的树叶一片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榕树从干枯到焕发勃勃生机,不过才过去了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方弦咳了两声,看起来消耗得很大,连面色都白了不少。
“你说我要是现在捅你一剑,”即墨繁抬手,用剑柄敲了敲他的后心,“你是不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啊?”
“你做什么梦呢?”方弦即便声音都透着有气无力,他照旧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偏头看向即墨繁时,顺手晃了晃自己的乾坤袋。
“我们长风谷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我手里的法器,够反杀你十回的。”
即墨繁:
他悻悻地把剑挂回了腰间。
该死的有钱人。
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偷笑
他们面前的大榕树已在方弦灵力的滋润下变得郁郁葱葱,这会树叶在枝头轻轻摇曳,相互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沉霭秘境里什么时候有风”方弦抬手感受了一下,眉梢一挑,“不对,这不是自然风,而是有东西在动?”
“地面在动。”即墨繁抽剑御剑而起。
他没管地上灵力枯竭的方弦,毕竟这人刚才还显摆过自己法器多得用不完。
结果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方弦在察觉到地面动静之后的下一瞬,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飞行法器。
造型挺奇怪的,看着像把扫帚,后半截却支出来两截金属踏脚。
方弦往上一跨,踩着踏脚便升到了半空。
即墨繁没忍住多往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那玩意多看了两眼。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设计?”他质疑,“不会硌屁股吗?”
“但是这样飞得比御剑快。”方弦说。
他躬身把胸膛压近坐在身下的扫帚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绕了即墨繁一圈,又慢悠悠飘回了原地。
即墨繁不知道该不该笑。
“噗。”
意外的人声却从二人脚下作响,吸引四只眼睛同时看了过去。
他们正下方站了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童,正捂着嘴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偷笑。
方才生长着大榕树的地面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他们脚下呈现诡异的虚空状态,一眼望去只能瞥到沉霭秘境里始终雾蒙蒙的天。
没有太阳,判断不出时间,只能知道现在是白天。
唯一算是“实物”的东西,就只有那棵大榕树,还有被榕树错综复杂的根系缠绕、整个呈现倒置状态固定在树下的、像是城堡一样的建筑。
“是幻境?”方弦转头看向即墨繁。
他对阵法这方面的造诣不如即墨繁,这点他承认。
即墨繁随手在空气里一抓,水汽在他掌心化作冰晶,被他轻巧一弹,旋即飞向了虚空之中。
冰晶飞到半途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浅绿色的光华一闪而逝,冰晶瞬间升华成了一缕白气。
“是化神期强者布下的幻境,我解不开。”即墨繁老老实实地摊了摊手。
“那当然了,主人可是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强的炼器师,他的法器又岂是你们两个小娃娃可以轻易破开的?”扎着朝天辫的小孩踏空而来,摇头晃脑特别骄傲地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
即墨繁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孩。
唇红齿白,看上去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生得圆头圆脑,看着很像年画上的那种小孩。
“你应该是你的主人炼制出来的傀儡吧。”即墨繁问他。
“能在秘境里长时间生活,身上还没有任何灵力或是其他力量的波动,只有傀儡才符合你的模样了。”方弦也说。
“咦?你们好聪明呀。”小孩挺惊喜的凑进来看了看他们俩,“以前也有不小心误闯进来的人,但他们还以为我是不小心掉进秘境的凡人小孩,居然说要救我出去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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